第200章 有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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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儀欣睡了一小會兒,感覺馬車停下,扶著胤禛的手腕慢慢下了馬車,全程胤禛都陪著她。

  宋太醫早就騎馬到了胤禮的府邸,儀欣見到思瑾的時候,思瑾剛喝完宋太醫開得湯藥,她燒得面色緋紅,唇色蒼白,身子冷得打哆嗦。

  「瑾瑾。」儀欣坐在床邊小聲喚,心疼握住她的手。

  思瑾眼前模糊一片,攥緊儀欣的手腕,「姐姐,你怎麼親自過來了?」

  她感覺自己燒得迷糊,不知吐了幾回。

  近幾日天色漸涼,她一直想著帶十七爺回府過年的事,卻聽聞舒妃在宮裡擇選秀女,給十七爺納妾的事情。

  本不是什麼要緊事,她事先已有準備,她是嫡福晉,綿延後嗣,操持後宅,本就應當,更何況是夫君納妾,選兩個老實些的,養著便是。

  卻聽得舒妃要將十七爺的表妹塞到府中,十七爺說她身子不好,正好讓其表妹掌管中饋。

  商量時,她與十七爺起了爭執,鬧得不歡而散,纏纏綿綿病了幾日,今夜卻是冷不丁燒得厲害。

  儀欣聽思瑾的陪嫁 丫鬟道明原委,抿著唇半晌沒有說話。

  在她的印象里,十七爺跟思瑾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

  從前時時刻刻盼著成親,本以為成親後總該蜜裡調油親密無間,怎麼亦是這副模樣。

  儀欣:「他說讓妾室掌管府中中饋?」

  思瑾:「他說不想我過分勞累,沒有柴米油鹽束縛著,陪他風花雪月無憂無慮就好,可是,表姐,這是廢話。」

  她是滿洲上三旗嫡出的格格,她喜歡他不假,可她生來就不是風花雪月的。

  儀欣安慰摸了摸她的腦袋:「沒事,你好好養病,剩下的交給我。」

  思瑾清醒了沒一刻鐘,便迷迷糊糊睡過去,還是在發熱,宋太醫手把手指點著醫女給思瑾下針灸。

  儀欣悄聲退出去。

  來到花廳。

  胤禛坐在上首喝茶,老十七憂心忡忡陪著,見儀欣來了,起身相迎。

  儀欣懶得給你好臉色,質問道:「你那個表妹是怎麼回事?妾室掌家,虧得你想得出來。」

  老十七苦笑,「四嫂誤會了,弟弟只是怕瑾瑾操勞,故而求額娘選個知根知底的女子代為管家,一時沒說清楚,瑾瑾有些不高興。」

  儀欣嗤笑:「我們鈕祜祿氏及富察氏,是沒有管家婆子了嗎?」

  老十七見胤禛一言不發,輕聲道歉:「是弟弟思慮不周,讓瑾瑾傷神傷身。」

  儀欣乜了他一眼,直白問:「你和你的表妹,不曾有暗通款曲之事吧?」

  老十七錯愕,趕忙道:「不曾,弟弟可以起誓。」

  儀欣不咸不淡點頭,「最好是這樣。」

  胤禛起身,淡淡吩咐道:「十七福晉身子不好,妾室進門是非多,近兩年府上消停些。」

  儀欣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鬧這一通,不替瑾瑾拿點好處是不可能的,衝著胤禛連連點頭。

  聽丫鬟說思瑾又噁心嘔吐不止,儀欣趕忙離開。

  胤禮見儀欣過去,不好再跟上,無助看向胤禛,輕聲說:「四哥,我真的是為了福晉好,沒有旁的想法,真的,我....」

  成親後,跟從前太過不同,之前鴻雁傳書便覺得悸動,可如今眼見她操勞,額娘催生納妾,又是另一回事,他想平衡,卻總是不得章法。

  胤禛漆黑的眸子緩緩抬起,或許是見到十七歲左右的自己,又或者是十七福晉跟從前的身體有些相似,倒是開口提點一句:

  「你這樣,你的福晉會沒有安全感。」

  一時半會沒有子嗣,妾室進門掌管中饋,妾室還是婆母的親侄女,光青梅竹馬管什麼用。

  老十七是男人思維,他可以信誓旦旦說只愛福晉,但是思瑾很清醒,顯然不願意只信這些。

  況且,他們生來就是天潢貴胄,把自己說出口的「愛」看的太貴重了,卻將另一半真正需要的「尊重」「銀兩」「權力」「自由」擺到鴻毛輕的位置。

  胤禮崇拜地看向胤禛,等儀欣出來,趕忙去照顧思瑾。

  *

  「富察儀欣,長點心吧。」天天操心旁人的事情,她交好的好友,連帶他都要幫忙敲打對方的夫婿。


  儀欣困得快不知道姓啥了,抬手摸胤禛的臉,嚴詞拒絕道:「不想吃點心。」

  說完,扎到胤禛懷裡哼哧哼哧睡覺,不忘叮囑到王府給她抱下去。

  胤禛氣得閉了閉眼,他能養得好富察儀欣,喜怒無常的性情算是徹底改了,只剩下情緒穩定。

  儀欣:說謝謝了嗎?

  儀欣吩咐宋太醫留在十七爺府上暫時看顧思瑾。

  思瑾似乎是不想此事輕飄飄揭過,私底下往鈕祜祿氏通了信,連帶儀欣的額娘都聽聞此事。

  心疼地落淚。

  愈發覺得胤禛的可貴。

  從前小九身子差到那般,德妃再怎麼不像樣,都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傅轍風塵僕僕從川陝回來,先來到鈕祜祿氏這裡報平安,見鈕祜祿氏落淚,手忙腳亂問怎麼回事。

  鈕祜祿氏說起思瑾的遭遇和對儀欣的感慨。

  傅轍大大咧咧說:「額娘,我就說小九傻人有傻福,四爺就是年紀大的會疼人。」

  鈕祜祿氏破涕為笑,嗔怪這話可不能當著第二個人說。

  傅轍故意逗她說:「額娘,我又不傻。」

  胤禛聽聞傅轍回京,吩咐夏刈回京帶傅轍一起去別莊犁地。

  進了冬日,儀欣便覺得身子憊懶,格外喜歡黏著胤禛,整日眼巴巴小尾巴似的湊到他身邊,連帶胤禛召謀臣議事,她坐在小桌案前聚精會神聽著,偏生還要胤禛坐得離她近些,桌案下牽著他的手不放。

  謀臣離開,儀欣狡黠鑽到胤禛懷裡,貼著他的胸膛打盹。

  「王爺,他們說春困秋乏夏打盹,還有冬眠,一年四季什麼時候想睡懶覺都有藉口。」

  胤禛心中溫軟不已,抱穩她,單手溫柔地輕拍著,右手還在有條不紊處理政務:「沒事,儀欣想睡懶覺不需要藉口,在我這裡可以憑心意。」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繡雲紋的襖子,月牙白的蜀錦旗裝在燈火和流瀉月色下露著柔軟華貴的光,像是搗藥玉兔調皮地躺在她身上打滾。

  「今晚,我想讓王爺不處理政務,只抱著我。」儀欣賴在他的懷裡不起來。

  胤禛沒有思索,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將摺子扔到一旁,笑著說:「當然可以。」

  隨即抱起她掂了掂,慢慢往書房內室溜達,邊走邊輕輕拍著她的脊背,哄孩子似的晃著。

  到了床榻邊也沒有放下,見她眼瞼輕顫,索性在內室抱著她慢慢走,等著她睡熟再將政事搬到內室默默批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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