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老九暫時監禁宗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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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特別重的傷。」

  太醫剛剛交代半刻鐘,內傷,左臂傷口開裂,骨頭脫臼,剛剛還吐血了。

  儀欣撂下湯藥碗,怎麼哭都難受,攥著胤禛的佛珠,委屈巴巴問:「他有毛病吧?他來幹什麼?他瘋了嗎?我剛剛打他,你為什麼要攔著我呢?」

  「儀欣先不哭了,本王一個一個問題回答你,可以嗎?」

  「可以。」儀欣慌亂抹一把眼淚,想抱抱,又怕他抱著疼,垂著頭有些手足無措。

  胤禛用佛珠環著兩人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脈搏,無聲安撫她。

  「對,他有毛病。」

  「老十四來找本王回京,為老九胤禟在皇阿瑪面前求情,胤禟在御前安插人手事情敗露。」

  「對,他瘋了。」

  胤禛輕聲叮囑,「攔著你是怕你打完了人不知道往哪裡跑,不值當的。」

  儀欣眼睛瞪得圓溜溜,氣惱輕哼一聲,「什麼?什麼人犯了錯我家王爺都要去求情嗎?難不成還要你被皇上砍一劍,他們才舒坦嗎?」

  院落外傳來聲聲雞鳴,窗外是黎明前灰濛濛的朦朧色。

  胤禛輕輕笑出聲來,看著她氣惱炸毛的模樣,心裡軟成一汪春水,淡漠平靜的深瞳乍起波瀾。

  我家王爺。

  她怎麼這麼凶,凶的時候都這麼可愛。

  哪家女子如她一般,毫不遲疑還要擋在他的身前。

  唉。他哪裡用得著她護著。

  「不許笑!」儀欣嗚嗚囔囔癟了癟嘴,兇巴巴戳著胤禛手背血管,聲音卻委屈放軟,小聲說:「我都要心疼死了…」

  胤禛溫和彎唇,她怎麼這麼容易讓他心裡軟軟,讓他怎麼回應都覺得詞不達意,於是,只是輕輕碰了碰她的掌心,淺淺回復一個「嗯」字。

  ……

  鬧了一整夜。

  儀欣日上三竿仍在熟睡著。

  胤禛半倚在床榻上,把她圈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脊背。

  胤禵對他的妻子有情。

  胤禛想到這個扯了扯唇,手上動作不疾不徐,看不出生氣還是惱怒。

  別莊靜謐如常,胤禛又變得嬌弱不能自理起來,儀欣承認自己是個黏黏糊糊的小黏糕,故而胤禛水到渠成有了一個忠實的小跟班。

  與別莊的歲月靜好不同,朝堂可以說是水深火熱。

  康熙查到老九胤禟和那宮女來往信函,樁樁件件記錄他的飲食起居,身體狀況,於是怒極將胤禟關到宗人府。

  老八老十和老十四跪得暈過去都不曾讓康熙收回成命。

  其餘阿哥礙於「兄友弟恭」的情面,均出面求情,請求從輕處置,惹得康熙怒罵,大動肝火。

  總之,這時候求情肯定挨罵,不求情,康熙事後消氣也要算舊帳。

  把阿哥們難成了王八,伸頭縮頭都是一刀。

  只是,康熙怒氣沖沖,又添火氣,早朝後聽駐守雍親王府的太醫傳來信函,胤禛被老十四打得臥床不起,氣得他直接將老十四禁足半年。

  「都反了天了!」康熙在乾清宮大發雷霆,「老九監視帝蹤,老十四強求胤禛為老九求情,卻將他打得臥床不起,還有朕的那群阿哥是非不分,這群不悌不孝的東西,老子是怎麼生出來的!」

  「滾,都滾!朕這些時日,不想見到他們中間任何一個!」

  梁九功嘴裡發苦,想到宜妃娘娘在乾清宮前脫簪請罪,猶豫要不要稟報,見此情形還是閉口不談為妙。

  康熙腦袋發懵,覺得自己真是老了,民間他這個年紀的人,怕是兒孫繞膝,盡享天倫之樂。

  而他,還在操勞。

  處處不得安生!

  「梁九功,替朕給雍親王送些賞賜,讓他好好養傷。」

  康熙真是想胤禛了,胤禛從來不爭不搶,處處為他思慮,他罕見多想一下,吩咐一句,「將賞賜換成女兒家愛的簪釵布匹,老四前幾次討賞提到過的。」

  「欸!奴才遵旨!」梁九功脆聲應道。

  康熙身心俱疲,揉了揉眉心。

  兒子算計老子這種事情總不能傳的滿城風雨,朝堂上瞞不住,卻還是要一個道貌岸然的藉口來處置胤禟。


  別莊。

  老十四連夜快馬加鞭趕往京郊的事動靜很大,雍親王受傷之事沒有大規模傳開,朝堂上也有些耳聞。

  比康熙的賞賜到的更早的是——十三爺胤祥。

  他穿著一身青色常服,身上沒掛任何配飾,昔日昂首挺胸的模樣漸漸消減。

  見到臥在床榻的胤禛,老十三眼裡紅血絲掩飾不住,想離得胤禛近一點,但是,看到胤禛身旁的儀欣,站在原地,低聲喊一句,「四哥。」

  「嗯。」胤禛看著頹喪的老十三,沉默不語,只等他自己消化。

  老十三狼狽問一句,「四哥,你身子可還好嗎?」

  胤禛沒說好不好,只反問一句:「你呢?」

  老十三搖搖頭。

  不好。

  何止是不好。

  簡直是山路十八彎。

  他冒著得罪福晉的風險,託付太子殿下暫時照顧他的朋友胭脂。

  誰知,太子殿下第二日就照顧到了床上。

  兩三天之後,胭脂猝然離世,他驚愕傷懷。

  又一日,太子殿下證據確鑿告知他,胭脂是老九送到他身邊的細作。

  短短十來天,大起大落,亂糟糟。

  他只是耿介疏狂,並非愚蠢無知。他拿胭脂當做好友,故而以誠相交,可憐她悽慘身世,欣賞她高潔追求。

  但是,得知一絲真相,他豁然開朗清楚,胭脂是老九衝著他和四哥的一場陰謀。

  竟是如此可笑。

  胤禛輕捻佛珠,淡淡看著老十三,他只能讓老十三不稀里糊塗,沒辦法替老十三承受被欺騙算計的痛苦。

  如果沒有他,老十三估計才會在養蜂夾道吧。

  不好說。

  「四哥,陪臣弟喝點酒吧。」老十三苦悶難耐。

  「不行,他不能喝。」儀欣先替胤禛拒絕。

  胤禛無奈看儀欣一眼,溫聲說,「我不喝,只陪他說說話,可以嗎?」

  「可以。」儀欣點點頭,她並非是胡攪蠻纏的人,外頭陽光溫暖,她慢悠悠離開。

  ……

  十三爺喝酒喝得急,他說不出詆毀女人的事情,故而沒有唾罵胭脂,但是對老八老九老十他們咬牙切齒,恨不得啖氣血肉。

  他又忽然一股茫然,他和四哥向來追隨太子,但是,此事太子荒唐,真的不值得追隨。

  他們該怎麼辦呢?

  東一句西一句,十三爺也沒掩飾,復盤這幾個月的事情,越想越荒唐,他心裡酸澀難耐…也有點對不住他的福晉。

  老十三醉迷糊了。

  「四哥,你也不喜歡你的福晉,想必是能理解我對完顏氏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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