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聖旨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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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儀欣的生辰是三月初五。

  富察府來了貴客。

  萬歲爺親臨馬齊大人府上,一封聖旨將朝堂打得猝不及防。

  皇上賜婚武英殿大學士富察馬齊之女富察儀欣為雍親王福晉,婚期定在三個月後。

  八阿哥遭貶斥,太子廢立未決,原八爺黨富察府竟是和雍親王綁在了一起。

  這是鬧得哪一出?

  康熙喜好白龍魚服,悠哉悠哉逛著富察府,後面恭恭敬敬跟著一群人,馬齊陪在身側,跟著在後花園閒逛。

  儀欣穿著一身橘紅色雲紋旗裝,兔毛領的襖子上繡著大片芍藥花,因著怕冷還裹著狐裘大氅,一耳三鉗戴著珍珠耳飾,長睫將杏眸勾勒得狹長,如同靈動懵懂的小狐狸。

  跪地接旨後康熙點名讓她陪著逛逛園子。

  她這才知道額娘為什麼將阿瑪趕去睡書房。

  原來是莫名其妙她嫁給四爺為嫡福晉了。

  她…她其他事懵懂無知,就是街頭巷尾八卦精通。

  她前天和植寧去照春芳聽小曲,還在鬼鬼祟祟和植寧打賭雍親王不近女色,究竟是不是因為不能人道。

  她打賭,是……

  「愛卿竟能生出這般好顏色的女兒。」

  康熙看一眼馬齊身側的儀欣,真是天仙一般嬌憨可人,若是老四對這般絕色女子仍舊不溫不熱,那他沒招了。

  馬齊心頭泛酸,客氣稱不及皇上各位公主驚才絕艷。

  心裡卻特別難受,昨夜福晉同他吵架,哭著說儀欣是她寧願舍母保子都要留下的女兒,卻要為了富察氏男人在朝堂上的錯誤收拾亂攤子。

  若不是沙濟富察氏如今正處在風口浪尖上,這賜婚,總是有商量的餘地的。

  儀欣裹了裹身上狐裘大氅,細微動靜沒有逃過康熙的眼睛。

  陽春三月,怎麼裹得這麼嚴實。

  康熙直言:「你可是身體不適?」

  儀欣一怔,恭敬回復,「回萬歲爺,臣女有些體弱,素來怕冷。」

  康熙心頭不愉快,思忖一下,身子骨這麼差,怎麼替皇家綿延子嗣。

  然後,心口窩處有一道聲音駁斥自己,你還是先管管你兒子胤禛能不能生吧。

  康熙只「嗯」一聲,吩咐一句,「朕吩咐太醫來富察府為你調理。」

  「多謝萬歲爺關懷小女。」馬齊客氣道。

  康熙嗤笑一聲,故意說,「愛卿,誰讓咱們是親家呢。」

  親家。

  馬齊頓時面如菜色。

  梁九功在旁邊侍奉著,小太監小碎步走上前來,低聲耳語。

  梁九功稟告:「萬歲爺,四阿哥登門給富察格格送生辰禮了。」

  「親自來的?」康熙挑眉。

  「是,聽說傅文大人已經去接了。」梁九功回復,心裡哭笑不得,萬歲爺您都親自到了,四爺怎麼可能只差遣下人送禮呢。

  半刻鐘後,儀欣在後花園曲水亭旁見到了那個男人。

  墨藍色親王蟒袍在陽光下零碎有些星子般的光,男人身材高挑,劍眉星目桃花眼,目光淡漠又倦怠,腕間佛珠輕輕摩擦過冷白手背,遞過來一個精緻楠木捧盒。

  「生辰快樂。」他的聲音低沉不含起伏。

  儀欣鼓了鼓腮幫子,垂著眸謝過,雙手接過捧盒,再看周圍已經沒人,只剩下雍親王和他隨侍的太監。

  「……」

  其實,胤禛心裡並不如面上那般風輕雲淡,因為……他身體不自覺向左側傾偏,替她擋住亭間穿堂風。

  當他反應過來,只剩茫然。

  他的視線輕輕觸碰一下她的發頂,一縷道不明的情緒漲滿胸膛。

  來不及收回時,突然對上她抬頭投過來的目光。

  「你笑什麼呢?」胤禛不自覺勾唇。

  「你有點好看。」儀欣尾音不自覺打個彎,像小貓尾巴掃過心間似的,聽著人心裡軟乎乎的。

  胤禛一頓,接著又聽她說,「和我前日在照春芳打賞的唱戲伶人一樣好看。」

  他沉默。


  他從來沒這麼容易看透一個人,不用揣測試探,單純得出結論,富察氏腦子應該不太好使。

  「不要跟旁人這樣說,好嗎?」他說。

  儀欣混不吝,嬌憨問:「因為你會醋嗎?」

  胤禛扯了扯唇角,搖搖頭,我不會醋,只是怕你會挨揍罷了。

  兩個人只說了三兩句話,富察傅文的身影在假山後踱步而來,儒雅溫文,「王爺安好,可否書房一敘?」

  「自然。」胤禛示意引路。

  儀欣追上去兩步,前前後後問:「大哥,你用膳了嗎?哥哥們用膳了嗎?」

  「小九,我們用過午膳了,你認真吃飯,可以嗎?」傅文溫聲叮囑一句。

  「可以。」儀欣乖巧回復。

  胤禛散漫看她一眼,收回目光。

  書房裡。

  胤禛一進門,書房裡男人紛紛起身正衣冠。

  「給王爺請安。」

  「嗯。」胤禛點點頭,自顧自撩袍坐到主位,淡漠看著書房裡十來個富察氏同輩男人落座,他倒是想不通還有這一天。

  她的宗族兄弟應是齊聚一堂了。

  富察氏陽盛陰衰名不虛傳。

  「王爺,」富察傅文跪坐煮茶,笑面狐狸般親自為胤禛奉茶,「臣的妹妹,就託付給王爺了。」

  胤禛沒有接,目光掃過虎視眈眈盯著他的男人們,跟他先禮後兵鴻門宴,不好使。

  託付妹妹,他們可不該是這個態度,他愛新覺羅胤禛不是被嚇大的。

  馬齊站隊老八在朝堂同他水火不容,他自覺不是以德報怨的人。

  傅文不惱,輕笑一聲,重新斟兩盞茶,示意兩個叔父的嫡長子也上前來。

  富察傅文,富察傅裕,富察傅清端著茶奉上。

  富察傅文溫和說:「從前朝堂之事,富察氏多有得罪,王爺擔待。」

  「微臣無法做主阿瑪的事,但作為富察氏的嫡長子,還是能替自己和弟弟們做主。」

  這是投誠。

  「小九心思單純,王爺餘生多擔待,若是有些不能擔待的地方,微臣會接回來自己管教。」

  這是威脅和底線。

  胤禛挑眉,不知名的情緒銷聲匿跡後,抬腕接過富察傅文的茶抿一口,戴著佛珠的手腕壓下傅裕傅清端著茶盞的手。

  「她是我的嫡妻。」

  富察傅轍聽著「我的嫡妻」心裡就不好受,尤其是雍親王「我的」二字在嘴裡含著,齒貝輕咬再緩緩吐出來。

  傅轍是儀欣一母同胞的三哥,比儀欣大七歲,想到背著抱著儀欣長大的日子,他眼眶乍然就紅了。

  「小九很好的,王爺不能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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