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 章 :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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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壽宮

  永壽宮暖閣內,香氣馥郁,笑語溫軟。

  太后斜倚在鋪著狐皮褥子的暖炕上,笑眯眯地看著滿屋花團錦簇的嬪妃、福晉們。

  因著前朝雍親王胤禛,德妃今日格外受矚目。

  這皇宮裡,既講究母憑子貴,又講究子憑母貴。

  德妃這幾年,因著四阿哥胤禛和十四阿哥爭氣,她的地位是水漲船高,早已是四妃之首。

  「還是德妃姐姐好福氣,雍親王這般出息,那新上貢的浮光錦,統共就兩匹,太后娘娘得一匹,德妃姐姐一匹!」

  一位穿著玫瑰紫宮裝的嬪妃笑著奉承,眼神里是恰到好處的羨慕。

  另一位妃嬪接話道:「何止浮光錦,我瞧德妃姐姐今日戴的東珠耳墜,顆顆圓潤瑩亮,也是新貢的極品吧!

  皇上對姐姐,真是體貼。」

  德妃端坐著,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一一謙遜回應,也將對方誇讚一番。

  她前兩日,心情確實是極好的。

  老四差事辦得漂亮,皇上龍顏大悅,回宮第一晚,就宿在她的永和宮,賞賜更是如流水般送來,連帶著她在後宮的地位都仿佛更穩固了些。

  可昨日,十四胤禎來請安時,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郁色,像一根細刺,扎進了她剛剛膨脹起來的得意里。

  看著老四風頭無兩,再對比老十四的沉寂,她心底那點喜悅不知不覺就摻進了別樣的滋味,甚至隱隱覺得,老四此番是否太過張揚了!

  她知道這想法有失偏頗,可老十四是她親手帶大,日夜呵護著長大的孩子,感情終究是不同的。

  再有,皇上從前在她面前,十句有八句是誇讚十四能幹勇武,孝順。

  如今,卻張口閉口都是老四如何沉穩周全,這讓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不能接受,她悉心教養的孩子,會比....從小不在身邊,性子冷硬得像塊石頭的胤禛。

  正心緒翻湧間,一個小宮女滿臉喜色地進來稟報:

  「太后娘娘,各位主子,前頭校場傳來消息,諸位小阿哥比試騎射,拔得頭籌的,又是雍親王府的三阿哥弘晙。」

  太后聞言,笑容揚起:「又是那小子拔得頭籌,為了避免他親自來要賞賜,烏雲,你去哀家庫房裡,挑些玩意兒賞給他。

  其他小阿哥也別忘了,都是好孩子。」

  烏雲嬤嬤笑著應下。

  弘晙經常被康熙叫去,康熙有時會帶他去看太后,弘晙當初憑藉要給康熙和太后養老以及送禮和壓歲錢的事,本就得太后喜歡。

  後來,姜瑤又得了太后親眼,姜瑤這次出去,給弘晙寄東西時,也會給太后帶一些新奇的玩意,借胤禛或是弘晙的手交給太后。

  人的感情都是處出來的,沒有利益牽絆,有來有往,時間久了,關係自然就近了。

  宮裡的人,都是見風使舵,康熙對弘晙不同,眾所周知。

  如今,太后都說賞了,高位的嬪妃自然跟著湊趣,紛紛說賞。

  勤嬪陳氏因著胤禮與弘晙玩得好,便笑盈盈地對德妃道:「弘晙這孩子,聰慧健壯,騎射功夫了得,這連著兩年,竟都是他拔頭籌,倒是壓了一眾兄弟和叔叔們,德妃姐姐真是好福氣。」

  二十一阿哥胤禕的生母襄嬪高氏也跟著附和。

  如今,胤禮、胤禕幾個小的皇子,一到休沐就約著一起去圓明園找弘晙玩,雍親王受皇上信重,弘晙也受皇上喜愛,勤嬪、襄嬪自然允許幾個孩子走近。

  「哎呦,你們淨夸孩子,可忘了!

  弘晙小阿哥額娘,那才是厲害的!

  前年塞外,咱們可是親眼見識過,那身手,那膽魄,比我們蒙古部落的兒郎也不差了!」

  「對啊,今年在塞外出盡風頭的那幾隻老虎可都是她抓的了養的,可威風了!」

  幾個蒙古嬪妃的話,打斷了眾人的互相吹捧!

  坐在德妃對面的宜妃把玩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瞥了一眼德妃那努力維持卻已有些勉強的笑容,眼珠流轉,笑意盈盈的接口:

  「本宮聽說,四阿哥這次賑災,好像.....就是帶那位姜庶福晉去的吧!

  姜姓?


  那前段時間,宮外傳言的.......」

  宜妃話未說完,德妃已蹙起眉頭,聲音溫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打斷:

  「宜妃妹妹說笑了。

  祖宗家法,女子不得干政,這話可不能亂說。」

  太后將一切收入眼底,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不想摻和任何事的她,面上依舊慈和,只道有些乏了,讓眾人跪安。

  眾人連忙起身告退。

  出了永壽宮,德妃臉上的笑意便淡了下來,帶著四福晉烏拉那拉氏、十四福晉完顏氏,幾位側福晉以及同住永和宮偏殿的幾位低位嬪妃,一行人沉默著回到永和宮正殿。

  成嬪等人看出德妃有意和兒媳說話,紛紛以身體乏了告辭。

  她們走後,德妃摒退左右,只留心腹宮女嬤嬤伺候,殿內的氣氛便顯得凝滯了些。

  她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撥了撥浮沫,目光落在垂首侍立的烏拉那拉氏身上。

  「老四這次南下,你作為嫡福晉,怎就只安排了姜氏一人隨行?

  太過輕率。

  還有,本宮怎麼聽說,那姜氏回京後,竟未回府,成何體統!」

  烏拉那拉氏早已習慣德妃的挑剔,聞言不慌不忙地起身,福了一福,聲音清晰平穩:

  烏拉那拉氏面色不變,從容起身,恭敬回道:「回額娘的話,這次賑災,原本王爺並不打算帶內眷的。

  姜氏,是皇上特意囑咐,讓王爺特意帶上的,並不是妾身安排。

  至於姜妹妹回京不回府……」

  她頓了頓,語氣平穩,「此事,姜氏進府時,王爺便定下了,兒媳不敢質疑。」

  德妃被她推諉的回答噎了一下,她既不能去找皇帝驗證,也不能叫胤禛來斥責,心中更是不悅,聲音也拔高了些:

  「這些暫且不提!

  那老四為那姜氏娘家請封了官身的事,你身為嫡福晉,為何不勸誡?

  姜氏縱有些微末功勞,那也是倚仗著老四的身份、托賴朝廷的威儀方能成事,豈可因此僭越?」

  德妃每每讓胤禛提拔烏雅氏的人,他都左右推諉,這次卻為一個妾室娘家請封,雖只是一個徒有虛名的官職,但胤禛的做法,讓她十分不舒服。

  烏拉那拉氏抬起頭,面上依舊恭敬,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人能察的嘲諷。

  當初四爺出京時,不見她關心多少,如今,倒是翻起細枝末節!

  烏拉那拉氏再次福身,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額娘容稟,姜時娘家所得恩賞,並非王爺徇私。

  姜氏....這次賑災所做之事,想必額娘也知道。

  王爺為此,向皇上遞了請封姜氏為側福晉的摺子,皇上也已經應允。

  但.....姜氏拒絕了,所以才.....

  側福晉?」

  十四福晉完顏氏失聲驚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了這個身份,子女地位、自身尊榮、娘家體面都將截然不同。

  姜氏竟用這唾手可得的潑天富貴,去給娘家換了個並無實權、只有名頭的虛銜?

  在眾人看來,這簡直是愚不可及,目光短淺至極!

  即便沒有這封賞,以姜氏此次功勞和胤禛的看重,她娘家未來還能差了?

  沒見李側福晉的娘家都跟著沾了光,抬了旗麼?

  李氏和年氏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化為震驚與難言的複雜。

  她們昨天,在背地裡沒少嘲笑姜瑤立了那麼大的功勞,也只給娘家掙了個「空頭名銜」!

  所以,四爺給姜氏的寵愛,都是虛的,更多的是利用!

  卻萬萬沒想到,這「空頭名銜」竟是姜氏用側福晉之位換來的!

  更讓她們心緒翻騰的是,四爺竟早已為她請封側福晉,而皇上…竟然准了,之後又讓姜氏換了!

  此時,此刻,她們才第一次認清,她們和姜氏的區別。

  德妃徹底怔住了,張了張嘴,竟一時無言。

  她完全不知道還有這一出!


  震驚之餘,一股更複雜的情緒便湧上心頭。

  想到胤禛這次差事的圓滿,姜氏在其中的功勞,她心知肚明。

  德妃閉了閉眼,不由想起十四阿哥胤禎和她說過,姜氏兒時便是把他和十三從拐子手裡救出的人!

  若是,姜氏進的是老十四的後院……那.....

  烏拉那拉氏眾人神色複雜的樣子,心底卻是一片澄明。

  初聞此事時,她何嘗不震撼?

  但震撼過後,卻是徹底的釋然與一絲隱晦的敬佩。

  側福晉與庶福晉之間,是天壤之別。

  這份尊榮,姜氏說舍便舍了,這份灑脫與豁達,徹底打消了她心中最後一點疑慮。

  姜氏所求,於她、於這殿中絕大多數女子所求,從來就不在一條路上。

  她們視若珍寶、奮力爭奪的東西,姜氏從來不看在眼裡。

  姜瑤可不知道,她所做的事,又讓一些人破防了。

  半月後,姜翠山和王氏決定和姐姐們一起返回清遠鎮,祭祀祖宗。

  姜瑤則帶著弘晙回到了闊別數月的圓明園。

  圓明園大門前,嚴嬤嬤領著沁心齋一半的奴才早早候著,望眼欲穿。

  一見馬車停下,嚴嬤嬤便紅了眼眶,快步上前,拉著姜瑤的手上下打量,哽咽道:

  「主子可算回來了!

  瞧著清減了不少,在外頭定是吃了苦……下次萬不可再如此,好歹多帶幾個伺候的人……」

  姜瑤心中溫暖,笑著任她念叨,一一應下。

  離開八九個月,看到他們,她也覺得分外親切。

  她剛回京,嚴嬤嬤等人收到消息,就說要帶人去同圓胡同伺候,她沒應,怕家裡人不自在。

  一路回沁心齋,嚴嬤嬤便將這幾個月府中大小事務揀要緊的事,先簡要稟報。

  一般,只要胤禛這個爭鬥的矛頭不在,府里基本都很安穩。

  嚴嬤嬤只是把她不在期間,端午節、中秋節還有相熟小阿哥們生辰送禮的事,做了匯報。

  再有就是府裡面,這幾個月相對安穩,只有李氏與年氏之間偶有摩擦,其餘並無大事。

  而姜瑤一回來,整個沁心齋仿佛瞬間注入了生機,所有奴才行止間都透著一股歡欣勁兒。

  主子不在這幾月,他們除了守好院子,就是照顧好弘晙阿哥,明明很安穩,但不知為什麼,他們內心卻始終缺乏一點安全感。

  如今主子安全回來,眾人恨不得敲鑼打鼓慶祝。

  晚膳時,姜瑤喜歡吃的菜,琳琅滿目擺了一大桌。

  若非她胃口實在過人,怕是真要辜負眾人這番盛情。

  舟車勞頓,回京後又與親人歡聚多日,雖是開心,卻也難免疲憊。

  此刻回到她獨有的地盤,姜瑤最想的,卻是好好泡個澡,徹底放鬆、放鬆。

  嚴嬤嬤和冬雪等人早已備好一切。

  寬敞的浴池裡注入溫度合宜的香湯,撒上新鮮花瓣,又兌入新鮮牛乳,水汽氤氳,香氣怡人。

  姜瑤將人都遣了出去,獨自浸入溫熱滑潤的池水中,滿足地喟嘆一聲,閉目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忽聞門扉輕響,腳步聲漸近。

  她以為是冬雪,慵懶道:「冬雪,我再泡會兒,給我倒杯水放邊上就行,不用伺候。」

  來人未應聲,只聞倒水聲,隨後腳步聲卻徑直朝池邊而來。

  姜瑤聽著沉穩的腳步聲,忽覺出不對,睜眼回頭,只見胤禛一身絳紫團龍常服,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已立在池邊。

  見她望來,胤禛將水杯遞過。

  深邃的眸子落在她染了薄紅的臉頰和露出水面的瑩潤肩頭,喉結滾動,眸色漸深,他如今對她越發的無法自控。

  姜瑤眨眨眼,接過喝了幾口潤喉,才挑眉道:「你怎麼來圓明園了?」

  話音未落,便見他已開始寬衣解帶。

  看他坦然自若的德動作,她心下不由嘀咕,這人臉皮真是越發厚了。

  在河南那幾月,這人經常以節約水之名,和她共浴。


  這如今,回了京城,這圓明園可不缺水!

  胤禛動作的麻利的脫了衣袍,便踏入池中,水波輕漾。

  他伸手將幾日不見的人兒,從特製躺椅上抱起,攬入懷中,靠坐在池邊。

  溫水包裹著肌膚,緊密相貼,體溫迅速攀升。

  「怎麼不等爺去接你?」

  胤禛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今日,他忙完公務,帶著蘇培盛去同圓胡同接人,卻又撲了個空,霎時間心仿佛漏了一拍。

  當時,第一個念頭竟是恐慌。

  南下這幾個月,她說過無數次,等弘晙長大,她要帶他和家人,去看看其他地方的風景,甚至揚帆出海的話都說過幾次。

  言猶在耳,加上人又不在!

  不管她所說的是真是假,她的那些話,讓他心底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與決意!

  她和他之間的羈絆太少了!

  姜瑤將杯子放到池邊,順勢摟住他脖頸,渾不在意道:

  「我又不是不認得回來的路,何必你去接。」

  這趟南下數月,朝夕相處,她不知不覺間對他也親近許多,隨意許多,不再開口王爺,閉口王爺了。

  蘇培盛昨天特意來說過,今天胤禛會來接她,

  但姜瑤不想回雍親王府,就假裝失憶,直接回了圓明園。

  頒金節後,康熙沒有回暢春園,胤禛與烏拉那拉氏、李氏、年氏幾人也就留在了雍親王府,處理年節庶務

  蘇培盛此前送東西到同元胡同時,無意中說,可能今年要在雍親王府過年。

  相比起規矩森嚴的雍親王府,她自然更愛圓明園的清淨自在,何況鈕祜祿氏、宋氏等妾室都在園中。

  她也是妾,自然要要回圓明園,沒想到胤禛竟然跟著來了。

  看他神色,好像有點不高興,應該不是她沒等他接這事,估計是又和兄弟鬧矛盾了。

  從弘晙口中,姜瑤可是知道,前幾天,胤禛好像和十四阿哥吵架了,也不知道為什麼事,左右不過,都是爭皇位。

  這她可管不了,姜瑤泡得有些久了,不想泡了,她準備站起身。

  「別動,爺抱抱你,幾天不見,你就一點不想爺!」

  姜瑤頓了下,她能說,她真是一點都沒想!

  「我不能再泡了,皮膚都皺了,你要想泡,我讓人再加些熱水,現在天氣涼了,水冷了可是會生病的!」

  胤禛:......

  無奈嘆了口氣,胤禛抱著她出了浴池,最終還是沒忍住,沒好氣道:「等回了房,看爺怎麼收拾你!」

  「你今晚喝藥酒了嗎?」姜瑤聞言不由悶笑出聲。

  胤禛喝的藥酒,她以前一直以為是滋補身體的,直到胤禛帶去的那些喝完了,蘇培盛讓人去陪,她剛好聽到,才知道有那啥效用。

  她問胤禛後,從他的表情就看到了答案,讓她笑了很久。

  她就說,為什麼古代皇帝能應付那麼多妃子,原來是靠外掛啊!

  胤禛臉色霎時黑了,咬牙道:「爺不喝藥酒,一樣能收拾你!」

  「哈哈哈哈....」

  二人回了臥房,胤禛便不再多言,低頭吻住那總讓他牽掛又氣惱的嫣紅唇瓣!

  「嘶.....」

  「把燈滅了,再急不急於一時!」

  「嘭.....」

  蘇培盛、嚴嬤嬤等人還沒走遠,聽到屋內傳來的動靜,幾人默契的加快離開的腳步!

  屋內,姜瑤趴在床上嬉笑:「叫你去熄燈,就去熄燈,不就好了。」

  胤禛摸著被踢痛的大腿,深呼吸一口氣,盯著她的眼睛道:「爺真是欠你的,等著!」

  看著赤著上身,下身只著一條月牙白褻褲,彎著腰去滅燭火,都沒有影響身上肌肉線條的胤禛,姜瑤歪頭想了下,可能真的是欠她的吧,不然,她怎麼就去了雍和宮,就來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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