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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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兒子該洗漱睡覺了!」

  胤禛洗漱完畢,都出來了,這對母子倆才仿佛才想起還有洗漱這回事,慢吞吞地、膩膩歪歪地互相道了別,準備各自去沐浴。

  「額娘,你要洗香香哦!」

  「知道啦,你也是,別玩水太久。」

  胤禛看著他們這旁若無人、黏糊得不行的告別方式,額角青筋又忍不住跳了跳,瞬間感到一陣無語。

  這靜心齋的規矩,真是從上到下都透著一種……散漫!

  交代好張福寶,弘晙洗漱好時的保暖工作,姜瑤這才施施然準備往自己的浴房走去。

  也才看到門口的胤禛,弘晙和胤禛打了個招呼,就去他的浴室了。

  而姜瑤路過胤禛身邊時,她腳步忽然一頓!

  然後在胤禛尚未反應過來時,她倏地湊近,溫熱帶著一絲甜膩的奶香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帶著明顯戲謔和魅惑的嗓音低語:

  「王爺~你既然已經洗漱好,就先去房裡等我,妾身……稍後就來。」

  話音未落,她自己先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胤禛渾身一僵,只覺得那被她氣息拂過的耳朵瞬間滾燙起來,連帶著脖頸都有些發熱。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女人!

  真是……膽大包天!

  姜瑤說完,也不看他反應,腳步輕快地走往淨房去,留下胤禛僵在原地,耳根處的紅暈有向臉頰蔓延的趨勢。

  侍立在不遠處的蘇培盛、嚴嬤嬤等人,早在姜瑤湊近胤禛時就齊刷刷地低下了頭,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自己此刻是個聾子、瞎子。

  蘇培盛心裡更是翻江倒海!

  哎喲我的老天爺!

  也就這位祖宗敢這麼對主子爺了!

  這哪是格格對王爺?

  這氣勢……他怎麼總有一種在靜心齋,自家英明神武的主子爺才是那個被「臨幸」、被「調戲」的錯覺呢?

  而且,聯想到主子爺之前的種種反常!

  比如上次從靜心齋離開後,竟破天荒地開始飲用一些補酒!

  比如去保定出差,下面人進獻的滋補之物,爺居然也默許收下用了!

  再比如王大夫前兩日請平安脈時,還詫異地說爺此次出差歸來,身子不但未見往日那般虧損,反而精氣神更足了些……

  蘇培盛開始還以為自家主子是看中年羹堯年大人,所以才用那補酒的!

  但,這日日如此,就有些不對勁了!

  如今,他算是明白了!

  主子爺喝補酒,不就是和這祖宗.......

  哎!

  往日不重欲的主子,突然這般,蘇培盛都不知道該說誰厲害了!

  嚴嬤嬤垂著頭,嘴角也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她看著自家格格那撩完就跑、那玩世不恭的背影,心裡的感覺和蘇培盛出奇一致!

  自家這位主子,行事作風真是……與眾不同。

  偏偏雍親王似乎……還挺吃這套?

  不過,儘管內心活動豐富得像唱大戲的兩人。

  面上依舊是無比的恭敬,低眉順眼,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只是更加小心地伺候著!

  而胤禛被姜瑤那突如其來、帶著明顯戲謔的耳語惹得耳根發熱,心頭莫名躁動,卻又拉不下臉真如她所說乖乖回房去等!

  .......那成何體統!

  恰好這時剛好站在小書房門口,他就想起弘晙今晚說姜瑤寫大字的偷懶行為!

  再加上,他生辰那天,她送自己那個敷衍至極的「福」字,胤禛心思一動,生出幾分去她書房一探究竟的念頭。

  在靜心齋,雍親王作為整個府邸的主人,姜瑤不在的前提下自然是暢通無阻。

  嚴嬤嬤等人雖心下惴惴,卻也不敢阻攔。

  獨自踏入姜瑤的書房,胤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原以為會有些女子家的瑣碎裝飾,或像姜氏房間裡一樣,改了風格,多了一些女子喜愛之物!


  沒想到屋內陳設簡潔,甚至帶著幾分利落的工整,幾乎看不出是女子書房。

  他信步走到書桌旁,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被鎮紙壓著的一個大大的「錢」字。

  看到這個字,胤禛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果然!

  這很姜氏!

  將她那毫不掩飾的愛財本性體現得淋漓盡致!

  不過平心而論,這字,可比當初送他的那個「福」字,筆力確實穩健了不少,結構也像樣了許多。

  對於一個未曾正經啟蒙讀書的女子來說,已屬難得。

  只是……他拿起旁邊自己命蘇培盛送來的字帖對比,眉頭又蹙了起來。

  這姜氏寫的大字,怎麼和字帖上的風格相差甚遠?

  他又隨手翻了翻桌上其他練字的紙張,卻發現有的字又隱約能看到字帖的影子。

  胤禛一陣無語。

  這女人,連學寫字都這般隨心所欲,毫無章法!

  往後,他隔段時間,還是得檢查一番,弘晙終究太小,也剛啟蒙,指導姜氏,還是不行!

  隨後,他的目光在書房裡掃視一圈,當看到書架那些用鐵或黃金捏成的各種小動物、小物件上時。

  胤禛愣了下!

  他走過去,拿起其中一個黃金小狗,活靈活現,還很可愛!

  還有一個黃金編制的金錢樹......

  想到弘晙他的那個生日生肖鐵馬,再看看書架上這幾個無論是材質、做工還是神態都精緻許多的擺件,胤禛的臉瞬間就黑了!

  好啊,姜氏!

  給弘晙做玩具、給自己做擺設,就知道用金子,做得精緻又用心!

  輪到給他這個王爺!

  明明知道是他生辰,她還就用塊破鐵隨便捏了個鐵馬敷衍了事!

  在她心裡,他這個王爺,就只配得上那塊破鐵嗎?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和酸氣,混合著方才被調戲的窘迫,再次湧上雍親王殿下心頭。

  他盯著那幾件金燦燦的擺件,眼神冷颼颼的,只覺得今晚這靜心齋,處處都透著讓他心氣不順的邪門!

  為了不繼續氣自己,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忽然,書架最頂層,一個不大不小、剛好占據一格、看起來格外樸素的木箱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什麼東西,值得她放在這麼高的地方?

  胤禛本來沒有亂動別人東西的規矩,但到了靜心齋,不知不覺,一些規矩好似都失去了約束力。

  而且,他真的被氣得不輕!

  所以!

  胤禛稍稍踮腳,將箱子取了下來。

  入手頗輕,搖晃也無甚聲響。

  他心下嘀咕,莫非這裡面裝的是姜瑤的身家銀錢?

  他可是知道,姜氏即使是農戶,但她的實力強大,身上是個不差錢的主。

  可箱子又未上鎖。

  將箱子輕輕的放在書桌上,深呼吸一口氣,懷著幾分好奇,胤禛掀開了箱蓋。

  入眼竟然是油紙!

  難道真是姜瑤的身家銀錢?

  他小心翼翼地揭開油紙。

  然而,當裡面的東西完全展露時,胤禛看著滿箱的畫紙,卻是陷入了沉思。

  「阿瑪!」

  身後傳來弘晙清脆的聲音。

  胤禛回頭,就見小傢伙穿著一身毛茸茸的白色睡衣,渾身上下裹得嚴實,只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他。

  這身打扮,若蹲在雪地里,活脫脫一隻小雪兔子。

  天氣冷了以後,姜瑤不讓弘晙天天洗頭,三天洗一次就行了!

  所以,小傢伙洗澡速度是極快的。

  「呀,阿瑪,你怎麼把全家福的箱子拿下來了?」

  弘晙眼尖,一眼就看到桌上的箱子,對於這個箱子他可熟悉了!

  看到被拿出來了攤開的畫紙,小傢伙立刻興奮起來,


  「阿瑪你看到弘晙滿月的畫像了嗎?

  是不是很可愛?

  額娘說,那可是我滿月那天,她特意請人畫的呢!

  還有我一歲、兩歲、三歲、四歲,每年的都有!」

  小傢伙邊說邊蹬蹬蹬跑到書桌邊,想自己爬上椅子,奈何張福寶給他穿得太多,絨毛又太厚,動作笨拙得很。

  「阿瑪,抱我!」

  小傢伙毫不客氣地伸出小短手。

  胤禛無奈,彎腰將這隻「毛糰子」抱上椅子。

  弘晙剛站穩,就指著被胤禛拿出來的一張畫,咯咯笑起來:

  「阿瑪,這張是畫畫的林秀才贈送送給額娘的,額娘說,把她畫得可帥了!」

  「送的?」

  胤禛目光落在那張畫上。

  畫的是市井街角,姜瑤正在……殺豬?

  畫技算不得精湛,甚至有些粗糲,但那作畫之人顯然意不在此。

  畫中重點全在姜瑤身上,她挽著袖子,手起刀落,臉上卻帶著一種極其明媚、充滿生命力的笑容。

  仿佛在做一件極其快樂的事,將那血腥場景都映襯得鮮活起來,讓人感受不到絲毫恐懼,反而……

  「嗯!」

  弘晙用力點頭,「額娘每年都會找林秀才給我們畫全家福,林秀才說,這張是額外送的。」

  「每年都是找這個林秀才畫?」

  胤禛的聲音不自覺地低沉了幾分,手上翻動其他畫紙的速度加快。

  越翻,他的臉色越沉,如同凝結的寒冰。

  畫裡,姜家其他人入像都還算正常,可一到姜瑤,無論是神態、眉眼神情.....

  甚至是挽發、抿唇的小動作,都被描繪得細緻入微,筆觸間仿佛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視和難以言喻的傾慕。

  若說這畫畫之人對姜瑤沒有點齷齪心思,他愛新覺羅·胤禛的名字倒過來寫!

  「嗯!」

  弘晙毫無所覺,還在喋喋不休,「在老家時,額娘還說,讓我啟蒙後好好跟林秀才學習呢!

  哦,對了,額娘還是林秀才的救命恩人呢!」

  「救命恩人?」

  胤禛幾乎是咬著牙重複這三個字。

  她到底救了多少人,怎麼那麼喜歡管閒事!

  胤禛這心裡的話,要是被姜瑤知道,她真的會「呵呵」!

  她救的其他人,不說知恩圖報,但也都沒有坑她,唯一,胤禛,把她坑害慘了!

  還有,當初要不是她救他,他能不能活到今天都另外說,或者活了,估計以後也要減壽!

  歷史上他短命,不知道是不是有這方面的原因。

  而姜瑤救這個林秀才,還是這個林秀才沒有成秀才之前的事了,那時,他們家都還沒搬出靠山村。

  那天,她上山遇到上山採藥給他爹治病的林秀才。

  當時的他被狼追得渾身髒兮兮、身上都是傷不說,還遇到一條大蟲攔路!

  若不是遇到姜瑤,還真不一定能活下來。

  姜瑤把人送下山,請村裡的人送去了鎮上就沒管了!

  沒想到,搬到清遠鎮又遇上了,不過姜瑤早就忘記了這事,還是林秀才提起,她才想起這事。

  她娘當初還動了招林秀才上門的心思呢!

  不過,在知道他家只有他一個兒子,他爹已經病逝,他在兩個姐姐織布繡花供養下考上秀才。

  王氏聽說是獨子,瞬間就打消了心思。

  「對呀!」

  弘晙一臉天真,「三姨還說,額娘當初生我的時候,林秀才還來找額娘求親呢!

  不過額娘沒同意,林秀才的爹娘也不同意。

  不然,林秀才可能就是我爹了。」

  胤禛:「……」

  你那一副略帶惋惜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還真想要那個林秀才做你的爹啊!

  他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頂門,燒得他心口發悶。


  「行了,時辰不早了,你該睡了!」胤禛語氣硬邦邦的,打斷了弘晙繼續說。

  弘晙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忽然變臉的阿瑪。

  胤禛面無表情地補充:「年後,阿瑪給你請個更好的畫師!」

  弘晙小嘴癟了癟:「……」

  阿瑪,這是讓他以後學會了,自己畫全家福嗎?

  哎!

  見阿瑪伸手要把他抱下來,弘晙急忙提醒:

  「阿瑪,畫,畫還沒收起來呢!

  額娘說了,誰拿出來的東西,誰自己收好!

  還有,這些畫,額娘可愛惜了,還說年後要把這些畫都裱起來,可不能弄壞了!」

  胤禛:「……」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把那箱礙眼的畫直接扔出去的衝動!

  最終,在弘晙的指揮下,動作略顯粗魯卻還算小心地將畫紙重新用油紙包好,塞回箱子,放回書架頂層。

  然後一把抱起還在嘀嘀咕咕的小傢伙,大步流星地朝他的臥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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