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們要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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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終於收起了脈枕,對著面色沉凝的胤禛和一旁緊張攥著帕子的烏拉那拉氏躬身道:

  「雍親王放心,福晉放心,大阿哥腿上的扭傷雖看著腫得厲害,所幸筋骨無礙。

  老朽已施針疏解淤血,再配合外敷內服的方子,靜養月余,當可痊癒。

  只是這段時日需得仔細,萬不可再受力走動,以免落下病根。」

  「多謝太醫!」 烏拉那拉氏聞言,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喜極而泣!

  只是人沒事就是好事,不能哭,趕緊拿帕子把滴落的淚花擦淨!

  胤禛緊繃的下頜線也鬆弛了幾分,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安心。

  他微微頷首:「有勞太醫。蘇培盛,送太醫開方抓藥,好生招待。」

  「嗻!」 蘇培盛連忙引著太醫出去。

  弘暉靠在引枕上,小臉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好。

  他看著額娘落淚,有些愧疚,又擔心學業:

  「額娘別擔心,兒子沒事。

  只是……這腿傷著,怕是要耽誤上書房的功課了……」

  烏拉那拉氏聞言,眼淚又落下,忙拭去眼淚,柔聲安慰:

  「傻孩子,身子骨要緊!

  功課耽誤些時日怕什麼?

  你阿瑪定會為你尋最好的師傅在府里教導,等你好了再補上便是。」

  一直坐在旁邊沉默不語的胤禎,此刻也開口道:

  「是啊,弘暉,你安心養著!

  身體才是重要的,在府里也能學!

  等你好了,十四叔親自帶你去跑馬,保管比那些教習強!」

  他看著侄兒受傷的腿,眼神裡帶著心疼。

  他與胤禛雖因德妃和立場時有齟齬,但對這個聰慧懂事的侄子卻是真心喜愛。

  弘暉聽到十四叔的許諾,眼睛亮了一下。

  但隨即又有些靦腆地看向胤禛和烏拉那拉氏,小聲問:

  「那……兒子在府里養傷讀書時,能不能……和弘晙弟弟一起?」

  他想到那個機靈又帶著點野性的弟弟,還有今天那個驚天動地的秘密,心中洶湧著一股暖意和親近感。

  烏拉那拉氏聞言,明顯地愣了一下。

  弘暉自小便是嫡長子,身份尊貴,性子又沉穩持重,很少主動親近其他兄弟,弘昐、弘昀還在時也不見他提起,後來弘時還小,更談不上玩伴。

  今日竟主動提出要和弘晙一起?

  他看著弘暉眼中那抹真誠的期盼,心中微動。

  她原以為兒子對弘暈不過是今日共患難後的一點情誼,現在看來,似乎親近得多?

  她壓下心頭那絲微妙的情緒,只當是兒子心善友愛。

  她看向胤禛,見他並無反對之意,便溫婉笑道:「自然可以。弘晙那孩子,也受了驚嚇,正好你們兄弟倆一處,互相做個伴,也好讓額娘放心。」

  弘暉:......

  胤禛:........

  蘇培盛:.......

  驚嚇,應該是他們母子給別人驚嚇吧!

  胤禛複雜的目光在弘暉帶著期盼的小臉上停留片刻,心中瞭然。

  他微微頷首:「嗯,便如此安排。」

  胤禛自然樂見其成,弘暉和弘晙友好相處,對王府的安定是好事。

  弘暉得了准信,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安心地躺好。

  喝了安神湯後,藥力上涌,很快便沉沉睡去,只是睡夢中,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烏拉那拉氏小心翼翼地替他掖好被角,看著兒子腿上裹著的紗布,眼眶又忍不住泛紅。

  夫妻倆退出臥房,來到偏廳,遣退所有丫鬟婆子。

  烏拉那拉氏這才有心思細問:「爺,今日南苑……究竟是怎麼回事?

  好端端的,馬怎麼會驚了?」

  她心中充滿了後怕和疑慮。

  胤禛坐在太師椅上,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盞,卻沒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著冰涼的杯壁。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抬眼看向妻子,眼神複雜難辨。

  「今日南苑驚馬,絕非意外。」 胤禛的聲音低沉而肯定。

  「背後必有人操縱,此事,爺會徹查到底。」

  烏拉那拉氏心中一凜,是誰?

  竟敢對這麼多宗室子弟下手?

  目標是誰?

  弘暉?

  還是……她不敢深想。

  胤禛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凝重:「福晉,今日暉兒能安然無恙,全賴一人之功。」

  烏拉那拉氏疑惑地看向他。

  胤禛深吸一口氣,仿佛要說出一個天大的秘密:「是姜氏。」

  烏拉那拉氏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姜……姜格格?

  她……她不是在府里嗎?」

  胤禛搖了搖頭,將瑤如何擔心弘晙,如何膽大包天地偽裝成小太監跟隨的事一併說了!

  又是如何在千鈞一髮之際一腳踹飛即將踏死弘暉的瘋馬,如何在混亂中徒手掀馬、於瘋馬蹄下救下數位小阿哥的驚世之舉,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他描述得比蘇培盛更加簡練,卻也更顯震撼,尤其是那「一腳踹飛奔馬」的細節,被他刻意強調,仿佛那沉悶的撞擊聲就在耳邊。

  烏拉那拉氏聽完,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

  她那雙總是帶著端方持重的眸子裡!

  此刻充滿了極度的震驚、難以置信,甚至有一絲……駭然!

  她原以為,姜氏入府時的舉動就已經夠駭人!

  可萬萬沒想到……!

  不,姜氏當初能輕而易舉的把一座假山夷為平地,如今這般,極有可能。

  她已經不想,為什麼四爺明明發現了姜氏假裝太監的事卻沒有阻止。

  她現在只慶幸姜氏去了!

  若非姜氏……她的暉兒此刻……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手腳冰涼,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她……她救了暉兒……」 烏拉那拉氏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是。」 胤禛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知道她需要時間消化這個信息,

  「此事干係重大,已無法隱瞞。

  關於姜氏扮演太監『耀哥』之事,蘇培盛會處理。

  你需心中有數,日後……對姜氏和弘晙,莫苛待了。」

  烏拉那拉氏緩緩坐下,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帕子。

  巨大的信息量衝擊著她的認知。

  那個被她視為麻煩、甚至隱隱防備的姜氏,竟然成了她兒子性命的救星?

  這感覺極其複雜。

  震驚、駭然、後怕、慶幸……種種情緒交織翻湧。

  最終,一個清晰的念頭在心底逐漸成型。

  無論如何,姜氏救了弘暉,這是不爭的事實!

  這份恩情,她烏拉那拉氏記下了!

  她抬起頭,看向胤禛,眼神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決心。

  「爺放心,妾身明白。

  只要姜氏和弘暈安分守己,不妄圖覬覦不屬於他們的東西,不威脅到暉兒的地位……妾身……」

  她頓了頓,似是斟酌後才一字一句道,「妾身必會護他們母子周全,以報今日救暉兒之恩!」

  這是她作為嫡福晉,作為一個母親,能給出的最鄭重的承諾。

  胤禛深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福晉的承諾,在王府後院,分量極重。

  聞言,他心裡也是莫名一松。

  「你且照看暉兒,爺去前院,十四弟還在等著。」

  胤禛起身,不再多言,大步離去。

  蘇培盛帶著太醫匆匆趕到靜心齋時,院裡已經是一片靜謐。

  冬雪守在正房門口,見蘇培盛和太醫來了,連忙上前行禮,壓低聲音道:「蘇公公前來,是有什麼事要交代嗎?

  格格和三阿哥回來時累極,已經洗漱後睡沉了!」


  冬雪幾人聽了張福寶把今日的事情描述後,就特別心疼他們的主子。

  那麼多的護衛,卻讓他們主子冒險,就是廢物。

  所以,眼下,雖然蘇培盛是太監總管,但她卻不想進去通穿。

  要知道,誠今日洗漱完,她們給擦頭髮時,主子坐著都睡著了!

  蘇培盛探頭往裡望了一眼,仿佛隔著門能看到人一樣!

  他點點頭,同樣壓低了聲音:「知道了。

  太醫,勞煩您就在前院耳房稍作歇息。格格和三阿哥今日都受了驚嚇,雖說眼下看著無事,就怕夜裡發熱。

  有您在府里候著,王爺和福晉也能安心些。」

  他考慮得很周全,那祖宗今日這番驚天動地的消耗,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隱患?

  小阿哥更是嬌貴。

  太醫自然無有不從,皇上可是給他們下了死命令,要是因為一個晚上,出了差錯,怕是要連累全家小命:

  「蘇公公放心,下官明白。」

  隨即便由小太監引著去了前院安置。

  蘇培盛又低聲囑咐了冬雪幾句,讓她警醒些,有事立刻去前院稟報,這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了靜心齋。

  院門合上,隔絕了外界的紛擾。

  夕陽灑下,灑在小小的庭院裡,只有秋蟲的低鳴,陪伴著屋內一大一小疲憊而安穩的呼吸。

  當然幾家歡喜幾家愁!

  雍親王府後院的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氛圍。

  大阿哥和三阿哥南苑遇險的消息早已傳開,各院反應不一。

  無論心裡怎麼想,面上都是一副擔憂的表情。

  而寧心苑除外!

  李氏乍聞弘暉出事時,她心頭瞬間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

  機會!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然而,這喜悅如同曇花一現,很快就被「只是輕傷,休養即可」的消息澆得透心涼。

  失望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她坐在妝檯前,看著鏡中自己扭曲的面容,恨恨地絞緊了手中的帕子,指甲幾乎嵌進肉里。沒用的東西!怎麼就沒摔死他!

  伺候的丫鬟們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奉上茶水。

  李氏看也不看,煩躁地揮手:「滾出去!」

  這時,弘時興沖沖地跑了進來:

  「額娘!額娘!我聽說三哥回來了?

  今天我一個人上學,先生好兇,都不許我走神,三哥什麼時候能回來陪我上學啊?」

  弘時還是小孩子心性,只想著玩伴。

  李氏本就憋著一肚子邪火無處發泄,聽到弘時提起弘晙,而且兒子還一副歡天喜地的樣子,瞬間如同火上澆油!

  她猛地轉身,厲聲斥道:「閉嘴!什三哥!

  一個上不得台面的野種也配做你三哥?!

  整日就知道玩!

  不思進取,看看你那功課!

  再看看弘暉!你怎麼就這麼不爭氣!

  給我滾出去!」

  劈頭蓋臉一頓罵,直把弘時罵得懵在原地,小嘴一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繡花的大格格茉雅奇見狀,連忙放下繡繃,快步上前將委屈大哭的弟弟摟進懷裡,輕聲安撫著帶了出去。

  臨出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母親那因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臉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和無奈。

  自從額娘失去阿瑪寵愛後,性子變得越發暴躁,尖銳!

  若是阿瑪知道額娘今日所為,必會更加厭惡她。

  茉雅奇嘆了口氣,只得吩咐李氏大丫鬟管束好院裡的下丫鬟婆子,別讓消息傳了出去!

  與李氏同樣失望的還有從十阿哥府回來的胤禟和胤禩!

  胤禟煩躁地將手中的茶盞重重頓在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聽著心腹詳細稟報南苑的「意外」結結果!

  弘暉只是輕傷,弘晙安然無恙。

  而最大的變數竟是弘晙身邊一個叫「耀哥」的瘦小太監!


  他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廢物!一群廢物!」

  胤禟低吼著,英俊的面容因憤怒而顯得有些猙獰!

  「這麼好的機會!竟然被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小太監給攪了!

  又是那個姜氏!

  肯定是她!

  除了她,誰還有那麼邪門的力氣?!」

  他越想越嘔,當初他們想毀了老四,給他下藥,重傷加中藥,不死也毀了!

  結果,是這個姜氏出現,打破了他們的計劃!

  如今眼看能借「意外」除掉老四重視的嫡子,重創老四,結果又是她!

  這個女人簡直是他和八哥的克星!

  坐在對面的胤禩,臉色同樣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比胤禟想得更深。

  弘暄回來後,手舞足蹈、繪聲繪色地描述著「耀哥」如何神勇無敵,一腳踹飛一匹馬,徒手掀翻另一匹,那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老十那個憨貨,居然還嚷嚷著要備重禮去雍親王府感謝那個「救命恩人」!

  弘暄就不會有事,胤禟安排人時,就已經交代了,不許傷到弘暄!

  只是,不知是誰從中插手,竟讓弘暄也陷入了危險。

  「八哥!你說氣人不氣人!」

  胤禟拍著桌子,「咱們精心安排,結果全被那女人毀了!

  弘暄那小子,一口一個耀哥,聽得我腦仁疼!」

  胤禟想起弘暄和老十,心裡又有些愧疚,雖說恨那個女人,又感謝他救了弘暄,

  不然以後,他都不知該如何面對老十!

  胤禩端起茶盞,卻一口沒喝,眼神陰鷙:

  「九弟稍安勿躁。那耀哥……若真是姜氏所扮……」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惡意的笑容,

  「你說,若是讓京城裡的人都知道,雍親王那位出身鄉野的姜格格,竟有如此驚世駭俗的武力,她為何偽裝太監混入南苑馬場……!

  意義何為?

  難道她知道會有危險?

  皇阿瑪知道老四府里有這麼一號人物……又會作何感想?」

  一個身懷絕技、行蹤詭秘、不守婦道的格格?

  這簡直是送給御史言官彈劾老四的絕佳把柄!

  胤禟聞言,眼睛猛地一亮。

  皇阿瑪出手,姜氏有再大的能耐,她也逃不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深沉的算計和冰冷的恨意。

  與八爺、九爺的陰鬱憋悶不同,誠親王胤祉府邸里,則是另一番「熱鬧」景象。

  「阿瑪!額娘!你們一定要答應我!

  明天就送我去雍親王府!我要去找耀哥拜師!」

  弘晟激動得小臉通紅,在胤祉夫婦面前手舞足蹈,比劃著名「耀哥」如何一腳踹飛瘋馬,

  「太厲害了!

  一腳!

  就一腳!那麼大的馬就飛出去了!

  我也要學!

  我要像耀哥一樣厲害!弘晙肯定是學了,所以才打得我和弘昇的。!」

  「對對對,還有我,阿瑪!

  我也要去!」

  弘昇在一旁使勁點頭,扯著胤祺的袖子。

  他沒有回自家府,反而和弘晟來了誠親王府。

  「我要和弘晟一起去找耀哥!

  弘晙以後就是我老大了!

  我們都要跟老大混!」

  胤祉和胤祺夫婦看著兩個如同打了雞血、興奮過度的兒子,只覺得一陣陣心累和頭疼。

  他們原本擔心兒子受了驚嚇,準備了安神湯和溫言軟語。

  結果這倆小子回來之後,非但半點驚嚇沒有,

  反而精神亢奮得如同喝了十全大補湯,揪著他們反覆講述那「耀哥」的神勇事跡,吵著鬧著要去拜師!

  胤祉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耐著性子:「晟兒,拜師學藝不是兒戲!那『耀哥』身份不明!

  而且,上書房的師傅才是全天下最厲害的。」

  「不可能!」 弘晟立刻反駁,「耀哥那麼厲害,我不管,我就要跟他學!」

  胤祺也試圖安撫兒子:「昇兒,你今日受了驚嚇,先好好休息,拜師之事……」

  「我不累!我一點都不累!」 弘昇跳著腳,「我現在就要去!阿瑪你不答應,我今晚就不睡覺了!」

  誠親王福晉和恆親王福晉看著自家王爺被兩個小祖宗纏得焦頭爛額、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們上前柔聲勸慰,許下明日定帶他們去雍親王府探望弘暉,順便打探消息的承諾,又哄著喝下安神湯,這才算把兩個興奮過頭的小祖宗按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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