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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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胤禛宿在清梧院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早就在各院傳開了。

  清梧院鈕祜祿氏院子的燈是幾時熄的,幾時叫的水,叫了幾次水…細節都被有心人打探得一清二楚。

  李氏的院子一大早就摔碎了一個茶盞,伺候的丫鬟噤若寒蟬。

  她對著鏡子,看著眼下淡淡的青影,不如年輕時嬌艷的臉龐,對鏡自憐了半天。

  越想越氣,終於忍不住把梳頭的丫鬟罵了一頓:「笨手笨腳的!連個頭髮都梳不好!」

  嚇得小丫鬟手一抖,扯掉她幾根頭髮,又引來一通更嚴厲的斥責。

  李氏怎麼也想不通,四爺怎麼會去鈕祜祿氏那裡,就算她容顏不如十年前,但也比鈕祜祿氏那張木頭臉好看的多。

  整個後院就是那個農家女都比鈕祜祿氏有姿色,四爺怎麼就先進她的院子。

  宋氏依舊安靜,只是繡花時走了幾次神,針尖扎到了手指。

  原本平穩穿行的銀針,隨即在細白的絹布上留下一個略顯凌亂的針腳。她默默拆掉那幾針,重新繡過,只是握著繡繃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指節有些泛白。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黯淡。

  耿氏坐在自己屋裡,對著一碗燕窩粥沒什麼胃口。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努力想扯出一個笑容,卻顯得有些勉強。

  秋月在旁邊小聲勸著:「格格,您看,王爺昨日雖歇在鈕祜祿格格那裡,但只叫了次水,且....」

  秋月有些臉紅道:「只一刻鐘就叫了水,可比爺在你這裡的時間......」

  耿氏聽明白秋月說的是什麼,臉瞬間紅了,羞怒道:「你個小賤蹄子,胡說什麼!」

  秋月給耿氏把一支簪子插上,討好道:「格格,奴婢說的可都是真的,你和鈕祜祿氏格格一起入府,爺來咱們小院的次數可比那邊多!

  所以,您得打起精神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是。」

  耿氏聞言,臉色變得明媚起來,吩咐秋月:「把那套新做的水紅色旗裝找出來,再幫我重新梳妝。」

  而住在蘭香院的武氏,聽著隔壁烏雅氏的咒罵聲,真是不勝其煩!

  她前兩日去找福晉換院子,被福晉駁了!

  武氏真是嘔死了!

  以前看烏雅氏是德妃的侄女,她一直都是捧著她,也得了些好處。

  可是,烏雅氏那日被姜氏竟然嚇得尿失禁,府里不少人都看到了,想必四爺也是知道的。

  武氏越想越氣,覺得烏雅氏如今這般丟臉,以後怕是難再得寵,自己還和她住一院,實在晦氣。

  正煩悶間,突然聽到烏雅氏院子裡傳來一陣吵鬧聲。

  她好奇心起,伸頭往外偷聽。

  「不可能,娘娘不會不管我的,是不是你沒把消息傳回去!」

  「格格饒命,格格饒命......」

  烏雅氏又在打罵丫鬟!

  武氏冷哼一聲,心想:「就烏雅氏那樣的,她都嫌她髒,還能指望四爺再去她那?」

  就在這時,她突然靈機一動,既然烏雅氏失了勢,自己何不趁機與她劃清界限,像張氏和伊氏那般,依靠福晉。

  正院

  烏拉那拉氏正在用早膳,姿態端莊,神色平靜。

  聽到蘇嬤嬤說四爺昨日在清梧院叫了水,捏勺子的手頓了頓,淡淡地「嗯」了一聲,繼續慢條斯理地用著燕窩粥。

  她如今也想開了,只要四爺敬重她這個嫡福晉,弘暉的地位穩固,這雍親王府誰也越不過她去。

  以前她和李氏斗,不過四爺寵著李氏,多次為她破例,且她的孩子多,四爺還為她請封了側福晉。

  但當四爺把弘暉送到上書房,烏拉那拉氏就知,四爺還是看中嫡子。

  眼下李氏已經失寵,後院也沒見誰出頭。

  如果四爺再不進後院,她都要勸諫一二,如今四爺開了頭,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只是聽到四爺去後院叫了水,她終究有些心緒不平。

  額娘上次來,催她再生一個嫡子。

  她也想,可是生弘暉時傷了底子,喝了多少苦藥也不見效。這幾年四爺來正院並不是每次都同房,大多時候純睡覺。


  如今,她都放棄了,只要顧好弘暉就行。

  「福晉,張格格和伊格格在門外求見。」春杏輕聲通傳。

  烏拉那拉氏放下銀勺,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張氏是從她院子裡出去的,伊氏是德妃娘娘指來的,兩人容貌都不差,只是性子一個過於木訥,一個又有些輕浮,一直不得爺的歡心。

  她們來,無非是想借著請安訴訴委屈,求她在爺面前提點幾句。

  「就說我身子乏了,剛用了藥要歇著,讓她們改日再來吧。」烏拉那拉氏聲音平淡,不帶一絲波瀾。

  當初抬她們起來本意是分李氏的寵,結果兩人自己不爭氣,反而要她時時照拂。

  「是。」春杏會意,退出去打發了。

  而被後院女人嫉妒的鈕祜祿氏卻沒有被寵幸澆灌的柔媚!

  「格格,您看這支赤金點翠的步搖可好?襯您今日這身藕荷色的衣裳。」蘭香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支簪子。

  鈕鈷祿氏目光落在簪子上,卻有些失神。

  她想起昨夜四爺那疏離的背影!

  「格格?」春喜見她走神,輕聲喚道。

  鈕鈷祿氏回過神,抬手撫了撫髮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自嘲:

  「隨意吧。爺…怕是根本沒在意過戴什麼。」

  她頓了頓,想起胤禛臨走時那毫無溫度的眼神,心口微微一窒,「蘭香,你說…爺昨夜,是不是很不高興?」

  蘭香哪敢妄議主子,只能含糊道:「格格多心了,爺能來咱們院裡,就是惦記著格格您呢。許是…許是前朝政務煩心,爺才顯得嚴肅些。」

  「惦記?」鈕鈷祿氏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看著鏡中自己精心修飾卻依然平淡的臉,「怕爺只是想找一份清淨之地!」

  不過,就算是這樣,她也只能受著!

  只是她不甘心,她是滿族大姓,卻被那幾個漢軍旗女人壓了下去!

  終有一日,她鈕祜祿氏要把她們踩到腳下。

  ......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弘晙像只小猴子似的在院子裡上躥下跳了一陣,終於消停下來,湊到正在給冬雪幾人做知指導的姜瑤身邊。

  「額娘!額娘!」他扯著姜瑤的袖子,大眼睛撲閃撲閃。

  「嗯?」姜瑤應了一聲,眼睛卻盯著冬雪手裡快成型的小書包。

  雖然姜瑤讓張福寶去打聽過,弘晙去上學不用帶任何東西去,筆墨紙硯,前院都有準備。

  但弘晙性子跳脫,且他現在正在長身體長力氣,很容易餓,一餓他就會急躁,所以小書包里,主要給他帶些糕點和水果墊墊肚子。

  弘晙看到冬雪手裡的書包,就高興道:「娘,我今天就要去學堂嗎?」

  姜瑤抱起他,溫柔道:「明早再去。

  還記得額娘交代你的嗎,在學堂要聽老師的話,不許調皮搗蛋,要是老師來找我告狀......」

  「我肯定乖乖聽話,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額娘不能扣糖!」姜瑤還未說完,弘晙就急忙保證。

  那著急護糖的模樣,把姜瑤逗笑了!

  「小饞貓!」

  「額娘,讀書還要一個坐墊?」弘晙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坐墊?」

  姜瑤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不解道:「讀書為什麼需要坐墊?」

  弘晙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一本正經地說:「承浩說啦,去私塾讀書,凳子可硬可硬了!

  坐久了屁股會痛,您給我做個軟軟的坐墊好不好?就像您那個搖椅一樣舒服的, 他伸出小手比劃著名厚度,小臉上滿是期待。

  姜瑤聞言,頓時哭笑不得。

  她想起二姐姜蘭家那幾個小學渣,隨了二姐夫那個「學渣」爹,一提起讀書寫字就頭疼,讓他們去私塾,簡直比讓他們去地里拔草還難受。

  屁股痛,八成是坐不住找的藉口!

  「你表哥他們.....」

  姜瑤本想吐槽幾句,看著弘嚴亮晶晶充滿期待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無奈笑道,「行、行、行,給你做。保證讓你小屁股舒舒服服的。」


  她想著庫房裡應該還有些棉花和厚實的料子,冬雪她們手快,今天還是能做出來,就答應了。

  歡呼過後,小傢伙又有點蔫了,小腦袋靠在姜瑤的胳膊上,聲音悶悶的:「額娘…就我一個人去讀書嗎?表哥們都不在…沒人陪我玩…」

  額!

  姜瑤愣了一下!

  她忘記問了,是只有弘晙一個人,還是和其他人一起讀了!

  府里大阿哥去宮裡上書房讀書去了,府里和弘晙年齡最接近的,應該就是李氏生的弘時阿哥了。

  聽說那孩子比弘晙小几個月,宴席那天稱病沒露面。「應該…還有一個弟弟和你一起吧?」姜瑤猜測道。

  弘晙眼睛一亮:「弟弟?」

  「嗯。」

  「娘也不確定他也去讀書,明天你去了前院就知道了!」

  看著弘晙期待的眼神,姜瑤立刻正色叮囑道:「崽,記住額娘的話!

  去了前院讀書,如果有弟弟,你可不能欺負人,知道嗎!

  能一起玩就一起玩,不能一起玩,你就自己玩自己的。」

  姜瑤不會教弘晙兄友弟恭那套,不是一個娘生的,怎麼可能會親近,就是一個娘生的都不一定兄弟和睦。

  能處就處,不能處拉倒!

  不過,看小傢伙往日在鎮上收的那幫小弟,姜瑤一點也不擔心小傢伙會被弘時欺負。

  弘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哼!額娘,我不欺負人。」

  小傢伙有些不高興的嘟著嘴反駁道!

  他可不會欺負人,每次都是別人先惹他的。

  「是..是,額娘錯了,弘晙不欺負人!姜瑤趕緊認錯,確實小傢伙基本不惹事,只是愛湊熱鬧,還有愛現愛當老大。

  至於弘晙能不能安安穩穩讀書,姜瑤心裡有些沒譜,就小傢伙平日裡精力旺盛,一天動個不停的勁頭…姜瑤只能希望先生夠嚴厲些。

  寧心苑

  李氏正對鏡顧影自憐,想著昨夜胤禛宿在鈕祜祿氏院裡就恨得牙痒痒。

  貼身丫翠瑩月腳步匆匆地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喜色:

  「格格!前院來人了!」

  李氏心頭猛地一跳,瞬間將鈕鈷祿氏拋到腦後,臉上綻開驚喜的笑容,忙不迭地起身:「快!快請進來!可是爺…」 她以為是胤禛派人來傳今晚要來寧心苑。

  然而進來的只是前院一個普通的小太監,規規矩矩地行禮:

  「給側福晉請安,主子爺吩咐奴才來傳話,四阿哥明日起需至前院東書房,隨先生開蒙讀書。請李主子為阿哥準備妥當,辰時四刻前送到前院。」

  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李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轉為巨大的失望和委屈。

  不是侍寢…是讓她送兒子去讀書!

  弘時還不滿四歲啊!

  就要離開她身邊去那冷冰冰的前院了?

  想起之前四爺難得來一次,檢查弘時功課時,孩子被逼著寫大字那可憐巴巴、眼淚汪汪的樣子,李氏的心都揪緊了。

  「額娘!我不去!我不想去前院讀書!寫字好難!我不喜歡!」 弘時不知何時跑了過來,聽到要去前院讀書,小嘴一癟,撲進李氏懷裡就哭了起來。

  李氏本就悲從中來,抱著兒子也忍不住落下淚:「我可憐的時兒…額娘也捨不得你啊…」 母子倆抱頭痛哭,仿佛生離死別。

  翠瑩無奈,只能低聲勸慰。

  哭著哭著,李氏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淚眼婆娑地問那小太監:

  「等等!前院讀書?

  就弘時一個阿哥嗎?

  還有誰?」 她心裡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小太監如實回答:「回李主子,還有三阿哥,明日一同開蒙。」

  「什麼?!

  那個小煞星?!」

  李氏如遭雷擊,瞬間連哭都忘了!

  那個能把十歲的弘晟、弘昇都打倒的小野種!

  要和她的弘時一起讀書?!


  這還得了?!弘時這麼嬌弱,萬一不小心碰著磕著,或者那野種看弘時不順眼…李氏簡直不敢想像!

  她只有弘時一個指望了,他絕對不能出事。

  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倒了離別的悲傷!

  她猛地推開弘時,也顧不得臉上淚痕未乾,厲聲對翠瑩道:

  「快!快給我重新梳妝!

  我要去見爺!絕對不能讓弘時和那個…那個弘晙一起讀書!太危險了!」

  正院

  烏拉那拉氏正在抄佛經,每月她都要抄兩卷佛經送進宮,聊表孝心。

  聽到春杏稟報四爺將弘時、弘晙的開蒙時間定在了辰正四刻,不由得愣了片刻。

  「辰時四刻?」她放下手中的經卷,有些意外。

  四爺向來嚴於律己,對規矩要求近乎苛刻,尤其是對子嗣的教育,怎會在此事上破例?

  當初弘昀身體不好,啟蒙都沒有更改時辰!

  怎麼現在!

  旁邊的蘇嬤嬤臉上卻露出喜色,低聲道:「福晉,這是好事啊!弘暉阿哥如今在上書房進學。

  主子爺將兩位阿哥的開蒙時辰定在辰正四刻,明眼人都看得出,主子爺這是把咱們大阿哥放在首位,絕不會讓庶出的孩子有半點僭越的可能!

  主子爺心裡,終究是最看重咱們弘暉阿哥的!」

  烏拉那拉氏聽了嬤嬤的分析,雖然心中還有疑慮,但似乎這個解釋最合理,心中那點詫異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瞭然和熨帖。

  她微微頷首,重新拿起筆,蘸了墨,語氣恢復了平靜:「爺自有爺的考量。弘暉如今在上書房進益頗多,這才是要緊的。」

  她不再多言,繼續專注地抄寫經文,只是筆下的字跡,似乎比剛才更沉穩了些。

  前院

  雖然在家休息,但胤禛就沒有能休息的時候,正看著下面傳來的奏報,蘇培盛輕手輕腳地進來,低聲回稟:

  「爺,側福晉…在院外求見,說是…說是擔心三阿哥力氣大,會…會傷了弘時阿哥,求爺收回成命,讓弘時阿哥再晚些啟蒙」

  胤禛執筆的手猛地一頓,一滴硃砂墨滴在奏摺上,洇開一小團刺目的紅。他緩緩抬起頭,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黑沉得嚇人。

  「混帳!」

  胤禛的聲音不高,卻冰冷刺骨,帶著雷霆之怒。

  這一個兩個都來和他討價還價!

  「告訴她,」

  胤禛的聲音毫無溫度,「弘時明日不來,以後便都別來了!」

  想到之前

  「嗻!」蘇培盛心頭一凜,連忙躬身退下。

  心想,這李主子以為她是那個祖宗,不把主子爺的話放來眼裡,不順心還能折騰些事出來。

  蘇培盛今日細細回想了下主子今早問他那話的深意。

  姜格格高興,主子生氣!

  怎麼想,都有點不對勁!

  再回想一下,主子爺自從遇到那祖宗的開始,似乎就有些不正常!

  沒見到前可是喊打喊殺,如今,這祖宗進府後,提的要求,主子爺雖不滿,卻都妥協了!

  蘇培盛覺得,他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

  算起來,主子爺惦記這個祖宗也有五年了,惦記著、惦記著,心思就變了!

  ......

  晚膳時分,康熙特意召了太子胤礽一同用膳。

  席間氣氛看似融洽,康熙狀似無意地提起:「前幾日老四府上宴客,看見那個孩子了?如何?」

  太子胤礽放下銀箸,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回皇阿瑪,兒臣見了。

  那孩子…與四弟長得極為肖似,眉眼間頗有幾分四弟幼時的模樣。」 他避重就輕,只提了長相。

  康熙點點頭,慢悠悠地夾了一筷子菜,仿佛隨口問道:「朕怎麼聽說,老三家的弘晟和老五家的弘昇欺負人,反倒被打了,可是真!」

  胤礽心中一凜,面上笑容不變,語氣輕鬆地回道:「是小孩家玩鬧,那孩子年紀雖小,力氣倒是不小,弘晟和弘昇都被他撂倒了。


  還有他那食量…」 胤礽笑著搖搖頭,帶著點長輩看晚輩的調侃,「當真是驚人,小小年紀,能吃五六個成人的量!」

  「兒臣還聽說,弘昇和弘晟真以為吃得多力氣就大,回去後猛吃東西,結果撐壞了,還叫嚷著要繼續吃,吃出大力氣,要做大清第一巴圖魯呢!」

  「哦!還有這事!」

  康熙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深邃的目光落在太子那張帶著輕鬆笑意的臉上,眼神深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失望。

  作為儲君,親耳聽到了那樣一句直指民生根本、飽含對農人艱辛敬畏的話語,竟沒有一絲一毫的觸動?沒

  有半分深思?

  反而只關注其「力氣大」、「能吃」這些表面的、甚至帶點獵奇意味的「趣事」?他此刻侃侃而談的樣子,與那些只知享樂、不諳稼穡艱辛的紈絝子弟有何區別?

  康熙心中的失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方才那點試探的期待。

  他緩緩將酒杯放下,聲音聽不出喜怒:「力氣大,能吃,身在皇家是件趣事,若是身在民間,怕就是一件禍事。

  太子覺得,如今我大清子民,可都『安居樂業』,再無饑饉之憂了?」

  胤礽聞言,立刻打起精神,以為康熙是在考校他政績,連忙正色道:

  「皇阿瑪聖明燭照,勵精圖治!自平定三藩、收復台灣以來,四海昇平,河清海晏!

  朝廷輕徭薄賦,鼓勵農桑,各地倉廩充實!

  兒臣雖不敢言萬民再無饑饉,但在皇阿瑪治下,我大清子民確已遠離戰亂之苦,正享太平盛世之福澤!」

  康熙緩緩放下了銀箸。

  他目光深沉地看了太子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失望、痛心、甚至有一絲疲憊。

  他沒有接太子的話,只是淡淡地揮了揮手:「朕知道了。你也累了,跪安吧。」

  太子胤礽心中一沉,臉上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他強自鎮定地起身行禮:「兒臣告退。」 退出殿門時,後背已是一片冰涼。

  偌大的乾清宮暖閣,只剩下康熙一人,只是獨自坐在那裡,身影在燭光下拉得有些孤寂。

  一個四歲稚童尚知敬畏農桑,體恤民艱。

  而他寄予厚望的儲君,卻對此…無動於衷。

  再想想那一摞摞彈劾太子的奏摺,要不是他壓著......

  第二天,姜瑤看著背著小書包,被張福寶護著往前院去讀書的弘晙,心裡酸酸的!

  明明剛出生時,還那麼一小隻,如今都要去上學了,時間過得真快!

  「冬雪,今天中午弘晙不在家吃飯,你讓膳房繼續給我做烤肉串,這次簡單點,烤點小餅、拌點涼菜配著吃就行了!」

  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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