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剛走兩步就下雨?這是干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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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你們發現沒?」王也忽然開口,目光掃過周圍的林木,「這些東西的出現,都是順著我們往島心走的路線來的。

  我們越往裡走,遇到的襲擊就越頻繁,手段也越多。這不像是漫無目的的布置,倒像是……一步步把我們往某個方向引。」

  這話一出,眾人都沉默了一瞬。

  細想下來確實如此。

  從登島遇到外國異人,到夜裡血月活樹、乾屍夜襲,再到現在的烏鴉群俯衝,看似零散,實則一直卡在他們前進的路線上。

  說攔路吧,又沒下死手;說試探吧,又次次都帶著攻擊性。

  更像是在驅趕,或者說,引導。

  無憂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這時忽然開口,聲音冷清清的:「它們身上的陰氣,和地脈是通的。」

  眾人都看向她。

  無憂垂著眼,指尖微微動了動,像是在感知地下的氣流:「這些鴉屍、乾屍,還有那些樹,都連著島上的地脈陰氣。

  不是有人在附近操控,是在很遠的地方,借著地脈傳過來的指令。距離……在島心方向。」

  張正道站在空地最前方,背對著眾人,自始至終沒參與討論。

  他就那麼靜靜站著,目光望向鴉群退去的島心深處。

  風掀起他的黑袍下擺,獵獵作響,他身形挺拔如松,像是早已透過層層林木、重重霧氣,看到了更深處藏著的東西。

  「走吧。」片刻後,他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再往裡走,就該見到正主了。」

  一句話落下,眾人心裡都是一凜。

  正主?

  是操控這些邪物的幕後之人,還是……公司情報里提到的納森王?

  沒人多問,但心裡都多了幾分凝重。

  原本只是零散的試探,現在看來,對方的巢穴就在島心深處,他們一步步往前走,其實就是在往人家的大本營闖。

  黑管把最後一隻烏鴉樣本也妥善收好,塞進背包最裡面,和昨晚收集的乾屍皮屑放在一起。

  肖自在摘了手套,用濕紙巾擦乾淨手,推了推眼鏡,鏡片閃過一絲冷光,周身的氣息又沉了幾分——比起這些零散的傀儡,他對幕後的操控者更感興趣。

  眾人紛紛收拾好東西,重新整隊。

  隊伍繼續順著林間小路往前推進。

  張正道依舊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卻帶著一股篤定的勢頭,像是早就知道終點在哪裡。

  張楚嵐跟在他側後方,心裡七上八下的,一會兒琢磨公司的紅頭任務,

  一會兒好奇「那」字組織和這股勢力有沒有牽扯,時不時偷瞄一眼前面的黑袍背影,又趕緊收回來,心裡跟揣了只亂撞的兔子似的。

  小路兩旁的樹木越來越矮,怪石卻越來越多,嶙峋地立在路邊,像一尊尊沉默的石像。

  路面上的腳印也越來越雜亂,有軍靴的深印,有赤腳的淺痕,還有些非人的爪印,交錯著往島心延伸,層層疊疊,說明在他們之前,已經有不少勢力從這條路走過了。

  有些腳印旁邊還帶著乾涸的暗褐色血跡,樹枝上掛著破碎的布料,路邊的石頭上有刀砍斧劈的痕跡,顯然不久前這裡剛發生過一場打鬥。

  現場痕跡很亂,看得出交手的人不少,最後往島心方向去了。

  「看來登島的不止我們兩撥人。」黑管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腳印,沉聲道,「至少還有三四股不同的勢力,都往島心去了。有西方人的靴子印,也有東方術法的痕跡,夠亂的。」

  王震球吹了聲口哨:「這下熱鬧了。合著大家都是衝著納森王來的?一窩蜂往島心擠,待會兒到了地方,怕是得打個天昏地暗。」

  「亂點好。」張楚嵐摸了摸下巴,眼裡閃過一絲精明,「越亂,我們越容易渾水摸魚。」

  王也在旁邊聽著,懶洋洋地插了句:「渾水摸魚也得小心別把自己搭進去。

  這島邪性得很,地脈陰氣亂得一塌糊塗,真要是打起來,指不定會觸發什麼禁制。別光顧著看熱鬧,把自己賠進去。」

  「知道知道。」張楚嵐擺擺手,「我又不傻。」

  陽光透過稀疏的枝椏斜斜灑下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風裡的霉味越來越重,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若有若無地飄在空氣里,越往島心走,味道越濃。

  隊伍里沒人再閒聊,都繃緊了幾分心神。腳步聲輕輕落在碎石路上,混雜著風吹過石頭的輕響。

  所有人都清楚,零散的試探已經過去了。

  越往島心走,離真相越近,也離核心危險越近。

  接下來要面對的,恐怕就不是幾隻烏鴉、幾棵活樹這麼簡單了。

  ……

  九人隊伍順著碎石小路往島心深處又走了約莫千米。

  越往裡走,林間的景致越顯荒寂。

  道旁的矮松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皸裂的灰褐色怪石。

  石頭縫裡鑽出些葉片肥厚的深綠色雜草,被海風颳得歪歪扭扭,貼著石面生長。

  空氣里的咸腥氣淡了下去,霉腐味卻越來越重,混著地下濕泥的腥氣,吸一口都覺得胸腔里發悶。

  地脈的陰氣也明顯比外圍亂得多。

  王也走在中前段,眉頭時不時輕輕蹙一下。

  腳下的風后奇門盤一直沒敢收,四盤五行的數據流在他腦子裡轉個不停。

  這島上的地脈像是被人生生攪亂過,一會兒往東偏,一會兒往西斜,靈氣和陰氣纏成一團亂麻,尋常奇門術士進來,怕是走不出半里地就得迷失方向。

  「邪門。」他低聲嘟囔了一句,抬手揉了揉眉心,「這島的地脈跟被狗啃過似的,亂七八糟。要不是跟著老張走,光靠我這風后奇門,指不定得繞多少彎路。」

  旁邊龔慶抱著包袱,深一腳淺一腳踩在濕滑的碎石路上,聞言立馬附和:

  「可不是嘛!我就說怎麼走半天感覺不對勁,合著地脈是亂的?我說我這方向感怎麼時靈時不靈的,感情不是我的問題,是這破島的毛病!」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之前在入口處迷路轉圈的人不是他一樣。

  無憂走在他旁邊,聞言淡淡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

  你本來就沒方向感,別甩鍋給島。

  龔慶被他看得老臉一紅,梗著脖子辯解:「你別這麼看我!我當年在中原跑情報的時候,穿山越嶺從來沒迷過路!這不是地方邪門嘛……」

  「行了行了,知道你當年勇。」王也懶洋洋地打斷他,「省點力氣走路吧,前面路更不好走。等會兒摔了,你那包袱里的牛肉乾可就得泡泥里了。」

  龔慶一聽牛肉乾,立馬閉嘴了,把包袱往懷裡又緊了緊,小心翼翼盯著腳下的路,生怕踩滑。

  張楚嵐跟在張正道側後方,走一路琢磨一路。

  一會兒想想公司的任務,納森王到底是個什麼來頭,背後牽扯多少勢力;

  一會兒又琢磨「那」字組織和這島上的邪術有沒有關係,小師叔追了這麼久的線索,會不會就在島心藏著。

  他時不時偷瞄一眼前面的黑袍背影,心裡七上八下的,既盼著早點查到真相,又怕真相太複雜,把公司的任務也卷進去,到時候他夾在中間難做人。

  王震球則是一路東張西望,跟逛公園似的。

  一會兒蹲下來戳戳石頭上的怪苔蘚,一會兒摘片奇形怪狀的葉子研究半天,嘴裡還念念有詞:

  「這地方生態也太怪了,這些植物在內陸根本見不著……球兒我怎麼覺得,這島上的東西都帶著股子死氣呢?」

  馮寶寶走在無憂旁邊,手裡攥著顆撿來的光滑石子,時不時往路邊水窪里扔一下,濺起小小的水花。

  他眼神放空,像是在發呆,可周圍哪怕有半點風吹草動,他的耳朵都會先一步動一下,比雷達還靈。

  黑管和肖自在一左一右壓在隊伍後段,始終保持著警戒。

  黑管的鋼管斜挎在肩上,目光掃過兩側的怪石縫隙,不放過任何一處可能藏人的死角;

  肖自在則慢悠悠地走著,手指時不時輕輕摩挲一下袖口,眼神平靜,卻帶著種捕食者巡視領地的從容。

  張正道走在隊伍最前面,始終和後面的人保持著兩三步的距離。

  他一襲黑袍,脊背挺得筆直,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落下的距離都精準得像量過。

  周遭亂成麻的地脈陰氣,在他身側半尺的地方就自動繞開,像是臣子避開帝王的車駕。


  就這麼走了約莫一刻鐘的工夫,天色忽然變了。

  原本還算透亮的天光,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不是雲層慢慢遮蔽太陽的那種漸變式陰天。

  更像是有一塊厚重無比的灰色幕布,從天空頂端猛地往下一罩,短短几秒之內,整個林間的光線就暗了好幾個度,像是瞬間從午後走到了黃昏。

  「嗯?」張楚嵐最先抬頭,皺眉望向頭頂,「怎麼突然暗了?要下雨?」

  他話音剛落,風就變了。

  原本帶著潮氣的微風,忽然間涼了下來,卷著濕冷的水汽撲面而來,吹得人臉上一涼。

  風裡的霉味被沖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雨腥氣,悶得人胸口發沉。

  王也也抬頭看了眼天,眉頭皺得更緊:「不對勁。這天氣變的也太快了,正常陣雨沒這麼個變法。」

  「球兒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陣雨。」王震球抬手攏了攏外套領子,把額前的金髮往後捋了捋,一臉若有所思,

  「更像是整片區域的天氣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攪動了。你們沒感覺到嗎?這風裡的炁很雜,帶著股子邪勁兒。」

  肖自在也微微抬頭,鏡片上蒙了一層淡淡的水汽:「是術法的痕跡。有人在借地脈引雨,範圍不小。」

  他剛說完,第一滴雨就砸了下來。

  「啪嗒。」

  很重的一滴,砸在張楚嵐的手背上,涼得他一縮手。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雨點從稀疏到密集,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工夫,就從零星小雨變成了瓢潑大雨。

  「嘩啦啦——」

  雨聲瞬間蓋過了林間的所有動靜。

  豆大的雨點砸在樹葉上、石頭上、泥地里,連成一片連綿不絕的轟鳴,震得人耳朵都有點發嗡。

  雨水順著樹葉的邊緣成串往下淌,像是掛了無數道細碎的水簾,視線一下子就模糊了。

  「我靠!說下就下啊!」張楚嵐猝不及防,被淋了一頭一臉,趕緊抬手擋在額前,另一隻手去拽背包上的防雨罩,「這雨也太急了吧!連個緩衝都沒有!」

  王震球早就把外套脫下來搭在了頭上,弓著身子往前挪,嘴裡嗷嗷直叫:「完了完了!我剛弄好的髮型!這一淋全塌了!回去得用半瓶髮膠才能救回來!」

  龔慶反應最快,第一時間就把包袱揣進了懷裡,用外套死死裹住,弓著背像個蝦米似的往前走。

  他自己腦袋肩膀淋得透濕,頭髮一縷一縷貼在腦門上,活像個落湯雞,卻只顧著護懷裡的包袱,嘴裡還念叨:「別濕了別濕了……我這牛肉乾和餅乾要是泡了水,那可就全廢了!」

  王也相對淡定些,把道袍的領子往上拉了拉,罩住頭頂,雙手依舊抄在袖子裡,踩著濕滑的石頭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雨水打在他的道袍上,很快就洇濕了一大片,貼在背上,顯得有點狼狽。

  他瞥了眼旁邊的龔慶,沒好氣道:「你就護著你那點吃的吧,回頭你人淋病了,吃再多牛肉乾也補不回來。」

  「淋病了也不能讓吃的濕了!」龔慶梗著脖子反駁,「人是鐵飯是鋼,在這破島上,吃的就是命根子!」

  兩人拌嘴的工夫,馮寶寶跟沒事人一樣,照舊踩著步子往前走。

  雨水澆在他頭上、臉上,順著發梢往下淌,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腳步穩穩的,踩在積水裡濺起小小的水花,仿佛淋的不是雨,是春風似的。

  無憂也差不多,雪白的長髮被雨水打濕,一縷一縷貼在臉頰和脖頸上,他卻面無表情。

  連抬手擦一下的意思都沒有,眼神依舊直直地盯著前方,周身的陰氣在雨里反而更活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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