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諾,什麼叫保鏢?這就是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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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憂盯著他:「那你之前,在路口說自己走不動、方向感有大問題的時候……為什麼沒把這些東西拿出來分了,好減輕負重?」

  龔慶的笑容僵了僵,乾咳一聲:

  「那什麼……之前不是還不算太餓嘛。這人要是不餓,看著這些好東西,那也是暴殄天物啊,對不對?」

  無憂的機械音沒有絲毫波瀾,死死地、精準地把全性代掌門最後那點小九九給戳了個對穿:

  「之前不餓。現在需要幹活、要體現你這老頭還有存在的價值了。所以你現在餓了。」

  龔慶:

  「……」

  無憂那有些粗魯且不帶一絲感情溫度的手指指甲,絲滑地「撕啦」一聲,直接扯開了那包滷牛肉乾的塑料包裝袋。

  從裡頭優雅地捻起一塊最大、成色最好的牛肉乾放進嘴裡,嚼了幾下,隨後那張毫無起伏的精緻小臉微微動了動。

  「味道還可以。」

  無憂淡淡地看著龔慶:「在帶路、散霧、拆樹這幾件事上,你連個擺設都算不上。不過今晚這包牛肉乾。」

  「你總算在隊伍里,變得有一點點用處了。」

  「噗……」

  坐在旁邊的王也聽到這一句近乎是降維打擊級別的「誇獎」,一個沒忍住,手裡的礦泉水險些順著鼻孔當場噴了出來。

  他瘋狂地咳嗽著,死魚眼裡滿是幸災樂禍,有些看好戲似的在無憂和龔慶那張已經徹底成了豬肝色的老臉之間來回掃視。

  龔慶氣得手裡那根枯樹枝都快捏斷了,臉上的褶子直抽抽:

  「什麼叫……什麼叫『總算有一點點用處了』?!無憂,你話可得說憑良心啊!我好歹也是情報核心!」

  無憂一邊面無面容地嚼著牛肉,一邊打斷他:「之前的上山路,是你帶的嗎?」

  龔慶語塞:「……不是。」

  無憂:「剛才入口那片連衛星都照不透的大霧,是你一揮手散掉的嗎?」

  龔慶脖子縮了縮:「……當然不是我。」

  無憂:「剛剛那些想要把你的老骨頭紮成肉餅的百年古樹,是你用肩膀生生砸碎了三分之一的體積、把人家打得今晚都不敢動彈的嗎?」

  龔慶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有氣無力地把枯樹枝往地上一扔:

  「……行了,我的好,求你別說了。那也不是我。」

  無憂微微點了點頭,理所當然地咽下嘴裡的肉乾:

  「嗯。所以,我說你現在拿出來的這包滷牛肉,讓你今晚在咱們這個隊伍里,總算是有了那麼一絲絲區別於廢物存在的用處。

  吃飽了就老實待著,別總想著找張楚嵐那不要碧蓮的孫子相親。」

  龔慶有些泄氣地抓了一把堅果塞進嘴裡,狠狠地嚼著,活像是把那些堅果當成了無憂那張可惡的臉:

  「……行,我認栽。這說話嘴皮子的陰毒程度,確實比妖人還要高深上幾分。我吃我的,我閉嘴還不行嗎?」

  幾人就這麼詭異、卻又透著股子莫名溫馨和冷幽默的氣氛,在這片殘廢了的老樹林正中央,迅速地把地上的特產給消滅了個大半。

  王也放下已經見底的水壺,將身子微微站直,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在風后奇門裡撥弄了一整天盤口的四肢肩膀:

  「得咧,吃飽喝足,也該辦正事了。

  今晚這片老林子雖然被老張用肉身給物理開光了一遍,但考慮到納森島外圍那幫玩海外自然魔法和綠霉屍毒的髒東西還沒退乾淨。

  今晚的值班守夜,就交給我來看守吧。

  老張和無憂你們安心歇著,有什麼風吹草動,我直接用奇門中宮把你們的被子給掀了,喊你們起來掀台子。」

  說著,王也作勢就要邁開大步,朝著營地最外圍、那一株斷成三截的老槐樹樹幹旁邊走去。

  然而。

  還沒等他的道士靴子踩在那些慘白色的木屑上邁出第三步。

  坐在碎石堆旁、手裡正捏著半包堅果和最後一包大白兔奶糖的無憂。

  那冰冷無情、不帶半點活人溫度的空靈聲音,卻突兀地從王也身後輕飄飄地傳了過來:

  「別去了。今晚我來守。」


  王也腳下的步子頓了頓,有些疑惑地轉過頭:

  「無憂,你這就跟我客氣了吧?

  一路上你跟在老張後頭,也沒少幫著在虛空中用感知勾勒海外那幫髒東西的輪廓。

  這大半夜的,哪有讓你在荒島上站樁、讓哥哥我這個大老爺們躺著享福的道理?

  聽話,過去吃你的大白兔奶糖去,我武當山的底子硬實著呢。」

  無憂那雙漆黑得有些不正常的詭異眸子,毫無感情起伏地盯著他:

  「第一,我不是凡俗意義上的『小孩』。第二……我的身體構造與你們完全不同。我誕生自極陰邪崇的交匯核心,我……不需要人類所謂的睡眠來補充精氣神。」

  無憂一邊吃著堅果,一邊冷冷地吐出最打擊王也積極性的一條絕對理由:

  「第三,我的純淨本能感知覆蓋範圍。

  在面對周圍林地里那些帶有綠霉屍氣和海外自然怨力的精神能量時,其反應的靈敏度與精準的方位校對。

  比你那受潮了的風后奇門四盤奇門……範圍更大、方向更准、且從來不需要耗費體內的炁。」

  王也被這三條連珠炮一般的物理絕殺,給頂得整個人在原地生生卡住了足足三秒鐘。

  他那張長年寫滿了「生活不易」的死魚眼裡,先是閃過一絲荒謬的無奈。

  隨後有些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自個兒那滿是道士髮髻的腦袋,又看了一眼靠在樹幹上始終當個大號雕像的張正道。

  最終。

  這位風后奇門的傳人,明智且鹹魚地……啪嗒一聲,重新坐回了原先的花崗岩大亂石堆上,雙手絲滑地重新插回了袖子裡:

  「行行行……大佬!既然你連『不需要睡覺』這種怪物級別的特權都掏出來了。

  我要是再跟你爭這個班,那就真是我自個兒腦子裡注了豆漿了。

  得咧,你實力強,感知大,今晚的營地安全……可全系在您老的大白兔奶糖袋子上了啊。」

  龔慶在旁邊吃得滿嘴是油,也十分贊同地在褲腿上擦了擦手指:

  「老王,這一點無憂說的絕對是至理名言。

  當年我在全性翻閱海外秘聞的時候,就知道有些誕生自特殊靈異節點的生靈,在夜間那簡直就是天然的『雷達警報器』。

  實力強得能一巴掌拍死一個海外大巫師。

  有他在外圍當旗杆站著,咱們今晚就算是在這兒敲鑼打鼓地睡覺,估夢著也沒哪個長綠霉的乾屍敢過來摸咱們的屁股。」

  王也拉了拉背後的破舊外套,有些懶洋洋地準備躺下。

  可就在他整個後背快要貼到那層厚厚碎木屑的萬分之一秒,這位武當山的高徒,那顆一向心思縝密到極點的腦子,卻忽然間不輕不重地跳了一下。

  他有些不放心地支起半個身子,死魚眼隔著十幾步的距離,有些試探性地看著正在把最後一顆奶糖塞進嘴裡的無憂:

  「不過……等會兒後半夜要是真有哪個腦子被海水泡發了的海外怪物,數量多得連你也覺得扎手的時候。

  你可千千萬萬別跟那幫在內陸為了尊嚴死扛的傻缺散修一樣,一個人擱那兒拿臉去硬抗人家的禁咒或者大範圍降維打擊啊。

  你聽懂了沒?真要是出了什麼不講物理規律的特殊情況……

  你記得稍微用點力氣,扯著嗓子在林子裡嚎上那麼一嗓子,我們自然就會醒過來幫你掀台子了。」

  無憂靜靜地站在營地最外圍、那一株被張正道整整震碎了三分之一體積的光禿禿「電線桿」老槐樹陰影里。

  他迎著林間那些帶著苦澀樹汁味道的冰冷陰風。

  緩緩把頭側過了一個有些詭異的角度,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已經躺下一半的王也。

  空氣,在這一瞬間死寂了約莫三秒鐘。

  隨後。

  用一種近乎是冷幽默到極致,毫無情緒波動的機械語調,輕飄飄地回了王也一句:

  「真有那種情況,我會喊。」

  無憂的鼻尖微微動了動:

  「不過……王也。以凡俗異人在處於深度睡眠和精力壓榨之後的鬆懈狀態來看。

  你確定等我真在林子裡喊『救命』的時候。


  你和旁邊那個連全性代掌門職位都被人薅掉的吃貨……

  真的不會因為今晚的紅燒肉和滷牛肉吃得太多,在人家大巫師把你們的腦殼當成西瓜踩碎之前,還特麼在那兒四腳朝天地打呼嚕嗎?」

  王也:

  「……」

  龔慶剛塞進嘴裡的一顆堅果,在這一瞬間尷尬地卡在了牙縫裡。

  他有些悲憤地拉起鋪蓋卷把整個乾巴腦袋嚴嚴實實地罩了起來,在裡頭悶聲悶氣地嘟囔著:

  「沒事的……沒事的。

  老王你趕緊睡吧,別聽他在那兒寒磣咱們。退一萬步講……就算今晚全天下玩魔法的髒東西全都組團摸到這片老林子裡開會,就算無憂真不小心被人用繩子給捆了……」

  龔慶在鋪蓋卷里篤定、且透著一股子前所未有安全感地,給今晚的排班落下了最後一枚定海神針:

  「咱們這個隊伍的保底最高紅頭執行紅電指標……不是還有道君。

  老祖宗在這兒靠著樹樁子當『吉祥物』供著呢嗎?

  只要他今晚還在這兒喘著氣,就算是納森島的現任王親自帶著諸神黃昏的騎士來給咱們盡孝。

  今晚也得在這兒老老實實地跪下給咱們龍虎山的雷法當樹肥!怕個鳥,老子要睡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這位全性妖人那有些大逆不道、卻符合事實的保底推測一般。

  張正道,他此時此刻,那一具高大挺拔、宛如一尊巍峨古鐘般巍然不動的身體。

  正安詳、平淡地……微微靠在後方一株被他自個兒物理開光得光禿禿的焦黑老樹樁根部。

  雙眼始終安安靜靜地閉合著,雙手舒緩地抄在那寬大的黑袖之中。

  聽到龔慶在鋪蓋卷里那一連串連捧帶碎、沒大沒小的龔慶粗鄙之語。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沒睜眼。

  但那在林風中微微一抖的黑色袖袍表面,一層薄得跟空氣沒有任何區別。

  卻能把整座納森島的炁局都在無聲無息中死死壓制住的玄青色罡氣,卻已經告訴了這島上的每一根爛木頭——

  今晚這片林子裡。

  誰要是敢大聲打擾了貧道手下這兩個廢物和小道童的睡眠質量。

  他不介意從物理意義上,掀了這座島嶼。

  ……

  深夜的納森島中段腹地,海風愈發地刺骨且凜冽了。

  慘白色的清冷月光透過那些由於今晚的異變而變得光禿禿,活像一根根黑色電線桿子一樣的龐大樹冠縫隙,冷冷清清地砸在四人紮營的碎木屑空地上。

  無憂那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物質的挺拔身軀。

  此時正如同一根漆黑的避雷針一般,面無表情、自始至終一動不動地面向著遠方那一片被無形炁牆徹底封死的廢棄觀測站空地邊緣。

  在他的後方。

  王也和龔慶的呼吸聲,已經隨著特產牛肉乾的消化,在鋪蓋卷和毛毯底下規律、且平穩地響了起來。

  而張正道,則繼續閉目養神。

  無憂不需要睡眠。

  所以這一夜,在天邊那一輪從海平面上徹底升起來的大夏紅日將整片大霧徹底驅散之前。

  他大概會一直以這種「龍虎山最貴高配保鏢」的僵硬姿態,一直死死地死死釘在同一個位置,直到天亮。

  而在距離他們數里開外的另外一條海岸線高坡亂石灘上。

  此時此刻,正裹著一條滿是爛泥樹葉的防水毛毯、在寒風中凍得牙齒打架、狼狽地跟黑管大叔並排值班的張楚嵐。

  則是狠狠地打了一個響亮無比、甚至險些把自個兒鼻涕泡都給凍飛出來的巨大噴嚏:

  「阿嚏!!」

  碧蓮真人使勁揉了揉有些發酸、泛紅的鷹鉤鼻子。

  一邊有些晦氣地往手心裡呵著熱氣,一邊忍不住有些破口大罵地對旁邊的黑管抱怨道:

  「靠!!管哥!你快瞧瞧這納森島的賊風!

  小爺我現在百分之百可以把腦袋割下來跟王震球那貨打賭。

  今晚在咱們隔壁那條最深最邪門的老林子裡,絕對特麼有哪個長得比全性妖人還要黑上幾分的大魔王。

  正在那兒一邊吃著熱騰騰的紅燒肉,一邊跟寫日記一樣,在背地裡可勁兒地念叨、盤算著怎麼讓小爺我進去給它盡孝當孫子呢!」

  黑管大叔雙手抱胸,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偏過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閉嘴吧張楚嵐。有這心思琢磨別人,不如多運兩圈金光咒。等明天天亮進了島心,有的是你當孫子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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