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他平時比現在還煩人,陳朵來匯報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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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猴王把頭搖晃得跟個電風扇一樣,爪子瘋狂比劃。

  無憂冷漠地點了點頭:

  「既然你想吃肉。那你待會兒也來。」

  正準備出門的榮山看著這詭異的一人一猴對話,整個人都傻了。

  他有些做賊心虛地扯了扯旁邊趙煥金的袖子,嘀咕道:

  「煥金,你瞅見沒?正道帶回來的這隻死猴子……怎麼特麼的跟個成精的妖怪一樣,好像是真能聽懂人話啊?」

  總管內務的趙煥金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榮山一眼,語氣溫和卻扎心:

  「二十四節通天谷那是何等逆天的地方。

  從無根生悟道的核心洞窟里爬出來的老猴子,你覺得它要是連個『吃肉』都聽不懂,它能活得比你年紀還大嗎?」

  榮山:「……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十分鐘後。

  就在榮山和趙煥金準備在前頭引路,帶著老天師和張正道幾人移步前往天師府內部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大宴席廳時。

  「吱呀——」

  竹林小院那扇倒霉的木門,在今晚不知道第多少次,被人從外面再次粗暴地一把推開了。

  緊接著。

  王也和龔慶這一前一後、極度不搭調的組合,優哉游哉地從外面並肩走了進來。

  此時的王道長依舊是一副沒骨頭的憊懶模樣。

  他兩隻雙手死死地插在寬大的道袍褲兜里,一邊晃悠,一邊正長著大嘴打著一個驚天動地、連眼淚都快流出來的哈欠。

  而走在旁邊的全性代掌門龔慶,肩膀上還扛著他那個裝滿了違禁金幣和獨立空間野果子的破包袱。

  這小子此時兩個腮幫子塞得滿滿當當的,嘴裡正咔哧咔哧、旁若無人地瘋狂嚼著什麼東西,活像個偷了糧食的松鼠。

  「喲?」

  龔慶剛一跨過門檻,迎面就撞上了院子裡所有人臉上掛著的、那種不加掩飾的開懷大笑,以及榮山在那兒指揮下屬的嘈雜熱鬧。

  這小賊手裡嚼東西的動作猛地一頓,整個人愣在原地,有些做賊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這、這什麼情況啊?道君……老天師……陸老爺子都在呢?你們怎麼一個二個笑得跟中了大樂透一樣,發生什麼天大的喜事了?」

  一旁的王也也是眉頭微微一挑。他將雙手從兜里拔出來,揉了揉有些發黑的黑眼圈,調侃道:

  「我說各位名門正派的大師。

  我和龔慶這是剛才補覺起猛了走錯院子了,還是你們龍虎山今晚集體中了全性高階幻術了?這氛圍,也太不天師府了吧?」

  榮山一扭頭看見這兩個傢伙,頓時咧開大嘴,扯著嗓門隔空大喊道:

  「沒走錯!你倆小子趕緊把皮給道爺我繃緊點!」

  「師父剛剛下達了最高指示!今晚擺接風開大席!

  專門為了犒勞正道和歡迎無憂這小傢伙的加入!你倆少擱那兒磨嘰,趕緊把背上那堆破爛金子扔了,換身乾淨衣裳,準備去大廳開席!」

  「臥槽?!接風宴?!」

  一聽到「開大席」這三個字。

  剛剛還滿臉做賊心虛的龔慶,那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在一瞬間……迸發出了猶如餓狼看見了小綿羊一般的、近乎實質化的恐怖綠光!

  他「吧唧」一聲,暴力地直接把肩膀上那個在世俗界價值連城的金幣包袱給扔在了泥地里。

  整個人原地跟個猴一樣狠狠蹦了三尺高,哈喇子都要順著嘴角流下來了:

  「有肉嗎?!席上有沒有正兒八經的大肥肉和燉肘子?!」

  榮山翻了個白眼:

  「廢話!老天師發話擺宴!大廚房連壓箱底的滷牛肉都切了千斤!管飽!」

  「哇咔咔!太特麼爽了!」

  龔慶激動得搓手頓腳,眼淚都快感動出來了:

  「這一路在通天谷里,老子天天不是吃乾糧就是走夜路,連做夢都是烤鴨的味道!今天總算是熬出頭,能蹭上一頓名門正派的公款大餐了!」

  看著龔慶這副沒見過世面的財迷吃貨樣。

  靠在旁邊的王也有些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不過,回想起在獨立空間裡差點把自己反彈死的疲憊,王道長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嘴角也是破天荒地溢出了一絲慵懶的笑意:

  「看來道爺我今天這運氣……還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剛醒就有飯吃,這因果,我接了。」

  而站在張正道身側的無憂。

  他從始至終都保持著那副毫無波瀾的面癱死魚眼狀態。

  他歪著那頭雪白的長髮,看著不遠處已經開始在草地上原地轉圈跳舞的龔慶,又看了看自己頭頂那隻同樣在抓耳撓腮的死猴子。

  無憂忍不住輕輕扯了扯張正道的道袍下擺,語氣像個機械人一樣真誠地發問:

  「道君。」

  「這個名義上叫全性代掌門、實則智商看起來比我頭頂這隻猴子還要低的人類……」

  「他在平時的世俗生活里,也一直都是這副『餓狼撲食』的丟臉蠢樣嗎?」

  張正道雙手負在身後,暗金色的眼眸淡淡地在龔慶身上剜過,語氣平淡地給出了首席道童的核心評語:

  「嗯。」

  「他平時比現在還要煩人。」

  無憂認真地將這個信息輸入到了自己的行為庫里,點了點頭:

  「……明白了。以後我會離他遠一點,省得被傳染。」

  半個小時後。

  天師府內部,一座常年用來接待異人界名門流派執掌者的巨大宴席廳內。

  此時此刻,這裡可以說是燈火通明,熱氣騰騰。

  幾張巨大的紅木圓桌在大廳正中央一字排開,一盤盤散發著摧枯拉朽般香氣的燒雞、醬肘子、大條滷牛肉以及龍虎山特有的各色山珍藥膳,正源源不斷地被十幾名年輕的火居道童給端上桌來。

  席間的座次安排得非常講究,卻又隨性。

  老天師張之維理所當然地坐在最核心的主位上,張正道身穿一襲純黑色的得體道袍,神色冷冽地坐在他的左手側。

  十佬陸瑾老爺子則是在右手側陪同。

  而新晉天師府保安掛件無憂,由於身份特殊,被張正道順理成章地強行安排在了自己的身旁坐下。

  此時此刻,那隻活了幾百年的老猴王,正沒有眼力界地、整隻猴半蹲在無憂那張太師椅的木質靠背頂端。

  一雙猴眼亮晶晶地盯著桌子上的各色冷盤,那爪子在半空中虛抓著,口水流了一地。

  大廳的其餘位置,榮山、趙煥金、王也以及龔慶等人都已經分坐各處。

  龔慶那小子那叫一個風捲殘雲。

  席面才剛開,他手裡拿著一根大雞腿,嘴裡塞著三塊紅燒肉,正擱那兒跟餓死鬼投胎一樣瘋狂大快朵頤。

  整個宴席廳的氣氛,熱烈而溫馨。

  酒過三巡。

  坐在一盤精緻藥膳山珍面前的張正道,右手端著一杯清茶,並沒有去動酒杯。

  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雙深邃幽暗的暗金瞳孔微微一轉,隔著大半張圓桌,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正把臉埋進肘子盤裡瘋狂啃咬的龔慶頭頂。

  「龔慶。」

  張正道冷冽清冷的聲音不大,卻在嘈雜的酒杯碰撞聲中,清晰地砸在了龔慶的耳朵里。

  「唔?唔唔?!」

  龔慶手一抖,嘴裡還掛著小半截豬皮呢,整個人有些做賊心虛地猛地挺直了腰杆。

  他一邊瘋狂地伸長脖子把嘴裡的紅燒肉給死死咽下去,一邊含糊不清地擦著嘴邊的油漬:

  「道、道君!首席道童龔慶聽令!您有什麼最高指示?是不是需要我去幫您把那盤紅燒肉給端過來?!」

  張正道看著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財迷樣,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道:

  「紅燒肉不用了。」

  「現在去一趟後山藥園的小柴房。」

  「把陳朵,也一起叫來這裡。今晚的接風宴,讓她也來入席。」

  「哦哦哦!原來是陳朵姑娘啊!得嘞,我這就去!」

  一聽不是要沒收他的雞腿,龔慶那顆懸著的心頓時落回了肚子裡。

  他一骨碌從椅子上爬了下來,連手上的油都沒顧得上擦徹底,整個人跟個兔子一樣,「嗖」的一下便一溜煙小跑出了熱鬧的宴席廳。


  片刻的等待過後。

  宴席廳厚重的木門再次被推開。

  身穿一襲素淨天師府外門粗布長裙的陳朵,有些拘謹地跟在龔慶身後,緩步走了進來。

  時隔半個月不見。

  此時此刻的陳朵,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和外貌,和當初剛被張正道從碧游村、從公司的死刑絞肉機里強行撈出來的時候。

  已經發生了完全可以說是「脫胎換骨」的驚天巨變。

  她那一頭原本有些枯黃分叉的長髮,此刻被打理得柔順、乾淨。

  原本因為長期遭受蠱毒反噬而顯得慘白、沒有一絲活人生氣的皮膚,如今在龍虎山充足靈氣的滋養下,

  不僅恢復了紅潤,連那張清秀的小臉上,都多出了幾分屬於同齡少女該有的鮮活血色。

  她剛一跨進大廳,有些膽怯、畏縮的目光在那些名門流派的高手身上有些無助地掃過。

  然而。

  當她的視線穿過重重人影,最終精準地鎖定在坐在主位左側、那一尊雙手捧著清茶、神色清冷如天神的張正道身上時。

  陳朵那雙原本還有些侷促的眼眸里。

  在一瞬間……竟爆發出了一種濃烈、驚喜且璀璨的光芒!

  「道君……!」

  陳朵原本慢吞吞的步伐在這一秒驟然加快。

  她幾乎是小跑著,完全顧不得周圍那些十佬和老天師的詫異目光,直直地衝到了張正道的課桌前。

  她死死地絞著自己的雙手,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張正道,聲音因為內心的激動而微微顫抖著,雀躍道:

  「道君……您終於回山了!」

  張正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抬起那雙暗金色的眸子,看著眼前這個終於活得像個人的蠱身聖童,那張清冷如冰的面容上,那一抹淡然超脫的神秘笑意,微微有些柔和。

  他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隨性:

  「嗯。回山了。」

  「這一路走來,聽說我在谷里的這段時間……你一個人在龍虎山的後山大藥園裡,折騰得挺熱鬧?」

  聽到張正道主動過問自己的工作。

  陳朵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小臉,在一瞬間就像是得到了莫大鼓勵的孩子一樣,瘋狂地、用力地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她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極度興奮和驕傲的亮光,有些輕快地、像是跟家裡長輩炫耀成績單一樣,連珠炮似地匯報導:

  「嗯!道君!我這幾天每天都有按照您走之前的吩咐,在後山那片沒人去的荒地里幹活!」

  「在趙煥金師兄和那些小道童的幫助下,咱們天師府的專屬『新型毒物藥園』,現在已經基本全部成型了!」

  陳朵一邊興奮地比劃著名,一邊兩眼放光地數著自己的勞動成果:

  「那些我從公司和碧游村帶回來的、專門用來以毒攻毒的五毒蠍子、萬年份的黑蜈蚣,前天全部都在藥園的地下炁局裡調養好了!

  它們體內的烈性毒素現在已經完美轉化為可以入藥的溫和中藥材了!」

  「而且……而且我昨天還試著按照龍虎山古籍上的方子,用那些蜈蚣褪下來的殼,配了幾味專門用來活血化瘀、溫養奇經八脈的內服湯藥。

  找弟子試過了,效果極好!大家都誇我……」

  陳朵的聲音越來越輕快,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自豪與鮮活,和當初在公司暗堡里那個一心求死的悲慘聖童,簡直判若兩人。

  聽完這番正兒八經的成果匯報。

  坐在主位上的張正道,一襲黑衣。

  臉上,在這一刻,兩道好看的眉毛向上一挑,露出讚許神色。

  「做得很好。」

  張正道微微頷首,聲音溫和:

  「蠱身聖童的權能如果用來殺人,不過是落了俗套的下乘手段。你現在能用它來在這山上以毒濟世、溫養藥理,這等格局……」

  老張瞥了一眼旁邊還在啃肘子的龔慶,高高在上地客觀評價道:

  「比某些只知道算計和乾飯的全性小賊,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

  「噗——」王也在旁邊剛喝進去的一口老白乾,當場被這一踩一捧給嗆得全噴在了桌子上,翻了個同情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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