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名門大佬的腦子好像都不太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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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院幽靜,翠竹在微風的吹拂下發出沙沙的輕響。

  榮山和趙煥金這兩位龍虎山的高足,此刻正死死地摳著自己的腦皮,努力去消化剛才無憂拋出來的那個「通天谷本體意識化形」的逆天大瓜。

  兩人的震驚餘韻還沒完全散去,正打算捋直了舌頭再抓著無憂好好追問兩句細節。

  就在這時。

  「吱呀——」

  一聲輕微的悶響,打破了竹林小院的死寂。那扇略顯陳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面自然地推開了。

  緊接著,一尊身形高大、鬚髮皆白、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寬大絳色道袍的老人,

  雙手負在身後,邁著慢吞吞卻每一步都穩穩踏在大道氣機上的步子,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

  老天師,張之維。

  而在老天師的身後,還跟著同樣雙手負在身後的陸瑾老爺子。

  陸瑾此時臉上掛著一種複雜、仿佛在說「老夫昨晚在靜室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算把這尊大佛給拉到你院裡來了」的如釋重負。

  張之維進門後,那雙總是耷拉著的、看似渾濁的老眼裡,一抹溫和且慈愛的光芒淡淡掃過,落在了自家那個驚才絕艷的小徒弟張正道身上:

  「正道,可算是回山了啊。」

  他平和地應了一聲,眼神里的欣慰沒有絲毫作假。

  然而,當老天師那超脫了世俗的深邃目光順著張正道的衣角,自然地移到了旁邊那個身高才到大腿、正抱只猴子面無表情戳在原地的白淨小娃娃身上時。

  老天師那長達幾十年都沒怎麼變過焦距的瞳孔,也是罕見地……微微愣了那麼一下。

  一抹不著痕跡的好奇與審視,在老人的眼底最深處一閃而逝。

  而在對面的位置。

  無憂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黑夜裡,原本正漫不經心地伸出一根手指。

  去應付頭頂上那隻死死抓著自己雪白長發不放、啃果子啃得吧唧嘴的老猴王。

  可在看清大步走進來的張之維的那一微秒。

  「轟!」

  無憂那具由無盡因果詛咒構成的小小實體軀殼,竟然在這沒有任何炁場爆發的瞬間,幾不可察地……死死僵硬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的龐大感知衝擊波,瞬間在無憂那長達數千年的古老意識邏輯里,掀起了萬丈狂瀾!

  作為通天谷的本體意識,他吞噬過無數高手的靈魂,見過無數驚才絕艷的怪物。

  在他的感知維度里,正常人的命格和修為,不過就是幾根脆弱的燈草,甚至連他一口惡作劇的灰霧都扛不住。

  而自家的道君,張正道。

  在無憂的靈魂評估中,道君的命性和命格硬度,那特麼的根本就不是人!

  那是一條立於九幽地府之上、橫跨了諸天萬界、粗壯到了連天道雷劫砸上去都只能濺起幾點火星子的絕對——精軋螺紋鋼!

  那是堅不可摧、不容直視、屬於降維打擊的神明硬度!

  而此時此刻。

  當無憂那雙亮著死魚眼幽光的眼睛,死死鎖定在眼前這個白髮白須、甚至連道袍都有些補丁的龍虎山老天師身上時。

  他體內的因果感知局,由於過載,竟然發出了刺耳的「嘎吱」悲鳴聲!

  「這個老頭人類……」

  無憂在心底深處,掀起了一陣無法自拔的極度震撼,瞳孔都在劇烈地震顫著:

  「他的命修為……好恐怖!好高!」

  「雖然他的硬度,沒有道君那種不屬於這個次元的、變態的螺紋鋼級別的毀滅感。但這個老頭的命格……」

  無憂屏氣凝神,在他的因果絲線感知中,張之維的命性,此時此刻,竟然是一條經過了紅塵萬丈無數次打磨、在烈火里錘鍊了上百年、粗壯粗大到了極點的絕對——精鋼絞索!

  絞索表面沒有神明的毀滅神性,卻蘊含著一介凡人能夠窮極一生修煉出來的、近乎圓滿的渾厚、柔韌與無堅不摧!

  那是違背了生命層次的凡人巔峰!

  「像這種級數的凡人……我那二十四節谷積攢了幾千年的迷霧詛咒要是打在他身上,估計連他的道袍邊緣都還沒碰到,就得當場被他那一身浩蕩的陽氣給活生生震碎融化!」


  無憂有些心有餘悸地咽了口唾沫,在心底給出了最終的人類天花板評估:

  「這世間……能以肉體凡胎,硬生生把自己修成一條精鋼絞索的凡人……當真是屈指可數了。怪不得陸瑾老爺子天天在嘴裡念叨『一絕頂』,這老頭,是真的離譜。」

  不僅是他,連原本趴在無憂頭頂上、活了幾百年的老猴王。

  在對上張之維那慢吞吞的目光的那一剎那,吃果子的嘴也是猛地一僵。

  那雙閃爍著人性化光芒的猴眼裡,罕見地閃過了一絲源自於百獸面對遠古巨獸時的絕對敬畏,連尾巴都死死地夾了起來,縮著脖子一動不敢動。

  老天師對這單細胞猴子的反應並不在乎。

  他只是捋著長長的雪白鬍鬚,挪開目光,笑眯眯地看著張正道,用那種平和得像是在問今天收成怎麼樣的語氣問道:

  「正道啊,你這下山一趟,事情辦得大不大為師先不管。但這懷裡抱著的、頭頂長猴的小娃娃……」

  張之維一指無憂,笑呵呵地打趣:

  「這到底是誰啊?」

  面對自家師父的詢問。

  他剛想把剛才對師兄說過的台詞重新挪用一遍,薄唇微啟,語氣平淡地開口道:

  「師父,這是無憂,他其實是……」

  然而。

  還沒等張正道把下半句介紹詞給吐出來。

  站在旁邊、剛剛世界觀才被縫合好了一半的九師兄榮山,那雙銅鈴大眼募地一亮。

  看著自家那永遠一副高高在上、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師父,榮山骨子裡那點唯恐天下不亂的作死本質,在這一刻徹底、瘋狂地戰勝了對戒律的恐懼!

  「哎哎哎!師父師父!您先別聽正道胡扯!」

  榮山搶先一步粗暴地打斷了張正道的發言。他那張大臉湊到了張之維跟前,笑得滿臉橫肉都擠在一塊了,促狹地起鬨道:

  「正道這小子的來歷您老人家還不知道嗎?藏得深著呢!」

  「您可是異人界一絕頂,是龍虎山的大神仙!來來來,您先別問答案,您發揮一下您那通天的神機妙算,您用您的老眼先在這小娃娃臉上『猜一猜』他的真正來歷!」

  榮山瘋狂地擠眉弄眼,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就差直接把「老爺子快來出個丑給大家瞧瞧」這幾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向來沉穩、總管當天師府內務的趙煥金。

  此時看著自己這個在作死邊緣瘋狂試探的九師弟,破天荒地,竟然沒有站出來動用宗門戒律去抽他。

  趙煥金只是體面地伸出一隻手,輕輕推了推鼻樑上反光的眼鏡。

  他站在月光下,眼角微微有些抖動,也是嘴角掛著一絲活見久、難得能看一次自家師父被後輩聯手戲耍的看戲笑意,附和著點頭道:

  「是啊,師父。榮山師弟雖然平時嘴碎,但這次說得倒也有幾分道理。

  您老人家眼力界通天,不如在正道坦白之前,也先發揮一下猜測,瞧瞧這孩子的骨骼驚奇之處?」

  看著這兩個平時在自己面前跟耗子見了貓一樣的徒弟,今天居然破天荒地聯手擱這兒給自己挖坑設套。

  老天師張之維哪能看不出這倆貨肚子裡的壞水啊。

  但他行事向來護短且帶著一股子老玩童的通透。

  他壓根就沒生氣,只是用那雙寬大的袖口在身前隨意地撣了拍,隨後,那一雙半睜半閉的渾濁老眼,在無憂那張白白淨淨、沒有絲毫血色的面癱臉上,認真、一本正經地端詳了足足兩秒鐘。

  下一秒。

  老天師一邊用粗糙的大手不緊不慢地捋著自己那雪白的長須,一邊用一種洪亮、在竹林里中氣十足,卻嚴肅得跟宣讀天條一樣的古怪語氣,一本正經地開出了口:

  「既然你們非要讓為師去測這個算這個……」

  「那為師用這幾十年的修道直覺打眼一瞧,這小孩那跟正道一模一樣的傲慢骨骼輪廓……」

  老天師故意頓了頓,一挑白色的長眉毛:

  「這……該不會是正道在下山盪悠的這幾天裡,瞞著咱們全天師府,在外頭跟哪個流派的世家姑娘偷偷摸摸生出來的……親生『私生子』吧?」

  「……」


  一語既出。

  原本還充滿了快活和促狹氣息的竹林小院,在這一瞬間……詭異地,陷入了長達一整秒的、連風都刮不動的絕對死寂。

  所有人,包括出這個餿主意的榮山在內,全都懵了。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老天師張之維……居然特麼的跟榮山那個大卡車一樣的腦洞,完美無誤地重合撞了車!

  連用詞都特麼一模一樣!

  「噗!!!」

  「哈哈哈!!!哎喲我的媽呀!!不行了!笑死我了!」

  僅僅只是沉寂了一微秒,榮山最先憋不住了。

  他整個人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笑,當場笑得兩個腮幫子直抽抽,整個人跟個面口袋一樣,徹底癱在地上,一隻粗壯的熊掌瘋狂地在大腿上啪啪直拍:

  「哈哈哈!師父!您不愧是我的親師父啊!這老不正經的腦洞,你倆簡直就是親生的爺倆啊!」

  「私生子!正道!你快聽見沒!連師父他老人家打眼一瞧都說這是你的種!你這下看你還怎麼抵賴!哈哈哈!」

  趙煥金,此時此刻,那張平時威嚴儒雅的臉也是徹底繃不住了。

  他一邊瘋狂地用大拇指去揉著自己快要抽筋的太陽穴,一邊肩膀跟得了帕金森一樣,劇烈、瘋狂地無聲顫抖著。

  而在老天師身後,原本一直負手當背景板的十佬陸瑾。

  在聽到「私生子」這三個字從張之維嘴裡被嚴肅地吐出來的那一刻。

  老爺子也是痛苦地一巴掌直接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上,長嘆了一口氣,連連搖頭。

  但那幾撮被燎卷的雪白鬍鬚,卻出賣了他此時同樣快要憋出內傷的放肆笑意。

  整個小院,瞬間變成了大型相聲表演翻車現場。

  而被所有人圍在正中央、莫名其妙升級成了「年輕爸爸」的張正道。

  他靜靜地站在月光灑滿的青石板上,一襲黑衣隱沒在陰影中。

  看著自家那個滿臉無辜、實則肚子裡裝滿了惡作劇壞水的老頑童師父,又瞥了一眼地上快要笑到生活不能自理的榮山和趙煥金。

  張正道嘴角向上挑了挑,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一如既往的慵懶而隨性:

  「師父。」

  「您老人家一大把年紀了,能別跟著他們一起在這兒鬧騰了嗎。」

  張正道收回了那一絲調侃,目光淡淡地在無憂頭頂那隻徹底嚇尿了的猴子身上掃過,平淡地給出了客觀的人事登記:

  「他叫無憂。不是什麼私生子,更不是我的種。」

  「我是從二十四節通天谷的最深處,順手……把他帶回來的。

  關於他的本體來歷,榮山師兄他們剛才也聽過了。」

  趙煥金體面地咳嗽了兩聲,重新端端正正,一臉正氣,仿佛剛才在旁邊笑得肩膀狂抖的師兄根本就是個虛假的幻象。

  而站在一旁、從頭到尾都處於一種懵逼狀態的無憂。

  他仰著那張白淨的面癱臉,看著眼前這群在全天下異人眼裡都是需要頂禮膜拜、此時卻在為一個弱智玩笑笑得前仰後合的頂尖人類。

  無憂在心底深處,有些有些呆滯地低語道:

  「這就是……道君的師父嗎?」

  「雖然在境界和掌控萬物死生的權能上,他沒有道君那麼變態。

  但是……作為一介凡人,能把這具肉體凡胎打磨到如此恐怖的精鋼絞索的境界,他無愧於異人界的頂峰。」

  「不過嘛……」

  無憂歪了歪頭,看著老天師那開玩笑時亮晶晶的眼睛,在心裡默默補上了一句:

  「這些所謂的名門絕頂大佬,私底下的腦子……怎麼看起來都有些不太好使的樣子,都不怎麼太聰明的樣子。」

  在一陣讓陸瑾都覺得丟臉的笑鬧打趣過後。

  天師府內部那點有些荒誕的市井輕鬆,漸漸收攏。

  張正道雙手負在身後,一襲黑衣,那一雙亮著極淡暗金神芒的瞳孔微微下撇,目光落在了無憂身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命令,只是平淡地示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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