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我湊喂!來人給我來點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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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連日來的精神緊繃和肉體疲憊,在這片溫柔的花海中被無限放大。

  他吧唧了一下嘴,索性直接閉上眼睛,心安理得地開始睡起了大覺。

  不一會兒,他就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在這場春秋大美夢裡,他不僅成功拿到了八奇技,還一路開掛,直接把老天師從位子上拽了下來,自己當上了龍虎山的掌門!

  夢裡的他威風凜凜,每天啥也不干,就指揮著一幫道童給他端茶倒水、捶腿捏肩。

  連龔慶自己,都快被自己在夢裡那副作威作福的樣子給美醒了。

  然而。

  就在他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口水的時候。

  異變突生!

  「轟隆!!!」

  原本寧靜祥和的花海空間,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悲鳴!

  龔慶夢裡的龍虎山大殿轟然倒塌,他猛地睜開眼睛,驚恐地看到——頭頂那湛藍的天空,竟然像一塊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絕美的花海瞬間崩塌、湮滅!

  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從天空的裂縫中狂涌而出,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一把薅住了他的領子,將他從這溫柔鄉里猛地拽了出去!

  「哎喲!!!」

  伴隨著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龔慶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往下掉,隨後「吧唧」一聲,四仰八叉地重重摔在了一塊冰冷、堅硬的黑色石板上!

  「嘶……」

  龔慶疼得呲牙咧嘴,揉著快要摔成八瓣的屁股,罵罵咧咧地睜開了眼睛:

  「誰特麼偷襲我……」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徹底傻了。

  出現在他眼前的,不再是那湛藍的天空和鮮艷的花海。

  而是壓抑到極點的灰暗蒼穹,翻滾著陰雷的厚重烏雲,以及四周瀰漫著的、透著刺骨寒意的陰森灰霧。

  透過霧氣,極遠處甚至還能看到一排排猶如鬼城般猙獰恐怖的黑色建築輪廓。

  龔慶的腦子瞬間短路了。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

  「我剛才不還是在花海里睡覺嗎?!」

  「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就變成地獄了?!」

  他用力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直抽抽。他又伸手摸了摸身下那刻滿詭異符文的黑色石板,觸手冰涼刺骨,絕對不是幻覺!

  「是真的!不是做夢!」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爬滿了龔慶的全身。

  他猛地坐了起來,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環顧四周,隨後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地抱住自己那個破包袱,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完了完了完了……」

  龔慶的聲音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牙齒上下打架:

  「我這特麼是從天堂,一秒鐘直接掉進十八層地獄了啊!」

  「無根生!你大爺的!你這老瘋子太狠了!」

  「讓我先甜後苦是吧?!擱這兒玩弄我的感情是吧?!」

  龔慶欲哭無淚地對著灰暗的天空控訴:

  「我寧願一直在那個花海里睡覺啊!你把我弄到這鬼地方來幹嘛啊!!!」

  極度的恐懼過後,龔慶骨子裡作為全性代掌門的那點求生欲,終於強迫他冷靜了下來。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得想辦法出去!」

  龔慶深吸了一口帶著濃重陰氣的空氣,猛地站起身。

  他雙手快速結印,將體內所剩不多的炁毫無保留地調動起來。

  「給我破!」

  他低喝一聲,並指如刀,一道鋒利無匹的半月形炁刃瞬間在指尖凝聚,隨後被他狠狠地甩向了面前那看似虛無的灰霧空間!

  在他看來,只要是陣法空間,就一定有邊界和承受極限。

  然而。

  「嗤——」

  那道足以切金斷玉的炁刃,在飛出不到一丈遠的距離後,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浩瀚的沙漠。


  甚至連一絲微弱的空間漣漪都沒能激起,就那麼無聲無息地被周圍的霧氣給吞噬、消散了!

  「怎麼可能?!」

  龔慶不信邪地瞪大了眼睛。

  他咬緊牙關,雙手齊出,如同機關槍一樣,「嗖嗖嗖」地連續甩出了十幾道狂暴的炁刃,瘋狂地轟擊著四面八方的空間!

  結果,毫無例外。

  所有的攻擊,就像是泥牛入海,連個響聲都沒聽見,就徹底化為了烏有。

  「呼……呼……」

  連續的全力爆發讓龔慶本就匱乏的體力雪上加霜。他氣喘吁吁地癱坐在冰冷的石板上,絕望地看著周圍毫無變化的陰森霧氣:

  「這到底是個什麼破空間啊!」

  「這空間壁障的強度,比之前第三關那些能反彈的鏡子還要硬上百倍!這根本就不是人力能撼動的東西!」

  龔慶終於認清了現實——靠他自己,就算是累死在這裡,也絕對不可能打破這片空間。

  他深吸了一大口氣,雙手呈喇叭狀放在嘴邊,扯開嗓子,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這片死寂的領域發出了 悽厲的呼救:

  「道君!!!」

  「您在哪裡啊!!!」

  「救命啊!!!我快被嚇死了!!!」

  「我發誓我再也不偷懶了!我一定好好當您的道童!!!」

  「求求您快發發慈悲,把我撈出去!!!」

  龔慶那撕心裂肺的呼喊聲,在空曠、陰森的酆都領域中來回激盪,傳出去了很遠很遠。

  可是。

  一分鐘過去了。

  三分鐘過去了。

  除了風吹過霧氣的嗚咽聲,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喊得嗓子都快冒煙了的龔慶,絕望地閉上了嘴巴。

  人在處於極度安靜和陰森的環境中時,大腦總是會不受控制地開始瘋狂腦補。

  龔慶也不例外。

  他緊緊地抱著那個唯一的包袱,縮在冰冷的石板上,一雙眼睛滴溜溜地亂轉,警惕地盯著周圍翻滾的灰霧。

  腦子裡開始像放電影一樣,閃過無數在龍虎山藏經閣里看過的恐怖畫面:

  「這地方陰氣這麼重……該不會有鬼吧?」

  「不對不對,道君的手段就是管鬼的,就算有鬼也是道君的屬下……」

  「可是,可是現在道君不在我身邊啊!」

  「萬一這地方是無根生弄出來的地府,萬一有什麼遊魂野鬼跑出來把我當點心吃了……」

  龔慶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把自己嚇得眼圈都紅了,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活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為了不讓自己被嚇瘋,他只能開啟了 卑微的冷幽默「自我安慰」模式。

  他把頭埋在膝蓋里,嘴裡小聲地、神經質般地嘀咕著:

  「我不怕……我一點都不怕……」

  「我龔慶好歹也是道君親自收下的首席道童!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我連第三關那個連綿不絕的因果詛咒都硬生生扛過來了!」

  「這破地方算什麼?不就是光線暗了點、地板涼了點、氣氛陰森了點嗎?」

  「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鬼……有什麼好怕的……」

  「呼——」

  龔慶的話音剛落。

  一陣詭異、刺骨的陰風,突然從他背後毫無徵兆地吹過,直接順著他的衣領灌了進去!

  「啊!!!」

  龔慶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叫,整個人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

  就在龔慶像個彈簧一樣剛站穩腳跟,驚魂未定、瘋狂喘息的時候。

  「啪。」

  一隻冰冷的手,突然毫無聲息地,從背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

  龔慶渾身猛地一僵!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從頭到腳的汗毛根根倒豎,整個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直直劈中,大腦一片空白!


  在這個連個活人影都沒有的鬼地方,誰會突然從背後拍他?!

  龔慶僵硬著脖子,帶著必死的決心, 緩慢、一頓一頓地轉過了身——

  視線中,一張恐怖的臉,幾乎快要貼到他的鼻尖上了!

  那是一張慘白如紙的臉!

  沒有一絲血色,七竅之中正在緩緩往外流淌著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液!

  而這張鬼臉,此刻正對著他咧開一個 誇張的弧度,露出一口森白陰森的牙齒,衝著他無聲地獰笑!

  「啊啊啊啊啊啊!!!」

  龔慶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瞬間擊潰!

  他發出了一聲殺豬般悽厲到了極點的慘叫,雙腿一軟,直接「撲通」一聲,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那個他一直視若珍寶的包袱也被遠遠地扔了出去。

  龔慶嚇得手腳並用,在地上瘋狂地往後蹭,眼淚和鼻涕在這一瞬間 不爭氣地狂飆而出,哭爹喊娘地嚎叫著:

  「鬼啊!!!」

  「你別過來!別吃我!!!」

  「我不好吃!我好幾個月沒洗澡了身上都是酸的!!!」

  「道君救命啊!救命啊!!」

  然而。

  就在龔慶嚎得快要斷氣的時候。

  面前那張七竅流血的恐怖鬼臉,突然像水波一樣詭異地扭曲了一下。

  緊接著,那些滲人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復成了一張 熟悉、透著一股慵懶欠揍氣質的正常人臉龐。

  正是王也。

  王也此時正毫無形象地蹲在龔慶面前,雙手還保持著那個「拍肩」的姿勢,看著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龔慶,臉上的惡作劇得逞的笑容再也憋不住了。

  「哈哈哈!!!」

  王也指著龔慶,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我去!龔慶啊龔慶,你也太特麼慫了吧!」

  「道爺我就是隨便用奇門局弄了個低級幻象,你居然給嚇成這副德行?!」

  「哈哈哈哈!你快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哭得跟個兩百斤的孩子一樣,鼻涕泡都吹出來了!」

  地上。

  龔慶看著眼前這張欠揍的臉,原本悽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仿佛石化了一般,呆滯了足足三秒鐘。

  下一秒!

  極度的恐懼瞬間轉化為了極致的狂怒!

  龔慶猶如一頭髮瘋的小豹子,從地上一躍而起,猛地撲上前去,一把死死地揪住了王也的道袍衣領,聲音因為憤怒而徹底劈叉:

  「王也!!!你特麼還是個人嗎?!」

  「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啊!!!」

  「我剛才心臟都特麼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我真以為自己要被鬼吃了啊!!」

  「你居然還笑?!你特麼怎麼好意思笑得出來的!!!」

  面對龔慶的瘋狂搖晃,王也絲毫不以為意,也不掙扎,任由他抓著,反而笑得更歡了,語氣 光棍:

  「哎哎哎,別激動嘛。我這不是看你一個人在這兒縮成一團太緊張了,好心幫你用『暴露療法』放鬆一下神經嘛。」

  龔慶氣得渾身發抖,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王也臉上了:

  「放你娘的大頭鬼的暴露療法!你這叫放鬆?!你這特麼叫蓄意謀殺!!!」

  王也笑著拍了拍龔慶死死抓著自己衣領的手背,示意他鬆開: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啊,再扯我衣服都要破了。」

  王也收起笑容,難得正經地解釋道:

  「把心放肚子裡吧,這破地方安全得很。這裡不是無根生的陷阱,而是老張的『酆都領域』。」

  「老張嫌一個個找咱們太麻煩,直接開大,把所有的獨立空間全給吞噬進來了。咱們現在都在他的地盤上。」

  「我比你早被放出來一會兒,剛好感知到了你那亂竄的氣息,這不就先過來找你了嘛。」

  龔慶聽完這番解釋,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但心底的委屈和後怕卻一點沒少。


  他鬆開王也的衣領,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和鼻涕,紅著眼眶控訴道:

  「那……那你特麼也不能裝鬼嚇我啊!你知不知道在這個氛圍下,那張臉有多嚇人!」

  王也挑了挑眉,懶洋洋地反殺道:

  「我剛才可是聽見某人在那嘀咕,說自己是什麼『道君的首席道童』,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怕』的。怎麼,合著都是吹牛逼呢?」

  龔慶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嘴硬道:

  「我特麼那是在極度恐懼下的自我安慰!這種騙鬼的話你也信?!」

  就在這時,遠處翻滾的灰霧中,張正道、陸瑾、張楚嵐、無憂四人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朝著這邊靠近。

  龔慶一轉頭,看到了張正道那熟悉挺拔的身影。

  那一瞬間,他就像是在外頭挨了揍的小媳婦終於看到了娘家人,連滾帶爬地抓起地上的包袱,一路小跑著沖了過去,指著王也大聲告狀:

  「道君!王也他不是人!他欺負我!!!」

  張正道停下腳步,那雙暗金色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隨後溜達過來的王也。

  王也連忙把雙手從兜里拔出來,心虛地連連擺手:

  「開個玩笑,老張,純粹就是為了活躍一下氣氛,開個玩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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