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暗示——你們正在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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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倆能從那堆破鏡子裡全須全尾地殺出來,他們那幾個人湊一塊,再不濟也應該能折騰出點動靜吧?」

  「可我剛才把感知開到了最大極限,別說是人的氣味了,連一絲一毫異常的空間漣漪都沒捕捉到!」

  無憂在一旁也默默地收回了感知,他那空洞的眼神中透出一絲凝重,補充道:

  「我也感知不到。」

  「我甚至感知不到任何執念或者因果的線索……」

  他思索了片刻,給出了一個比喻: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們幾個大活人,根本就不存在於我們目前所處的這片天地之間一樣。」

  「不存在?!」

  王也一聽這話,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那不就糟了個大糕了?!」

  「難道他們根本就沒能打破那些空間,甚至連個縫都沒撕開,全都被困死在裡面了?」

  王也開始瘋狂腦補,嘴裡念念有詞:

  「就龔慶那膽小如鼠、只知道算計的德行,一看到什麼變態的幻境,估計嚇得連背上的乾糧包袱都直接丟了,抱頭蹲防了!」

  「張楚嵐那孫賊也是個心眼多的,遇到那種不講理的規則,他肯定不肯輕易動手,估計現在還蹲在地上畫圈圈研究人家空間的底層代碼呢……」

  「黑管倒是個硬漢,但這地方是靠莽就能出去的嗎?他估計在裡面硬扛傷害呢……」

  「至於陸老爺子……算了,他老人家脾氣暴是暴了點,但也不至於被輕易放倒。」

  王也越想越覺得頭疼,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一點空間波動都沒有,這特麼接下來可怎麼去找他們啊?總不能在這山谷里一寸一寸地掘地三尺吧?」

  無憂見王也急成這樣,冷靜地分析道:

  「王道長,你先別急著下結論。」

  「也許……他們並沒有被困死,而是已經成功打破了空間,被傳送到了其他的地方呢?」

  「剛才道君也說過,那些獨立空間一旦破碎,裡面的人就會被隨機傳送到這第六重天的不同位置。」

  「有沒有一種可能,只是他們被傳送的位置,距離我們實在是太遠了,超出了我們的感知範圍,所以我們才感知不到?」

  王也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遠?那得有多遠啊?」

  「我的風后奇門全力鋪開,感知範圍至少能覆蓋方圓十里!十里啊!在這山谷里連個鳥拉屎我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無憂指了指極遠處那些若隱若現的高聳山峰:

  「那如果是……他們被傳送到了那些山的另一邊呢?」

  就在王也和無憂就「到底被傳送到哪了」這個問題爭論不休的時候。

  一直沉默地看著遠方的張正道,突然有了動作。

  他緩緩抬起右手,隨意地將一根修長的食指,輕輕地豎在了自己的唇前。

  「噓。」

  聲音很輕。

  沒有帶任何威壓,也沒有任何情緒。

  但就這麼一個隨意的動作,卻仿佛有一種不可抗拒的魔力!

  上一秒還在激烈爭論的王也和無憂,就像是被瞬間按下了靜音鍵,同時閉上了嘴巴!

  兩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張正道。

  無憂看了看張正道那略顯神秘的側臉,又疑惑地看了看四周——草還是草,花還是花,沒有任何異常的炁局波動啊?

  王也更是一臉懵逼,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錯過了什麼危險的預警信號。

  張正道沒有向他們解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緩緩地閉上了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眸。

  他屏氣凝神。

  在這一刻,他整個人仿佛徹底融入了這片寧靜的山水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突兀。

  而在王也和無憂的感知里,周圍的一切聲音——遠處樹林裡的鳥鳴、腳下草叢裡的蟲叫、甚至連不遠處溪流的潺潺水聲……

  在張正道閉上眼睛的這一刻,仿佛都被某種更高層次的規則強行屏蔽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誰也不敢出聲打擾。

  片刻的絕對死寂過後。

  張正道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中,沒有了之前的慵懶,而是閃過了一絲難得的、如同看穿了某種本質的幽深光芒。

  他的目光,直接越過了眼前這片開闊的低矮山丘,鎖定了極遠處——

  那是一座被濃郁薄霧常年籠罩的、形狀奇特的孤峰。

  那座孤峰比周圍所有的山丘都要高出一大截,猶如一柄刺破天際的利劍,直插雲霄。

  而在這座孤峰的山頂位置,似乎隱隱有什麼微弱、卻又無法被忽略的東西,正在那濃霧之中散發著某種特殊的波動。

  王也一直死死地盯著張正道,見他睜開眼,立刻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但由於距離太遠,又有薄霧遮擋,他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山影。

  他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壓低聲音問道:

  「老張……怎麼了?你發現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了?」

  無憂也同樣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

  「道君,您是發現那邊有獨立空間破碎的波動了嗎?是張楚嵐他們在那邊嗎?」

  張正道目光深邃地盯著那座薄霧繚繞的孤峰。

  他沒有直接回答兩人連珠炮般的問題,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張常年毫無波瀾的臉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語氣平淡,卻又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深意:

  「那片地方……」

  「牽扯著一件,不小的因果。」

  「啊?」

  無憂愣了一下,微微歪著腦袋,那張蒼白的臉上寫滿了懵逼。

  「因果?」

  「什麼因果?」

  他雖然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老詛咒化形,吞噬過無數人的靈魂。

  但對於「因果」、「宿命」這種只有正統修道之人才會去鑽研的、玄之又玄的哲學概念,他簡直是一竅不通。

  他那雙空洞的眼眸里閃爍著清澈的愚蠢,像極了大學課堂上突然被高數老師點名提問的學渣:

  「道君,我沒聽懂……是那邊有什麼好吃的靈魂嗎?」

  而站在一旁的王也。

  在聽到「因果」這兩個字的瞬間,先是愣了一下。

  緊接著。

  他猛地反應了過來!

  一雙慵懶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臉上露出了一副既極度震驚、又有一種「我早就該猜到」的複雜表情。

  他猛地轉頭看向張正道,聲音因為激動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

  「老、老張……」

  「你說的這件『不小的因果』,該不會是指……」

  「張楚嵐那孫子一直豁出命要去尋找的那個東西吧?!」

  「無根生留下的……寶藏?!」

  面對王也這極度失態的確認。

  張正道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只是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那抹深意的弧度微微彎起:

  「想知道是什麼?」

  「去看看,不就什麼都清楚了。」

  說完。

  張正道不再理會兩人,雙手負在身後,邁開步子,看似緩慢、實則縮地成寸般,朝著極遠處那座被薄霧籠罩的孤峰走去。

  王也激動得搓了搓手,連忙快步跟上。

  而走在最後的無憂,依舊是一臉的後知後覺。

  他快走兩步,扯了扯王也的道袍袖子,糾結地問道:

  「王道長,無根生的寶藏……就是之前那個在山洞裡給我留字的恩人,他留下來的東西?」

  王也頭也不回,腳下生風:「對!就是那個留下的!」

  無憂更加不解了,眉頭皺得死緊:

  「可是……距離這麼遠,而且一點炁的波動都沒有,道君是怎麼知道那裡一定有寶藏的?」


  王也翻了個誇張的白眼,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瞥了無憂一眼,給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解釋:

  「我說無憂啊,你還是太年輕。」

  「老張說那裡有因果,那那裡就一定有寶藏!這就叫言出法隨懂不懂?」

  「至於他怎麼知道的?」

  王也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一股光棍的盲目崇拜:

  「別問。問就是玄學!」

  無憂:「……」

  三人不再言語,沿著山丘間的草地,朝著遠處那座孤峰走去。

  ……

  三人沿著山丘間的草地,朝著遠處那座被薄霧籠罩的孤峰進發。

  張正道走在最前方,雙手負在身後,步伐從容不迫,宛如閒庭信步;

  王也雙手插兜,打著哈欠,懶洋洋地跟在後面;

  無憂則亦步亦趨地走在張正道身側,那張蒼白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目標明確——就是那座張正道口中藏著「不小因果」的神秘山丘。

  沿途的風景十分宜人。

  他們穿過了一片開滿著不知名五彩野花的草地,越過了一條清澈見底、水流潺潺的小溪,又翻過了一個長滿低矮灌木的土坡。

  周圍的環境在他們行進的過程中,發生著自然、微妙的變化——

  腳下草地的坡度在緩緩起伏;

  身旁野花的種類和顏色在交替更迭;

  遠處的幾棵老樹在視野中的角度也在隨著步伐的移動而改變……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真實,那麼的符合常理。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概走了有十分鐘左右。

  按照常理來說,即便那座薄霧山丘看著有些距離,但在三人毫不拖沓的腳程下,走了這麼久,怎麼說也該接近山丘的山腳下了。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座被薄霧籠罩的孤峰,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遠方,看起來和他們剛從樹林裡出來、第一眼看到它時……幾乎一模一樣遠。

  但奇怪的是,無論是感知敏銳的王也,還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無憂,在此刻竟然都沒有察覺到這個違和的細節!

  因為他們周圍那些不斷變化的景物,給他們的大腦傳遞了一個強烈的心理暗示——你們正在前進。

  就在這時。

  走在最前面的張正道,毫無徵兆地停下了腳步。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他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轉身,而是目光猶如實質般,緩緩掃過周圍那些看似真實、毫無破綻的花草樹木。

  王也和無憂的反應極快,在張正道停下的瞬間,兩人也立刻頓住了腳步。

  一股緊張的氣氛瞬間瀰漫開來。

  「嗡——」

  王也沒有絲毫猶豫,雙手瞬間在身前結印,直接將風后奇門的感知領域開啟到了最大!

  然而,感知的回饋卻是一片空白。

  沒有潛伏的殺氣,沒有陣法的炁局波動,沒有觸發陷阱的漣漪,甚至連一絲微弱的異樣氣息都捕捉不到。

  周圍安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草地的沙沙聲。

  王也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他微微繃緊了身體,壓低聲音問道:

  「怎麼了老張?發現什麼了?是有什麼看不見的危險在逼近嗎?」

  無憂也同樣將自己那詭異的感知力擴散到了方圓數百米。

  片刻後,他那空洞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困惑,搖了搖頭:

  「道君……我什麼都沒有感知到。」

  「周圍太安靜了,沒有敵人,沒有陷阱的波動,甚至連一點異常的能量殘餘都沒有。」

  他仰起頭看著張正道的背影,那張面癱臉上寫滿了不解:「道君,您是在防備什麼?」

  張正道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著遠處的薄霧山丘。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不是有危險逼近。」

  「不是危險?」

  王也愣了一下,那顆懸著的心還沒來得及放下,就聽見張正道那略帶一絲凝重的聲音再次響起。

  張正道緩緩轉過身,看著王也和無憂,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的靈魂:

  「你們兩個,把感知收一收,用肉眼看看……」

  「我們距離那座山丘,真的有變近嗎?」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王也和無憂同時一愣!

  兩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轉過頭,順著張正道的目光,死死地盯向遠處那座被薄霧籠罩的孤峰!

  下一秒。

  一股冰冷的寒意,直接從兩人的腳底板竄上了天靈蓋!

  兩人的頭皮,在這一刻瞬間發麻!

  「我靠!!!」

  王也的瞳孔劇烈收縮,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聲音因為極度的不可思議而變得尖銳:

  「這特麼見鬼了吧?!」

  「那座破山怎麼還是在那個位置?!」

  「咱們仨剛才可是正兒八經地走了至少有十分鐘!腿都沒停過!按照咱們的速度,就算是一座大山,現在也該走到半山腰了!」

  「可它現在的樣子,看著跟咱們十分鐘前在樹林邊上看到的一模一樣遠!連一毫米都沒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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