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額…那個,它好像急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後方的王也和龔慶也徹底愣住了。

  龔慶張著大嘴,呆呆地看著張正道的背影,忍不住壓低聲音湊到王也耳邊問:

  「老王……道君這是……要在洞穴里養個寵物?他要跟那個差點弄死咱們的詛咒聊天?」

  王也神色複雜地看著前方,搖了搖頭:「可能吧。道君的腦迴路,從來就沒跟咱們在一個頻道上過。」

  「那詛咒……真能化出人形來嗎?」龔慶還是覺得這事兒太玄幻了。

  王也沉默了片刻,吐出一句話:「不知道。看它自己的求生欲有多強了。」

  ……

  隨著張正道那句「你能化出人形嗎」落下,原本翻湧咆哮的黑暗仿佛被按下了靜止鍵。

  九曲盤恆洞內,那種幾乎要將人靈魂吸乾的壓迫感,詭異地縮回了石壁縫隙里。

  王也和龔慶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喘。

  尤其是龔慶,他懷裡死死抱著那個大包袱,眼睛瞪得溜圓,心裡卻在瘋狂敲小鼓:「化形?道君這是要給咱們整出個『咒靈娘』還是『老怪物』來?

  這可是上古死咒啊,要是真蹦出個實體,咱倆還有命看嗎?」

  張正道負手而立,青衫在幽藍色的余光中紋絲不動。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直視虛空,沒有催促,只有一種近乎神明俯瞰螻蟻的從容。

  這種安靜,比剛才的黑洞吞噬還要折磨人。

  「嗚——嗚嗚——」

  片刻後,洞窟深處再次響起了風聲。

  但這風,卻變了味。

  不再是那種刮骨鋼刀般的陰風,也不再帶著那種讓人瘋魔的邪性。

  風聲淒淒切切,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間穿梭,帶起一陣陣嗚咽。

  那種聲音,像極了深山密林里走丟了家的小獸,又像是被家長訓斥後不敢頂嘴的孩童。

  「老王……你聽這動靜,我怎麼覺得……它好像在哭?」龔慶縮了縮脖子,雖然他剛才差點被這玩意兒送進「百世輪迴」里受虐,

  但此刻聽到這動靜,心裡的恐懼竟被一股莫名的荒謬感取代了。

  王也挑了挑眉,雙手依舊死死插在兜里,嘴角抽搐了一下:「哭?要是這玩意兒能哭出聲,那這通天谷的因果就真亂套了,不過……」

  他感知著空氣中那種幾乎要實質化的「委屈」,神色複雜,「這波動的確沒殺氣了,反而滿是求饒的意思。」

  張正道微微閉目,他在感知。

  作為執掌幽冥的道君,他能聽懂那些不屬於人間的語言。

  那些嗚咽的風聲落在他的神識里,化作了一段段破碎、卑微且充滿了挫敗感的控訴。

  片刻後,他睜開眼,語氣平靜得像是在翻譯外語:「它說——它做不到。」

  「做不到?化形都做不到?」王也追問道。

  「它說它只是這洞內千萬年詛咒之力的集合體。」張正道一邊聽著風聲,一邊淡淡地轉述,「它本無相,亦無根。操控炁流、編織幻境、吞噬靈魂,是它作為詛咒的本能,就像蛇會咬人、火會灼燒一樣。但凝聚實體、化出人形……」

  張正道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無奈:「那是超脫了它生命維度的『奇蹟』。

  對它而言,它不過是一團在這個黑漆漆的洞裡被關了無數年的『怨念』,它連自己的臉都沒見過,更遑論化為人形。」

  風聲變得急促起來,甚至帶上了幾分拼命解釋的「求生欲」。

  「它在求饒。」張正道看向黑暗深處,「它怕我真的因為它『沒用』而讓它徹底消失。」

  龔慶聽完,原本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他撓了撓頭,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搞了半天,這讓全天下異人都聞風喪膽的通天谷第三關,原來是個『殘疾』意識啊?

  連話都說不利索,只能靠吹冷風表達情緒。嘖嘖,好慘一詛咒。」

  眼見「大局已定」,龔慶那勁頭瞬間又支棱起來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剛才哭出來的鼻涕眼淚,挺起胸膛,一步三搖地走到張正道側後方,故意咳嗽兩聲,拿捏著腔調對著黑暗吼道:

  「咳咳!那誰!聽到沒?原來你也就這點本事啊!」


  龔慶此時簡直是狐假虎威的教科書式表演。

  他指著黑漆漆的虛空,嘚瑟得不行:「連化形都做不到,還在這兒充什麼『上古死咒』?我都替你覺得丟人!剛才不是挺橫嗎?

  又是造黑洞,又是給老子安排『窮苦一生』的輪迴,你那時候的那股子狂勁兒哪去了?怎麼,一見道君就跪得這麼利索?」

  他越說越起勁,完全忘了剛才自己在幻境裡抱著柱子喊「救命」的慫樣。

  王也斜著眼瞅著龔慶,心說這貨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但他自己也沒忍住,在那股子危險感褪去後,懶洋洋地補了一刀:

  「確實,這一路上金鳳婆婆把你說得跟閻王爺的生死簿一樣准。我剛才連風后奇門都開了,也沒防住你的道。」王也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嘲諷。

  「結果呢?你連道君的一根汗毛都沒傷著,還在這兒嗚嗚地哭。就這?」

  這一唱一和,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

  「吼——!!!」

  洞窟內的風聲驟然變得尖銳!

  那意識徹底破防了。

  它雖然怕張正道,但不代表它能忍受這兩個「弱雞」在它面前蹦迪。

  風聲打著旋兒,像是在黑暗中凝聚出了一個虛幻的「怒」字,那種憤怒和委屈幾乎要衝破屏障:

  「你們兩個有什麼資格嘲諷我?!」

  這是王也和龔慶腦海中直接響起的憤怒波動。

  「要不是這位大神剛才強行護住你們的靈光,你們現在還在那個漏雨的茅草屋裡等死呢!」

  「那個道士!你在幻境裡懷疑人生的時候,是我給你安排的『狀元及第』不夠爽嗎?還不是你自己心裡有鬼!」

  「還有那個背大包袱的小子!你剛才在幻境裡哭得稀里嘩啦求老天爺給你一口飯吃的時候,怎麼沒見你現在這麼威風?」

  「狐假虎威!無恥!要是大神不在這兒,我一個人能吸乾你們兩百回!!!」

  風聲戛然而止,那種「即便打不過你老大,我也要罵死你」的怨念,讓龔慶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龔慶張了張嘴,原本想好的連珠炮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乾笑兩聲,心虛地往張正道身後縮了縮,眼神閃爍:「咳……那個……老王,它好像急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