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陸瑾人麻了!你們天師府變態才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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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終於徹底沉入了連綿起伏的山脊線之後。

  龍虎山後山的這片空地上,天色迅速暗了下來。

  暮色中,滿地的灰黑色齏粉和被「陰雨」腐蝕得枯萎焦黑的草木,在夜風的吹拂下,顯得格外陰森詭異。

  陸瑾站在空地邊緣,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仿佛被修羅地獄犁過一遍的狼藉現場。

  眼角的肌肉又極其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走吧,回去了。」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山下天師府的方向走去,背影看起來甚至透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張正道依舊是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他負手而行,神色淡然如水,仿佛剛才那場堪稱「毀天滅地」演示。

  真的只是他飯後散步時隨手為之的小把戲。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青石小徑,在漸濃的夜色中往回走。

  走在前面的陸瑾,看似步伐穩健、虎虎生風。

  但實際上,他那顆一百多歲的大腦里,此刻正翻江倒海,猶如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通天籙……那可是八奇技啊!怎麼到了他手裡,就變成那副……?」

  「金光變成了陰氣森森的幽光,煌煌大氣的符籙變成了勾魂索命的冥符……那特麼的還是通天籙嗎?!」

  「不對,剛才他管那玩意兒叫什麼來著?『九泉敕令』?九泉……那特麼不就是地府和陰曹地府的意思嗎?!」

  陸瑾越想越覺得離譜,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

  他走著走著,忍不住做賊心虛般地偷偷回過頭,用餘光瞥了跟在身後的正道一眼。

  卻發現對方正極其愜意地看著路邊隨風搖曳的花草,神色平靜恬淡,

  仿佛剛才釋放出那種恐怖死氣的人根本不是他。

  陸瑾張了張嘴,那句「你到底是怎麼把通天籙改成陰間法術的」已經在嗓子眼裡轉了十七八圈了。

  但最終,還是被他硬生生地給咽了回去。

  他在心裡瘋狂地做著自我建設:

  「不行!我不能問!」

  「正道畢竟是個小輩,我作為前輩,要是直接開口問他,豈不是顯得我這個長輩很沒見識、很大驚小怪?」

  「再說了,人家看一眼就學會了,還能當場魔改出更牛逼的版本,這說明人家那是真有深不可測的通天本事!」

  「我要是在這兒一驚一乍的,這老臉還要不要了?多丟份啊!」

  「算了算了……」

  陸瑾在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問了!我就當今天下午我是個瞎子,什麼都沒看見!」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滿肚子的震驚和疑問硬生生地壓了下去,努力端起了一副「名師指點高徒」的從容架勢。

  陸瑾清了清嗓子,故作輕鬆地轉頭開口道:

  「咳……正道啊,今天下午你學得……嗯,非常不錯。悟性極高。」

  「回去之後好好練練,這玩意兒……嗯,以後行走江湖,肯定是能派上大用場的。」

  張正道看著他那強裝鎮定的模樣,微微頷首,配合著答道:

  「嗯,多謝陸前輩傾囊相授。」

  陸瑾見張正道根本沒有主動開口解釋一下那「冥府特效」的意思,心裡更是像有貓爪子在撓一樣糾結難受。

  但面上,他依舊維持著長輩的寬厚與從容,擺了擺手:

  「謝什麼謝,這是你應得的造化。」

  「行了,時辰不早了,你先回房去靜修鞏固吧。我正好要去大殿,找你師父說幾句話。」

  陸瑾在心裡咬牙切齒地補了一句:「順便去問問張之維那個老牛鼻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教出來的到底是個什麼神仙怪物!」

  走到天師府宏偉的朱紅色大門前,兩人分道揚鑣。

  陸瑾仿佛腳底抹了油一般,轉身就往正殿的方向走去。

  那步伐明顯比平時快了不止幾分,透著一股子「急於傾訴」的迫切。

  而張正道則攏著袖子,迎著晚風,朝著自己的清幽住處緩步而行。


  「吱呀——」

  推開房門,屋內陳設極其簡單樸素,甚至可以說是清苦。

  一桌、一椅、一張木板床。

  案頭整齊地碼放著幾本已經翻得有些卷邊的道家經典。

  沒有半點多餘的奢華裝飾。

  張正道走到屋中央的蒲團上,極其自然地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雖然以我現在的實力,這種級別的術法基本用不上,但既然學了,還是該稍微熟練一番。」

  張正道屏息內視。

  在他的體內,那道由系統魔改而來的、極其霸道的「九泉敕令」之力,正化作一絲絲灰黑色的幽光。

  順著他的經脈極其平緩地流轉著,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寒。

  他心念微微一動。

  右手平攤,掌心之中瞬間浮現出一枚極其繁複、由灰黑色死氣凝聚而成的幽暗符籙。

  這枚符籙靜靜地懸浮在掌心三寸之上,散發著淡淡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陰冷氣息。

  張正道靜靜地看了一眼這枚「冥符」,隨後手掌一握,將其瞬間捏碎,重新收歸丹田。

  「這等借用幽冥規則之力的手段,對付尋常異人,確實有些降維打擊了。」他在心中暗自評價。

  「但畢竟是新掌握的術法,總要將其打磨到如臂使指的地步。」

  於是,他開始靜靜地坐在蒲團上,一遍又一遍地在體內運轉著那道幽冥之力。

  從生疏到流暢,直到它如同自己的呼吸一般自然。

  就在這時,他的意識深處,那塊只有他能看到的透明系統面板上。

  極其突兀地彈出了一行冰冷的文字提示:

  【叮!】

  【九泉敕令·熟練度:入門→精通】

  【系統推演:預計宿主完全掌握、達到大圓滿境界所需時間:三個時辰。】

  張正道極其隨意地瞥了一眼面板上的提示,神色依舊淡然,連眉毛都沒有多動一下。

  三個時辰?也就是六個小時。

  對於尋常異人來說,想要將一門堪比八奇技的絕世術法從入門修煉到大圓滿,可能需要耗費畢生的精力,甚至幾代人的傳承。

  但對他張正道而言,不過就是閉目養個神、打個坐的時間罷了。

  窗外,暮色漸濃。

  漫山的鳥雀都已經歸巢,發出一陣陣歸林的喧鬧後,便歸於寂靜。

  張正道閉目靜修,周身那股恐怖的氣息極其完美地內斂進了體內,整個人如同與這深邃的夜色徹底融為了一體,不分彼此。

  屋內,安靜得只剩下他那綿長而極其平穩的呼吸聲。

  另一邊。

  陸瑾幾乎是帶著一陣風,「哐當」一聲推開了天師府大殿厚重的木門,快步走了進去。

  他一眼就看到,老天師張之維正極其悠閒地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

  端著一蓋碗茶,慢吞吞地吹著熱氣。

  下首的位置上,榮山、趙煥金、張靈玉這三個得意門生也在。

  三人正圍坐在一起,低聲閒聊著今天山上的日常瑣事。

  榮山眼尖,最先看到了風風火火衝進來的陸瑾,連忙站起身,憨厚地迎了上去:

  「陸老爺子!您來了!快快快,這邊坐!我給您倒茶!」

  「別倒茶了!老張!出大事了!!!」

  陸瑾根本顧不上和晚輩寒暄,他幾步跨過大殿,直接衝到張之維面前,一屁股極其沉重地坐在了旁邊的客座上。

  此刻陸瑾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絕倫——

  比今天下午他決定去找張正道傳功時還要凝重百倍;

  不,準確地說,那是極度震驚中夾雜著深切的懵逼,極度懵逼中又帶著對世界觀崩塌的強烈困惑!

  張之維放下茶碗,看著老友這副模樣,忍不住捋須輕笑打趣道:

  「怎麼了老陸?你這表情,大晚上的,跟在後山見了鬼似的。」

  陸瑾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震得大殿都有回音:

  「見鬼?我告訴你老張!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比見鬼還要特麼的離譜一萬倍!」


  「我把通天籙教給正道了!」

  陸瑾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了他的「血淚控訴」。

  張之維點了點頭,神色如常:「嗯,這事兒我知道。以正道的天賦,這不是一樁極其美滿的好事嗎?然後呢?」

  「然後?然後他不僅只看了一遍就特麼全學會了!」

  陸瑾激動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不可思議而拔高:

  「最關鍵的是——他竟然當場、立刻、馬上!就把老夫傳給他的通天籙,給改成了另一個根本不屬於人間的玩意兒!」

  「什麼?!」

  一旁正準備端茶的榮山嚇了一跳,連忙湊了過來:「改了?正道把八奇技給改了?改成了什麼?」

  陸瑾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管那新玩意兒,叫——九泉敕令!」

  「九泉敕令?!」

  一直沉穩的趙煥金聞言,也忍不住愣住了,「這名字……倒也像是正道的作風。」

  「你們是沒親眼看見那恐怖的場面!」陸瑾越說越激動,雙手在半空中極其誇張地手舞足蹈、現場還原起來:

  「他畫出來的符籙,根本不是咱們道家正宗的浩然金光!而是極其陰森的幽光!灰黑色的!就跟亂葬崗子裡的冥火一模一樣!」

  「他隨手那麼輕飄飄地一揮『破』字訣,一塊比牛還大的堅硬岩石,沒有爆炸,也沒有響聲,直接特麼的化成了地上一灘極其細膩的灰黑色齏粉!連一點灰塵都沒揚起來!」

  陸瑾瞪圓了眼睛,繼續瘋狂輸出:

  「這還不算完!更離譜的是那個『引』字訣!」

  「人家通天籙是引天地風雷水火!他倒好!一符升空,天上直接憑空飄來一片極其詭異的陰雲!」

  「下的雨全都是灰黑色的!山上的草木沾上那雨水,瞬間就被腐蝕得枯萎焦黑!」

  陸瑾指著自己的鼻子,幾乎是絕望地哀嚎:

  「你們評評理!這特麼的還是我教給他的通天籙嗎?!」

  榮山在一旁聽得是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大肉包子:

  「這……這威力,聽著比原版還要變態啊……」

  一直沉默傾聽的張靈玉,那張清冷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極其明顯的動容。

  他思索了片刻,極其理智地開口做出了冷靜的分析:

  「陸前輩,其實細想之下,這並非不可能。」

  「正道體質確實特殊,且體內的先天一炁,本就蘊含著極其高深的生死、陰陽之規則偉力。」

  「通天籙這種借法天地的絕技落到他手裡,被他的本源力量強行同化、改造成最契合他自身形態的術法,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陸瑾極其煩躁地擺了擺手:

  「靈玉啊,你說的這些,老頭子我都懂!」

  「但懂歸懂,那場面也太離譜了啊!」

  「我明明教他的是堂堂正宗的通天籙,他轉頭給我整出一套陰間味兒十足的『九泉敕令』……」

  陸瑾極其憋屈地嘆了口氣:「這玩意兒以後要是傳到江湖上,被那些不知底細的人看到了。」

  「還以為我陸瑾晚節不保,背地裡教了你們龍虎山的人什麼喪盡天良的邪術呢!」

  聽完陸瑾這番聲淚俱下的「告狀」。

  坐在主位上的張之維,不僅沒有絲毫的震驚和擔憂。

  反而仰起頭,捋著雪白的鬍鬚,極其暢快地發出了一陣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老陸啊老陸,你這老小子,就為了這點事糾結得抓心撓肝的?」

  張之維端起茶杯,眼中滿是對自己徒弟的驕傲:

  「正道學的是你的通天籙不假,但他能根據自身的情況,立刻融會貫通、推陳出新,領悟出獨屬於他自己的道,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至於這門絕技以後叫什麼名字,外觀看著像什麼,那還有那麼重要嗎?」

  陸瑾看著張之維那副「我徒弟就是牛逼,隨便改八奇技」的極其得意的模樣。

  一時之間竟然被懟得徹底語塞。

  他憋了足足半分鐘,終於極其無奈地憋出了一句靈魂拷問:

  「老牛鼻子!你就真的一丁點都不覺得他這手段……極其奇怪、極其反常嗎?!」

  張之維極其自然地搖了搖頭:

  「奇怪什麼?」

  「正道這孩子,自從上山以來,他所展露出來的手段和境界,從來就跟世間的任何人都不一樣。」

  「以他的通天能耐,他要是在學了通天籙之後,不整出點驚世駭俗的新花樣來,老夫反而才會覺得奇怪呢。」

  陸瑾:……

  合著在你們龍虎山,變態才是常態是吧?!

  ……

  PS:讀者大大們,今天二合一的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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