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有些事情,就是需要特定的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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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家,可以沒有太爺!可以沒有那些迂腐不化的老頑固!可以沒有那些見風使舵、只認拳頭的家丁!」

  「但只要還有一個人姓呂,只要我的血還在流,呂家就還在!」

  他頓了頓,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仿佛要在廢墟上重塑新生:

  「我要回村。」

  「我要重建呂家。」

  「不是太爺那個吃人的呂家,是我呂良的呂家!」

  說完這番話,呂良仿佛完成了一場靈魂的蛻變。

  他猛地轉身,走到那張簡陋的木床前,開始收拾自己那點可憐的行李。

  幾件洗得發白的換洗衣物,一些在山上打雜時攢下的雜七雜八的小物件。

  以及,一本被他貼身藏著、翻得有些破舊的筆記。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他在龍虎山打雜的這些日子裡,對自家「明魂術」的反覆推演、思考和揣測。

  他的動作利落而迅速,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仿佛要將過去那個只知道逃避、迷茫彷徨的自己,也一併打包、永遠地拋棄在這間偏房裡。

  收拾完畢。

  他將那個不大的包袱用力繫緊,斜挎在肩上。

  轉過身,看向張正道,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

  「道君。」

  「我準備好了。」

  呂良邁開步子,朝著門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木門的那一刻,他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他在門前站定,轉過身。

  看向屋內依舊負手而立、神色淡然的張正道。

  眼神中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對這位隨手滅十佬的強者的極致敬畏,有感激,但也有一絲難以理解的好奇。

  「道君……」

  呂良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心中的那個巨大疑惑問出了口:

  「您為什麼要放我下山?」

  「您殺了太爺,毀了呂家,甚至連王家都滅了……」

  「現在,您卻又告訴我歡兒的事,激起我的執念,還放我離開……」

  呂良苦笑了一聲,自嘲道:

  「您難道不怕我……將來羽翼豐滿,跑回來找您報仇嗎?」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

  因為他自己都覺得這話有些可笑。

  向這種神明般的存在報仇?

  他得修煉幾輩子?

  張正道聞言。

  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中,依舊平靜如水,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他看著呂良,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一句天地運轉的常理:

  「有些事情,總需要一些特定的人去做。」

  「而你,呂良。」

  「就是最好的選擇。」

  這話說得簡單,沒有長篇大論的解釋,卻意味深長,重若千鈞。

  呂良愣住了。

  「最好的選擇」?

  什麼意思?為什麼是我?

  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個念頭。

  是因為自己對呂家村地形和人員的了解?

  是因為自己對明魂術的掌握程度?

  還是因為……自己和歡兒的過去,註定要由自己去揭開那個血淋淋的蓋子?

  但他沒有繼續追問。

  因為他是個聰明人。

  他知道,像道君這種層次的存在,如果想說,自然會告訴他。

  如果不想說,他就算跪地磕頭問破了天,也是白問。

  既然道君說他是最好的選擇。

  那他只要去做好這個「選擇」該做的事就夠了。

  呂良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深深地、重重地點了點頭。

  將這份沉甸甸的信任,或者是某種期待的棋局,默默地記在了心裡。


  就在呂良以為這場對話即將結束,準備轉身推門離開時。

  張正道的聲音,再次在安靜的偏房內響起。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

  但拋出的,卻是一個足以在異人界掀起十二級地震的重磅消息:

  「呂家的明魂術……」

  張正道頓了頓,目光穿透了搖曳的燭光,直刺呂良的靈魂:

  「其實,是當年甲申之亂的八奇技之一。」

  「雙全手。」

  呂良的身體,猛地一僵。

  背著包袱的肩膀瞬間定格。

  張正道看著他瞬間僵硬的背影,繼續不急不緩地說道:

  「只不過,現在的你,以及絕大多數呂家人所掌握的明魂術。」

  「都只是雙全手殘缺的皮毛罷了。」

  「真正的雙全手,性命雙修,靈魂與肉體皆可隨意塑造。」

  「而你,還沒有真正覺醒它。」

  「這次下山回去,若是遇到生死契機……」

  「可以試著,去覺醒它。」

  這番話,若是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異人聽到,恐怕早就震驚得跳起來,或者難以置信地驚呼出聲了。

  畢竟,那可是八奇技!

  是異人界無數人夢寐以求、甚至為之瘋狂的神技!

  然而。

  預想中的震驚、狂喜、或是失態,都沒有在呂良身上出現。

  呂良背對著張正道,僵立了足足數秒鐘。

  然後,他緩緩地、慢慢地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沒有張正道預想中的那種極致震撼。

  只有一種複雜的、仿佛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的……帶著些許釋然的平靜。

  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開口,聲音低沉,卻異常平穩:

  「道君……」

  「其實,我早就猜到了。」

  呂良苦笑了一下:

  「明魂術……能直接觸及人的靈魂,能肆意讀取、修改、甚至抽取別人的記憶。」

  「這種手段,太霸道,太詭異了。」

  「我一直在想,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呂家?為什麼除了我們這些直系血脈,別人都學不會?」

  「為什麼……太爺那個老傢伙,會像個瘋子一樣,對族人的血脈看管得那麼嚴苛,甚至不惜骨肉相殘?」

  「雙全手……」

  呂良喃喃地重複著這三個字。

  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釋然——那個困擾他多年的家族謎底,終於被揭開了。

  有沉重——原來自己一直背負著的,是八奇技這種沾滿了無數人鮮血的大因果。

  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宿命感。

  「能改寫靈魂的奇技……我早該想到的。」

  呂良抬起頭,看向張正道。

  那雙眼睛裡,沒有對力量的貪婪,只有純粹的感激:

  「道君,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不管您告訴我這些,是出於什麼目的,或者需要我去做什麼……」

  「這些話,對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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