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禁閉者見聞，沉默中的渴望
夜晚。
碧游村。
這裡是修身爐所在的加固密室。
圓形的空間，牆壁由特殊的合金鑄造，刻滿了複雜的符文。
中央，是那個尚未完全完工的修身爐基座。
周圍布滿了各種監控設備和維持生命體徵的儀器。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種微弱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動。
一盞炁能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這封閉的世界。
「嘶——」
合金門滑開。
馬仙洪獨自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略顯疲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設備。
陳朵，正坐在密室角落的一張簡易床上。
她依舊穿著那身深灰色的布衣，帽子拉得很低，幾乎遮住了眼睛。
她沒有睡，只是靜靜地坐著，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身旁的小型監控屏幕顯示著村口的畫面，但早已被關閉。
「陳朵。」
馬仙洪的聲音溫和，帶著歉意：
「可以出來了。」
「今天……委屈你了，在這密室里待了一整天。」
陳朵緩緩站起身。
動作有些僵硬。
她抬起頭，露出了那張蒼白的臉。
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疑問：
「村長。」
「外面……發生了什麼？」
她頓了頓，補充道：
「我在爐內的時候……感知到了一股很強的能量波動。」
「但……很怪異。」
「不像戰鬥，也不像煉器……」
「很冷。」
馬仙洪神色複雜地看了陳朵一眼。
沒有過多解釋。
只是轉身，向外走去：
「跟我來。」
「我帶你……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穿行在昏暗的地下甬道中。
只有腳步聲在迴響。
陳朵能明顯感覺到，越往深處走，溫度越低。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種……陰寒的、帶著怨念的氣息。
終於，抵達了地牢囚室。
馬仙洪在那個鐵籠前停下。
側身，讓陳朵能看到裡面的景象。
他打開了一盞更強的照明燈。
「！！」
陳朵的腳步頓住了。
帽檐下，那雙總是毫無波瀾的眼睛，微微睜大。
囚籠里。
趙歸真像一灘爛泥般癱在角落。
他的皮膚下，那七張孩童的面孔仍在緩慢蠕動，雖然頻率降低，但每一絲蠕動都像是對這具軀殼的嘲諷。
四肢扭曲成了詭異的角度，顯然完全脫臼或骨折。
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口水混合著黑血從嘴角流出。
每隔十幾秒，他的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一下。
囚籠內壁，凝結著厚厚的白霜。
空氣中飄浮著極淡的灰色怨氣，偶爾凝聚成孩童的輪廓，又瞬間散開。
陳朵能聽到……極其微弱的、如同啜泣般的「聲音」。
那不是物理的聲音。
那是直接作用於感知的靈魂哀鳴。
作為蠱身聖童，陳朵對生命、死亡和痛苦的感知，比常人敏銳百倍。
她能看到。
趙歸真的體內，有七道混亂、痛苦、充滿怨恨的靈魂碎片。
這些碎片在不斷撕咬他的生命力，但又刻意維持著他不死。
這是一種……極其精準、極其冷酷的折磨。
「這是……」
陳朵輕聲問道。
「什麼？」
馬仙洪站在她身邊，聲音低沉：
「這是趙歸真的下場。」
「他今天回村，被道君……揭穿了。」
馬仙洪開始還原白天的事件。
從張楚嵐等人的到來，到趙歸真的歸來，再到張正道那一手用意念扯開包裹的震撼。
「裡面是…七名孩童的屍骸。」
馬仙洪的聲音沉重。
「被他殺害，用於修煉邪術七煞攢身。」
說到趙歸真的詭辯時，馬仙洪苦笑了一聲：
「他居然說……那些孩子已經死了，而他是活人，活人比死人重要……」
「然後……道君就生氣了。」
「那一刻。」
馬仙洪的描述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餘悸：
「道君只是冷哼了一聲。」
「整個天空就暗了……烏雲密布，陰風大作。」
「他周身湧出黑色的冥炁……那種氣息，冰冷、死寂、仿佛來自九幽。」
「他抬手，就從那些屍骸中……召回了七道孩童的冤魂。」
「道君說：『你所殺之人，你所害之魂，今日便讓它們親自感謝你。』」
「然後…七道冤魂，就衝進了趙歸真體內。」
馬仙洪指向囚籠：
「你現在看到的，就是結果。」
「道君說，冤魂七日不散，折磨七日方休。」
「做完這一切。」
「道君收了氣勢，天空放晴。」
「他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轉身離開了。」
「臨走前，他把趙歸真交給我處置。」
馬仙洪深吸一口氣：
「我……只能把他關在這裡。」
聽完馬仙洪的敘述。
陳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微微收緊的指尖，暴露了她內心的劇烈波動。
天地色變……召回冤魂……
這完全超出了她對異能的認知…
精準控制折磨，持續七日……這需要何等恐怖的控制力？
她看著趙歸真。
作為同樣被當作「工具」培養的人，她對這種痛苦本能地感到厭惡。
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聯想。
她腦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響起了張正道昨晚在河邊的話：
「你可曾想過……過普通人的生活？」
然後是她自己的回答：
「想。但我做不到。」
緊接著，是張正道那雙平靜如深淵的眼睛。
一個大膽的、近乎瘋狂的念頭，浮現出來：
道君……能召回死者的冤魂，能操控靈魂……
那他……是不是真的有能力……清除我體內的蠱毒？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想起張正道問她時的眼神——那不是隨口一問。
似乎……帶著某種深意？
陳朵突然抬頭。
她轉向馬仙洪，眼神不再是平時的空洞，而是多了一絲……急切。
「村長，我……」
「我想去找他。」
馬仙洪明顯愣了一下：
「找道君？為什麼？」
隨即，他眉頭微皺：
「陳朵，你別因為今天的事就……道君他……」
陳朵的解釋簡短但直接：
「他昨晚問過我，想不想過普通人的生活。」
「我做不到，因為蠱毒。」
「但他…也許有辦法。」
她沒有說更多。
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馬仙洪的臉色嚴肅了起來。
他搖了搖頭：
「不行。」
他給出了理由：
「第一，道君離開後去了哪裡，我不知道。他那樣的存在，行蹤不是我們能掌握的。」
「第二，現在張楚嵐他們還在附近，就是為了抓你，你出去，等於自投羅網。」
「一旦被圍住，我也很難保住你。」
「而且……」
馬仙洪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道君他……太危險了。」
「今天的事情你也聽完了，他動怒的樣子。」
「我不確定他是否真的願意幫你，也不確定他會用什麼方法。」
「萬一…萬一他像對趙歸真那樣……」
陳朵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著地面。
帽檐徹底遮住了臉。
身上那種微弱的希望之光，正在迅速黯淡。
碧游村。
這裡是修身爐所在的加固密室。
圓形的空間，牆壁由特殊的合金鑄造，刻滿了複雜的符文。
中央，是那個尚未完全完工的修身爐基座。
周圍布滿了各種監控設備和維持生命體徵的儀器。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種微弱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動。
一盞炁能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這封閉的世界。
「嘶——」
合金門滑開。
馬仙洪獨自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略顯疲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設備。
陳朵，正坐在密室角落的一張簡易床上。
她依舊穿著那身深灰色的布衣，帽子拉得很低，幾乎遮住了眼睛。
她沒有睡，只是靜靜地坐著，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身旁的小型監控屏幕顯示著村口的畫面，但早已被關閉。
「陳朵。」
馬仙洪的聲音溫和，帶著歉意：
「可以出來了。」
「今天……委屈你了，在這密室里待了一整天。」
陳朵緩緩站起身。
動作有些僵硬。
她抬起頭，露出了那張蒼白的臉。
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疑問：
「村長。」
「外面……發生了什麼？」
她頓了頓，補充道：
「我在爐內的時候……感知到了一股很強的能量波動。」
「但……很怪異。」
「不像戰鬥，也不像煉器……」
「很冷。」
馬仙洪神色複雜地看了陳朵一眼。
沒有過多解釋。
只是轉身，向外走去：
「跟我來。」
「我帶你……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穿行在昏暗的地下甬道中。
只有腳步聲在迴響。
陳朵能明顯感覺到，越往深處走，溫度越低。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種……陰寒的、帶著怨念的氣息。
終於，抵達了地牢囚室。
馬仙洪在那個鐵籠前停下。
側身，讓陳朵能看到裡面的景象。
他打開了一盞更強的照明燈。
「！！」
陳朵的腳步頓住了。
帽檐下，那雙總是毫無波瀾的眼睛，微微睜大。
囚籠里。
趙歸真像一灘爛泥般癱在角落。
他的皮膚下，那七張孩童的面孔仍在緩慢蠕動，雖然頻率降低，但每一絲蠕動都像是對這具軀殼的嘲諷。
四肢扭曲成了詭異的角度，顯然完全脫臼或骨折。
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口水混合著黑血從嘴角流出。
每隔十幾秒，他的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一下。
囚籠內壁，凝結著厚厚的白霜。
空氣中飄浮著極淡的灰色怨氣，偶爾凝聚成孩童的輪廓，又瞬間散開。
陳朵能聽到……極其微弱的、如同啜泣般的「聲音」。
那不是物理的聲音。
那是直接作用於感知的靈魂哀鳴。
作為蠱身聖童，陳朵對生命、死亡和痛苦的感知，比常人敏銳百倍。
她能看到。
趙歸真的體內，有七道混亂、痛苦、充滿怨恨的靈魂碎片。
這些碎片在不斷撕咬他的生命力，但又刻意維持著他不死。
這是一種……極其精準、極其冷酷的折磨。
「這是……」
陳朵輕聲問道。
「什麼？」
馬仙洪站在她身邊，聲音低沉：
「這是趙歸真的下場。」
「他今天回村，被道君……揭穿了。」
馬仙洪開始還原白天的事件。
從張楚嵐等人的到來，到趙歸真的歸來，再到張正道那一手用意念扯開包裹的震撼。
「裡面是…七名孩童的屍骸。」
馬仙洪的聲音沉重。
「被他殺害，用於修煉邪術七煞攢身。」
說到趙歸真的詭辯時，馬仙洪苦笑了一聲：
「他居然說……那些孩子已經死了，而他是活人，活人比死人重要……」
「然後……道君就生氣了。」
「那一刻。」
馬仙洪的描述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餘悸：
「道君只是冷哼了一聲。」
「整個天空就暗了……烏雲密布，陰風大作。」
「他周身湧出黑色的冥炁……那種氣息，冰冷、死寂、仿佛來自九幽。」
「他抬手，就從那些屍骸中……召回了七道孩童的冤魂。」
「道君說：『你所殺之人，你所害之魂，今日便讓它們親自感謝你。』」
「然後…七道冤魂，就衝進了趙歸真體內。」
馬仙洪指向囚籠：
「你現在看到的，就是結果。」
「道君說，冤魂七日不散，折磨七日方休。」
「做完這一切。」
「道君收了氣勢，天空放晴。」
「他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轉身離開了。」
「臨走前，他把趙歸真交給我處置。」
馬仙洪深吸一口氣：
「我……只能把他關在這裡。」
聽完馬仙洪的敘述。
陳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微微收緊的指尖，暴露了她內心的劇烈波動。
天地色變……召回冤魂……
這完全超出了她對異能的認知…
精準控制折磨，持續七日……這需要何等恐怖的控制力？
她看著趙歸真。
作為同樣被當作「工具」培養的人，她對這種痛苦本能地感到厭惡。
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聯想。
她腦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響起了張正道昨晚在河邊的話：
「你可曾想過……過普通人的生活？」
然後是她自己的回答：
「想。但我做不到。」
緊接著，是張正道那雙平靜如深淵的眼睛。
一個大膽的、近乎瘋狂的念頭，浮現出來：
道君……能召回死者的冤魂，能操控靈魂……
那他……是不是真的有能力……清除我體內的蠱毒？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想起張正道問她時的眼神——那不是隨口一問。
似乎……帶著某種深意？
陳朵突然抬頭。
她轉向馬仙洪，眼神不再是平時的空洞，而是多了一絲……急切。
「村長，我……」
「我想去找他。」
馬仙洪明顯愣了一下：
「找道君？為什麼？」
隨即，他眉頭微皺：
「陳朵，你別因為今天的事就……道君他……」
陳朵的解釋簡短但直接：
「他昨晚問過我，想不想過普通人的生活。」
「我做不到，因為蠱毒。」
「但他…也許有辦法。」
她沒有說更多。
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馬仙洪的臉色嚴肅了起來。
他搖了搖頭：
「不行。」
他給出了理由：
「第一，道君離開後去了哪裡，我不知道。他那樣的存在，行蹤不是我們能掌握的。」
「第二，現在張楚嵐他們還在附近，就是為了抓你，你出去，等於自投羅網。」
「一旦被圍住，我也很難保住你。」
「而且……」
馬仙洪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道君他……太危險了。」
「今天的事情你也聽完了，他動怒的樣子。」
「我不確定他是否真的願意幫你，也不確定他會用什麼方法。」
「萬一…萬一他像對趙歸真那樣……」
陳朵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著地面。
帽檐徹底遮住了臉。
身上那種微弱的希望之光，正在迅速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