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時機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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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車之人,一為三皇子周松,還有一個則是——徐岩!

  兩人領著車隊到,尚一言未發,周徹身邊忽得一陣疾風颳起。

  一道人影瞬間撲了出去。

  下一刻,他停在了徐岩面前。

  劍懸在徐岩額前。

  「背主之人,今日,我依舊能誅你!」

  蓋越眼神冰冷,滿臉殺氣橫生。

  徐岩被他劍鎖定,渾身僵硬,呼吸都上不來。

  那種感覺,就如同被罩在猛虎爪下的人,絕望會瞬間將人籠罩,讓大腦都停止運轉。

  徐岩不能言,周松則冷喝道:「怎麼,你要抗法嗎?」

  蓋越轉頭,冷冷的望著他。

  周松身後,幾個強橫高手立即站出,喝道:「不得無禮!」

  「放你嗎的屁!」許破奴破口大罵,提著刀就走了過來。

  趙佐一言不發,持槍走到了周徹和皇甫韻身前。

  其餘諸將皆扶刀邁步。

  未有號令,周圍的軍士立即全部圍了上來,鐵甲鏗然。

  這使得那些高手立時緊張起來,緊護在周松身旁。

  雖然他們都是人中翹楚,因武力冠絕一地從遊俠中脫穎而出,被周松看中選在身邊。

  但在他們面前的,是百戰之將、是歷經血淘的精銳甲士。

  周松看向周徹:「六皇弟,你是要擁兵對抗嗎?」

  周徹淡然一笑,揮手:「退下吧。」

  眾人陸續後退。

  蓋越依舊劍指徐岩,殺意愈深。

  「蓋越,退下。」周徹道。

  蓋越方收劍後退。

  徐岩松了一口氣,望著周徹苦笑:「殿下。」

  周徹擺了擺手:「我都知道,沒事。」

  他走了過來,來到二人面前:「還有兩輛檻車?」

  周松道:「皇甫韻、蓋越此前曾劫持三公。」

  周徹似乎沒聽懂,轉頭看向徐岩,大聲道:「朱龍、董然已死,屍體不在此處,如何放入檻車?」

  徐岩立馬道:「可設一草人,寫上二人職務姓名,放入檻車中。」

  周松目光微變,看向周徹:「六皇弟是要以武力扭轉父皇和中樞的意思?」

  周徹望著他輕聲一笑:「在此處,我說了算。我會配合你一些,但你不能奢求我完全配合你,否則後果誰也承擔不起。」

  二人都心知肚明。

  在周松帶隊拉著檻車到此處時,雙方的立場已不可避免的走向了對立面。

  周徹要堅持走自己的路。

  而周松不可能因為所謂的兄弟之情,讓自己的一切給周徹墊腳。

  他作為此前的監軍,對朱龍的死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要繼續往前走,就只能將周徹這個『罪犯』按倒。

  一嗣君、一九卿,親自拉著檻車來,這份規格,幾是絕無僅有了。

  周松沒有多餘表情,只是道:「看來六皇弟是願意乘車而歸了。」

  「皇兄一片心意遠道而來,我怎麼能拒絕你的美意呢?」

  說著,周徹探身往一輛檻車中去。

  嘩——

  也就這一個動作,諸將未動,那些軍士卻坐不住了,紛紛往前壓來。

  更有甚者,刀劍出鞘,面色兇狠,廝殺的意志已然爆發。

  後面的人尚不清楚,連忙發問。

  「前方何事?」

  「朝廷送了檻車來,要殿下檻車入雒!」

  嘩——

  片刻,這種聲潮在百姓處也爆發。

  比起軍士,晉陽城的百姓更不知克制,直接擠了過來。

  軍士見百姓都這麼激烈,便也跟著往前沖。

  人如潮水一般,剎那便將周松帶來的護衛淹沒。

  一群護衛死死擋在周松和檻車前,被擠得如浪中小舟,搖搖欲墜。


  「你們要做什麼?!」

  「憑什麼讓殿下檻車入雒!?」

  「奸逆!誅殺奸逆!」

  軍士還知道帶隊的是皇子,百姓不管這些,人群中有石頭飛起,砸向周松。

  趙遠圖和趙燁被擠在一旁。

  趙燁大驚:「這可如何是好?」

  趙遠圖無奈搖頭:「全憑六皇子意志,他在試。」

  「試?」

  「是。」趙遠圖點頭:「他在試自己在軍民心中的地位,也在向中樞和朝廷展示他的威望。」

  話沒說完,有東西朝他們也砸了過來。

  「他們也是一夥的!」有百姓大呼。

  二人抱頭鼠竄。

  周松不斷喊話,但被淹沒在人潮中,根本沒有聽他的。

  「中樞認為殿下殺了朱龍,所以要問他的罪。」陸軒的話還是能傳出去的。

  「不殺朱龍,如何拿回并州?」

  「朱龍罪大惡極,當誅!」

  「殺朱龍有功,如何有罪?」

  百姓先發,而後是軍士振奮。

  在真正的暴力前,武人的血性更重。

  「殿陛之間,皆是禽獸,是非不分,也當誅!」

  「誰敢關殿下,我就敢宰了他!提刀入雒,誅盡奸逆!」

  有顧忌家小安全的,就會有什麼都不在乎,只想搏一把大的人。

  此番北征,遠的不說,就此番追擊蕭後,西原軍撇下的大量物資,周徹連個複雜流程都沒走,直接就賞給了諸軍。

  不只是他的嫡系,朝廷各路人馬,包括五王的部隊,只要有功,都在恩澤範圍內。

  天底下人都一樣,嘴上的好只是一張畫中餅,但到手的好處那是實打實的。

  干出業績了就升官,打勝仗了就賞錢,誰不願為這樣的人賣命?

  可是這樣的喊話傳到三皇子耳中,卻讓他渾身發抖。

  他看著檻車中端坐的周徹,此刻的他才明白過來——北征討罪、毆殺朱龍,給周徹帶來了什麼!

  這樣的人心,是老五再多的錢、是老二再多的浴血拼殺也換不來的。

  他的身上已經凝聚了大勢,一股只能向前,不能後退的大勢。

  這些武人的吼聲在此時或許為時尚早,但這樣的聲音能冒出來,說明在軍中有這樣想法的人已經極多了。

  年輕的武人渴望建功立業,他們跟著周徹打爽了。

  現在西原跑了,他們想繼續跟著周徹干票大的……

  在他們眼裡,周徹無往不利、所當者破,自己等人又願意給周徹賣命,滿朝庸碌腐朽之徒,如何能當?

  當中最為激進者,便會想著抓住這次機會帶頭而起——一群莽夫!

  他被人群擠的踉踉蹌蹌,來到周徹面前,扶著檻車的欄杆問:「六皇弟,你現在便要出手了嗎?」

  「皇兄認為時機還沒到嗎?」周徹微微一笑,點頭道:「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時機還沒到。」

  莽夫之心固然可用,但如果一切都依照莽夫意志而行,那只能一敗塗地。

  速勝論聽著固然好,但速勝也容易速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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