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他沒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五更天。

  西原軍的進攻開始了。

  集結在山下的人,非常之少——分成一批又一批,但總計只有三千餘人。

  這個人數,對於此刻西原軍龐大的軍隊數量而言,堪稱渺小。

  人雖少,卻個個精銳。

  西原人是慣用弓的,但弓太大,不利於突襲行動,他們都裝配了漢人用的精弩——這種兵器,在西原價格極高。

  勒身皮甲,在緊要部位貼著金屬,這樣能使他們在山地行動更加靈活。

  沒有鼓聲,有的只是悄無聲息的快步貼山而行。

  雖然天還是黑的,但蕭後依舊立在山下「觀戰」。

  這一批精銳行動非常順利,在漢軍反應過來時,他們已經摸過了山腰,穿過了第一道崗哨,和防線的漢軍直接短兵相接!

  要知道,攻山難就難在難以迫近。

  往往你還在遠處,雷石滾木跟著弓箭就下來了。

  直到這時候,漢軍響起了驚鑼聲!

  蟄伏的西原軍也不再掩藏,齊呼一聲,穿陣鑿過!

  漢軍設在最外圍的防線被撕開了!

  月光下,蕭焉枝眼中抹過一道光:「舉火!」

  ——唰唰!

  既已暴露,沒必要隱藏了。

  第一時間,山下的西原軍舉起了火把。

  幾個高處,也被他們提前堆好了柴草,於此刻點燃。

  地上火光騰起,和天上月光對照,使山坳里舖上了冷暖兩層光來。

  蕭後將手抬了抬。

  「擂鼓!」

  再度下令,西原軍營中,大部隊出動了,開始以最快的速度前進——他們的目的是接上前方精銳部隊,而後一鼓作氣的推上去。

  漢軍反應過來了!

  先是前方的精銳部隊前,出現了大批人馬,直接衝上來短兵相接。

  與輕裝輕甲的西原人不同,這批漢軍多披鐵甲。

  他們從上而下,或以逸待勞,披鐵甲是可以得。

  但關鍵點在於,哪有這般快?!

  夜裡受到突襲,先是將消息傳到指揮處、再由指揮處下達命令、而後各級軍官開始組織人力……披甲、出戰!

  其餘不說,單是披甲,就是需要不少時間的。

  這批甲士來的如此及時,唯一的解釋便是:他們裹甲而眠、或早有準備!

  這批人抵達後,西原精銳的前行步伐被扼制住。

  雙方擁在山腰的道上,互相擠擁向前,掄刀互砍。

  「來的好快!」梁乙甫身邊,有人驚聲呼道。

  「那又怎樣?」梁乙甫咬牙,他親自提起一柄短錘,吼道:「這個時候,搏的就是一口氣!」

  「都聽我的,漢軍人心不穩,我等背靠十數萬大軍。」

  「一鼓作氣,壓上去,羊頭山必破!」

  聽到左賢王這樣說,左右西原武士無不用命,爆發出旺盛戰意,瘋狂向前。

  左右有軍官與梁乙甫商議:「這樣硬沖損耗太大。」

  「便是將這三千人沖光,也要撕開!更何況,他們人心亂了,哪耗得盡我這三千人?」梁乙甫一聲冷笑,成竹在胸。

  趕來的這批鐵甲軍士,應不滿千人?

  看著很嚇人,但很有可能是漢人為了應付山上局勢的特殊布置,用以粉飾自身防禦的。

  錘破面前這鐵鼓,往後便簡單多了。

  如此,戰場之上,已沒有所謂的陣法、戰術可言了。

  所決定勝負的,只有雙方軍士的敢戰與士氣,還有後續部隊的響應速度。

  西原軍已經響應了——後方大軍不斷前行,正繞過山口,要和前沿部隊相接。

  蕭後身旁,蕭焉枝緊盯著山口,呼吸幾乎都要停止了。

  挺拔的胸,將銀甲高高頂起。

  蕭後瞥了侄女一眼:「你在擔心什麼?」

  「如果我們的人安然走過那道彎,羊頭山今夜就能拿下。」蕭焉枝道。


  也就在她話剛說完的那一瞬,山口高處,發出霹靂一般的聲音。

  轟!

  山石滾木震動,沿著山崖滾落砸下。

  「殺!」

  同一時間,此處殺聲如驚濤駭浪一般拔起。

  軍士自草木間探出身子,張開弓弩,向下拋出箭雨。

  落下的滾木雷石越來越多,將趕路甚急的西原軍,打了個人仰馬翻。

  「敵人有準備!」

  率西原主力而進的右賢王大驚。

  前方,梁乙甫等人率精銳屢屢發起衝鋒,卻是再難寸進。

  漢軍不像出現了內部問題,後方不斷有增援抵達——月華火光下,一個個身披鐵衣,冷芒閃爍。

  「這是河南騎士!」

  梁乙甫身邊,有將領嘆息一聲:「我們此前和他們交過手,平難軍的鐵甲還沒有這麼多。」

  「是的,是河南騎士下馬步戰來了。」另一人認同點頭。

  「怎麼會這樣……」梁乙甫難以相信:「我們得到的消息不會錯,河南騎士剛被清洗……便是會被驅上戰場,也只是少數!向前!再向前!」

  「後軍未必能跟上!」有人立馬道。

  「我們在前面鑿開了口子,後軍便是死一萬人,他們也會跟上來!」

  梁乙甫不想再輸,他果斷了起來,帶著人往前連連壓進……進不去!

  「不對勁!」

  有人走上了高處些的位置,眺望漢軍陣後,驚呼道:「河南騎士全部來了!」

  「胡扯!」梁乙甫大怒:「信不信我斬你狗頭?!」

  他這話剛說完,前方呼的起了一聲大喊。

  「干恁娘!」

  這喊聲先是有些錯亂,而後漸漸竟統一起來。

  廝殺中央,血噴的到處都是。

  許多大漢滿頭滿臉都是血,卻不斷重複著這句話,似是他們特殊的鼓勁方式。

  「干恁娘!」

  「干嘞!」

  他們每喊一次,便齊齊往前壓一波。

  西原軍精銳終是皮甲為主,防禦有差,只能咬牙死頂。

  要說也真是精銳,最前方已接連倒了幾波人,後方的還在往前趕。

  軍中各族領軍之將,無不心頭滴血。

  戰死於此的,都是軍中的絕對精銳。

  梁乙甫不服氣,但現在也傻眼了:「怎麼會這樣……」

  就在這時,他又聽到後方傳來密集的鼓聲、歡呼聲。

  他猛地將脖子一擰。

  但見山口處、崖高點、月光下、火簇如捧星,一人立在了最高處。

  身披金袍,按劍頂峰,風吹過衣,獵獵作響。

  他微微低頭,俯瞰著下方的廝殺。

  「周徹!」

  梁乙甫臉垮了下來。

  「他沒走……」蕭焉枝喃喃道。

  蕭後抬頭眺目,滿是興趣:「這便是那個周徹?」

  「我在等你。」

  周徹的聲音飄散在風裡、在廝殺聲中。

  在人們眼中,立在最高處的他就是光中的一縷金衣。

  聽不清,但隱約看見,他似乎將手抬起,微微振臂。

  「殺!」

  這次,他發出一聲沉喝,有人隱約聽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