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破關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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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找到王驥和丁斐,道:「抽些人馬給我,要絕對可靠、心夠狠手夠黑的老兵!」

  兩人不解:「先生要做什麼?」

  「不要多問,問多了對你們沒好處。」賈道拒絕告知,又道:「我們一定能破出關去,但我不想再添任何風險了。」

  「殿下那邊……」

  「不可告知殿下!」賈道喝了一聲,而後語氣又緩和下來:「兩位,此前到了絕路我都沒有投降,難道現在還會出賣殿下嗎?」

  「我絕無此意!」王驥連忙解釋,道:「只是我等為殿下麾下將佐,怎好瞞著殿下將軍隊交於先生?這……」

  賈道看了他一眼:「你當真要知道?」

  王驥點頭:「請先生告訴我。」

  賈道嘆道:「附耳過來吧。」

  王驥貼了上來,在他聽清後,其人臉色驟變,而後臉上竟浮現一二悔色。

  「什麼事?」丁斐又追問。

  「不要問了!」王驥連連擺手,道:「我這裡人數足夠,不用再動他那的人。」

  賈道點頭,帶著王驥給的人馬悄然離開。

  隨後,他又抽走了近來擒獲、被困在洙水河南的叛軍俘虜……

  他將這群人引誘到一片山谷,而後命軍士出手,將其全部殺盡。

  「咽喉割透,血放乾淨!」

  「把大肉都給我剮下來!」

  「用木錘砸爛,捏成肉餅,用火烘乾烤透。」

  「碎屍一應焚毀!」

  賈道走了出來,且帶來了大批軍糧。

  對外,他只言發現了一個西原人的肉倉。

  軍中振奮,士氣徹底大定。

  城下部隊還好,他們只是歇著等時間。

  消耗最大的是張伯玉和紫鎮東的人,宇文拔都、呼延豹日夜衝殺,兩部持水之利抵擋,鏖戰不休。

  而到後來,折蘭月亦至,對岸軍勢更猛。

  因北岸臨近樹木被紫鎮東燒空,西原軍要搭浮橋都要去遠處伐木,這大大延緩了他們的進攻速度。

  浮橋有限,坐不住的宇文拔都便自登浮橋,試圖以武力強行撕開漏洞。

  此人也著實可怕,一手持盾、一手提槍,待將近岸邊,漢軍槍林般刺出。

  他將盾牌斜著貼在身上,用自己的槍一撥,而後如風點刺,瞬間撕開一個口子。

  就在他邁步試圖登岸時,一面巨盾移出,衝著他一撞。

  宇文拔都心驚且怒,將邁出的步子退回,掄圓了手中槍,衝著那口盾便猛地砸了下去。

  砰!

  響聲沉悶。

  盾面顫了顫,依舊穩定。

  宇文拔都心驚。

  憑他的力道,哪怕有巨盾阻隔,後方人也吃不住才是。

  他將槍使開,連連進攻。

  那口盾大而靈活,騰挪變幻,將他的進攻全數吃下,還是穩穩噹噹的停在那。

  是紫鎮東。

  他在對付呼延豹時,斷定對方不會強於自己,所以舍盾只用刀。

  面對宇文拔都時,他深知對手了得,自身尚年幼,於是舍刀只用盾,只做防禦,讓對方不得寸進便可。

  這個時間,已足夠讓張伯玉帶著弓手點盡宇文拔都身邊親衛。

  宇文拔都獨力難支,只能退回。

  他抓住機會,盾面上移,手法鐵膽一枚。

  「不好!」

  同一時間,他和宇文拔都同時驚呼。

  嗖!

  一根箭矢瞄準了他,在紫鎮東探頭的一瞬間便飛了過來。

  他雖第一時間縮回頭來,但依舊被箭射入盔頂。

  宇文拔都則身猛地一側——不曾想人在浮橋上,一時未穩,跌落水中!

  「快,殺了他!」張伯玉立時呼道。

  幾個靠前的漢軍將士捻槍上前,未待靠近刺殺,折蘭月箭無虛發,將幾人射落水中。


  宇文拔都乾脆一頭鑽入水中,手抓著浮橋頂,泅回對岸。

  紫鎮東拔出盔頂箭來,面露驚色:「這傢伙可真夠準的,慢一點就沒命了。」

  如此,宇文拔都每每試圖以力破陣,都被紫鎮東牢牢守住。

  「都征人力、多造浮橋!這樣拖下去,何時才能打到對岸?」宇文拔都憤憤道。

  「王子也不用太急。」呼延豹道:「對面缺糧……」

  「按理來說,糧早就吃完了。」折蘭月緊鎖好看的眉頭:「一直喊著缺糧,卻未見起糧盡而影響戰力,莫非外面的人給他們送糧進來了?」

  「斷無可能!」宇文拔都否認:「東邊的山脈我派人盯著,無人出入。」

  「既然如此,該慌的應該是他們。」折蘭月目光冰冷,紮緊了頭上的孝帶:「南有關北有河,這群狗賊已被我們困死!再等幾日,便是我們報仇之時!」

  他、宇文拔都、呼延賀蘭,於此同病相憐——周徹沒殺成,都把親爹給獻祭了。

  用不著等幾日了,就在這一天夜裡。

  轟!

  隨著一聲砲響。

  關城南城樓的西原軍士立馬縮到掩體後方。

  砲打了幾輪後,便又停了下來。

  西原軍士以為漢軍又如往常一般試砲,陸續站了起來,就在這時——

  ——轟轟轟!

  關樓下,數不盡的砲車徹底發作,巨石橫空,如雨摧城而下。

  關城上,碎石如煙瀰漫,像是起霧了一般。

  掩體之外的西原軍,立馬被打成了齏粉。

  有人連中數石,莫說全屍,連個完整的肢體都找不到了,被生生扯成了一堆糜爛碎肉。

  轟隆!

  城牆上的樓柱被擊中,發出一聲巨響。

  但此柱極粗壯,並未一擊而倒。

  倒是巨石飛到高處,撕開了屋頂,撞了進去。

  轟隆!

  一聲響,將門外的親兵們都驚住了。

  「王子!」

  而後,顧不得許多,紛紛大喊著沖了進去。

  呼延賀蘭在裡頭!

  「咳!」

  一道人影,踉蹌而出,滿頭滿臉的灰。

  那顆巨石在呼延賀蘭床榻邊碎開。

  再偏一些,便將他砸碎了。

  「別動!」

  呼延賀蘭正待走出,宇文汗魯大步過來,一把將他拖到粗柱後,張開嘴急急說了幾句。

  「你說什麼!?」

  呼延賀蘭耳朵都被震麻了,加之周圍巨石凌空又落地,轟聲一片。

  「他們要總攻了!」宇文汗魯大聲道:「砲車夠了!石頭也夠了!」

  轟轟!

  又有一批巨石落下,轟在城樓上。

  一面城垛,竟開始浮現裂痕。

  平定關本就是境內古長城改的,平日裡防備價值有限,年久失修。

  西原人到後,也只是匆匆修繕而已,稱不上如何堅固。

  又有巨響,是關門被轟中。

  「得堵住關門。」

  「你說什麼?!」

  「我說,需將關門堵死!」呼延賀蘭對著前方的一名將領喊道:「你帶人去,用東西將關口堵起來!單靠那扇門,頂不住的!」

  「好!」

  那人點頭,剛從掩體中走出來,一顆巨石飛來,從他肩上擦過。

  砰的一下,他的腦袋消失了,人倒在地上,內臟從斷口處緩緩流出。

  呼延賀蘭盯著那具屍體發呆,臉色瞬間蒼白。

  沒等他有所反應,又是一塊巨石落下,砸在無頭屍體上,將屍身粉碎開來。

  他一個激靈,隨即再度下令:「城樓上的都躲著,不要亂動!讓關內的人去堵!」

  奈何,砲車所擊,不止一面。

  不少石頭是越過城牆,飛向關內的。


  遍地開花,一片亂象。

  「北邊!」

  呼延賀蘭猛然驚醒,對宇文汗魯道:「將軍,北邊!周徹必然來擊!」

  「我知道了!」宇文汗魯點頭,貼牆急行,往城北趕去。

  北邊,在砲車大規模響後,周徹下達了第一道命令:用飯——七分飽。

  用完飯後,他讓軍士做戰前準備,但並不急著攻城。

  如今的平定關,兵力充沛,守將得法,可遠不是當日他第一次臨關時能比。

  那時他來得及,但守軍也守的急,且兵力分散,加之兩王被擒,正是人心惶惶之時……過事不值多言!

  砲打一刻,關內所有西原死死縮著,無人敢冒頭。

  砲打三刻,依舊未停歇,關上木製頂配全數被毀、鍋爐和成捆的箭矢被砸爛;

  砲足足打了一個時辰後,關樓上堆滿了石頭,西原人即便縮在牆根底下,也有不少人被滾來的砲石擦死。

  砲還沒停,依舊如下雨一般。

  西原人從恐懼、到麻木、而如今是有些絕望了。

  因為有脆弱的關牆,已經被砸出缺口來了。

  這種缺口不是說直接通往關內,而是城牆垮下了一段,這樣的地方沒法設防,對於進攻方來說卻是極為便利的。

  呼!

  終於,秦度換招了。

  打砲依舊,但打的是火砲!

  他完全照抄了周徹打羊頭山的操作!

  而且,因為背靠雒京,物資更充分,拋出去的火油更多。

  沒多久,關樓上徹底燒了起來。

  「撲火!」呼延賀蘭果斷下令。

  死人?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現在打的就是消耗。

  用西原的人命,去消耗漢軍的儲備。

  與此同時,北邊,周徹站了起來。

  動員的話,他沒有多說,只是道:「將士們,你們隨我在此被困多日。」

  「而如今,援軍雷霆攻勢已展開。」

  「是殺出去逃出生天,替屈死的諸多弟兄報仇,還是坐困於此等死,在此一擊了!」

  ——嘩!

  但聞其言,漢軍無不登先。

  瘋狂的進攻開始了。

  宇文汗魯怒吼道:「放箭!」

  城樓上,箭矢拋下,一名名漢軍倒下,緊跟著又有人跟上。

  全軍上下,無論弓手還是槍手、無論騎兵還是步兵、無論漢人還是烏延人,一應捉短兵在手,赴死般攀城而上。

  似在助威,秦度那邊攻勢更猛。

  且,巨形的攻城車被推了出來,借著砲火掩護,不斷靠近城牆。

  「不要躲了!」

  「站起來,禦敵!禦敵!」

  呼延賀蘭大喊。

  他知道這樣沒用,於是當先走出掩體,往城牆而去。

  砲石砲火還在飛。

  那又如何呢?

  這玩意中或不中全看命。

  若砸中自己,自己便死在此吧!

  倘若一直龜縮著,那卻是必死的!

  漢人氣魄了得,我豈能輸陣!?

  縱然呼延賀蘭依舊得當,但因缺口和攻勢緣故,關樓關內的西原軍,還是難免陷入了一定程度的混亂。

  ——北邊,有漢軍爬上城牆了。

  噗!

  一名西原軍一槍刺出,貫穿了他的胸膛。

  漢軍口吐鮮血,眼眶瞬間通紅。

  他沒有下意識躲開,而是反將身體往前一趕,使槍刺的更深。

  與此同時,他撇開了自己的兵器,一把扯住對方,往下栽去。

  落地之際,他的眼中,是對關外的無限期盼。

  家,我是回不去了。

  「殺!」

  一人緊隨其後,揮刀一劈,將頂上缺口的西原軍殺死,隨即一躍登城。

  又連連揮刀,砍死兩人。

  其人大呼:「我已先登,且隨我來!」

  話音剛落,一口銅棍照面砸來,他忙用刀去格。

  奈何銅棍太沉、力道太猛,刀身抵擋不住。

  砰的一聲,他的頭顱被打碎,身體貼在牆垛上,滑了下去。

  宇文汗魯雖殺此人,卻又有兩人趁機爬了上來,而後是四人……

  ——南邊!

  攻城車靠上來時,砲打終於暫歇。

  西原軍齊呼,在火中勉強組織起進攻。

  「把火引到他們車上去!」呼延賀蘭下令。

  有西原軍士潑出火油,將攻城車點燃,上面的漢軍將士立時發出慘嚎聲。

  其餘西原軍連忙效仿,去搬自家守城火油來。

  靠著邊上的一攻城車上,對面西原軍士火油尚未潑出,一聲劍鳴忽嘯!

  長劍穿透了西原軍的頭顱。

  一人從攻城車中躍出,跳上城樓。

  周圍幾個西原軍士一驚,而後舉槍便刺。

  唰!

  那人將劍一揮,將槍頭悉數斬斷,隨即反手夾住槍桿,將那幾人往自己身上一拽,同時劍掃出去。

  噗噗!

  橫屍火中。

  漢人劍者踏火行、持劍而起:「蓋越先登於此,誰來決死!?」

  漢軍受其所激,皆沖火隨後。

  呼延賀蘭看著此處,身體一顫,手指來:「殺!將他殺了!」

  這樣明確的指令,自然會有最能打的親衛們去執行。

  對面,立刻走出一群披堅執銳的西原武士,身材雄壯,陣型嚴密。

  踩著血和火,步伐錯亂卻又摧破人心,圍向蓋越。

  蓋越腰間別滿了劍,迎著他們走了上去。

  待接近時,步伐突然變快,穿殺而入!

  「殺!」

  ——北城,一道銀甲越上城樓來。

  槍抖開,犁出一條血路,所向披靡,無人能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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