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一戰擒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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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中高層,都已明晰了周徹的想法——無非是向北力戰,打破宇文汗魯的封堵而已。

  他們最不怕的便是力戰!

  有了明確方向,身雖疲,精力卻似更充沛了。

  烏延王親自磨刀,叮囑下屬:「生死在此一擊,敵人雖然多,但誰也不准退縮。」

  說著,他又嘆了一口氣:「北軍強絕、河東騎士亦是強手,獨我部明弱於西原軍。」

  「今我已摒棄退路,追隨六殿下,誓死而戰。」

  「力可弱,膽不可怯,聽明白了嗎!?」

  屠將、赤延菹等人同時躬身:「喏!」

  然而,就在各部都做好了迅速向北進發,猛擊宇文汗魯時,周徹的命令又下來了:繼續歇息!

  「還歇息!?」

  諸將驚疑。

  齊角找到周徹:「殿下騰挪不斷,成功將敵人兵馬晃開,但他們不是無謀之人,只怕多少也意識到了,正在趕來。」

  「若不能趁他們抵達之前擊破宇文汗魯,戰局僵持,只怕對我們不利。」

  周徹看著他一笑:「我要的就是他們趕來。」

  「嗯?」齊角愣住。

  要敵人趕來?

  然後正面去進攻數倍的敵人,後方和側翼還要遭受敵人襲擾?

  這是必敗之局啊!

  周徹將手一擺,並不做解釋:「下去造飯,將肉食都用了,讓軍士們飽食一頓。」

  齊角不敢再質疑,只能硬著頭皮稱是。

  丁斐、張也等人亦來見,周徹都是一般命令。

  ——宇文汗魯嚴陣以待。

  ——呼延、宇文王加速行軍;呼延賀蘭亦然:他們唯恐周徹戰力太強,在自己等人趕到前打崩宇文汗魯。

  雖然這種可能性不高,但此人慣於創造奇蹟,實在不得不防。

  然而,一路狂奔,直到鄰宇文汗魯側翼位置後,周徹所部都沒有出現。

  「沒有開戰!?」呼延賀蘭驚問。

  「莫說是開戰,就連人影都沒見到。」哨探回報。

  「這怎麼可能呢?」呼延賀蘭茫然搖頭,而後又道:「這不可能啊……」

  周徹是慣於奔襲作戰的,也是善於以猛摧軍的,他不可能不知道此戰要勝在於速勝宇文汗魯。

  他應該比自己走的更快……甚至在自己動身時候,就已經逼到了宇文汗魯身前才對。

  「千真萬確,五十里內,未見任何漢軍蹤跡!」哨探回報。

  呼延賀蘭眉頭擰成一片:「這不可能……」

  「汗魯將軍有報!」

  一騎馬飛奔而來:「將軍有信,說始終未見周徹行動,請王子示下。」

  「不會的,不會的……他怎麼可能不動呢?」

  馬背上,呼延賀蘭連連搖頭,眼中竟浮現些許慌亂之色。

  這是周徹自入他羅網後,他第一次慌張。

  因為,這個被他視為握在掌中的獵物,忽然擺脫了自己的控制!

  「快!」

  他緊捏著額頭,似乎想起了什麼,咆哮一般的吼道:「拿輿圖來!」

  諸多隨從,從未見過呼延賀蘭這般失態,急忙送來一份輿圖。

  呼延賀蘭在馬背上打開輿圖,將平定、東山等諸地一一圈出。

  很快,他便排除了周徹迅速逃脫的可能。

  忽然,他緊盯著官道和洙水河交匯處。

  那裡,被標記了兩次紅點:因為周徹從兩次從此渡河。

  他死死盯著,額頭上開始浮現冷汗。

  「——報!」

  一道尖銳的驚報聲傳來,驚的他身體一抖,渾身汗毛乍起。

  「周徹四渡洙水後,未見其推進分毫,或停留原地未動。」

  聽聞此報,呼延賀蘭猛地大叫一聲,竟從馬背上翻落下來。

  「王子!」

  人還沒倒地,便被幾人牢牢攙住。


  侍從們大驚。

  主動權在握,對方身在牢籠,而且還沒能速擊宇文汗魯,這是好事不是嗎?

  「王子,您怎麼樣?」侍從立馬關心起來。

  「不要管我……不要管我!」

  呼延賀蘭用力呼吸著,臉上已經爬滿了冷汗,道:「快……快!全軍即刻奔向渡口,一定要快!」

  「告訴宇文汗魯,讓他帶軍中可用精銳騎兵先行,同去渡口!」

  這則命令,而此前的圍獵,可以說差了十萬八千里,以至於身邊侍從和將校們都懵了。

  呼延賀蘭蹣跚起身,重新爬回馬背,怒斥:「快去!」

  傳令兵動,他亦揚鞭,率部往渡口趕去。

  ——南邊,不敢懈怠的呼延、宇文兩王督軍一路猛趕。

  「快速渡河,不要拖沓!」

  將臨渡口之際,掌主陣的呼延王下令。

  「王上!」

  前騎匆匆折返,面帶驚色:「不用渡河了。」

  呼延王一愣,隨後怒斥:「你說什麼糊塗話!」

  「真不用渡河了,漢軍忽然返身渡河,奔我們來了!」

  「你說什麼!?」

  呼延王猝然失聲,他立即驅馬向前,撥開擋在身前的己方軍士。

  河水上,浮橋連片,漢軍黑甲洶湧,牽馬渡來。

  最先數騎,明顯有一人異常高大,身邊精銳簇擁。

  過河之後,他們立即翻身上了馬背,而後打起金色的大纛,一言不發,直奔自己而來。

  「殺!」

  殺聲震天,漢軍來矣!

  呼延王被面前一幕,震的面色蒼白:「周徹的目標……是我!」

  「王上,要退嗎?」

  「退就死定了!」

  呼延王立即駁掉了這個請求。

  退?

  怎麼可能退!

  這點距離,一退必然被周徹攆上。

  北軍本就強大,加之求生意志加持,還能只踹屁股……簡直贏的不要太輕鬆。

  到時候銜尾追擊,一鼓作氣拿下平定關,自己兒子的謀劃就徹底落空了!

  「王騎整隊!」

  呼延王知道這是最要緊的時候,果斷將自己的王牌砸了出來:「頂上去,務必守住渡口,將他們推回對岸!」

  他又讓人傳信宇文王:將部隊運動到渡口左側,而後直接切下來,阻撓漢軍反渡。

  只要壓制住漢軍來到南岸的數量,他們就能守住。

  只要守住,輸的就一定是周徹!

  而且周徹的部隊被河水切成兩半,無路可走,一旦兵敗,難逃全軍覆沒的下場!

  「殺!」

  王騎頂了上去,雙方撞在了一塊。

  可以說,呼延王的應對之策沒有任何問題。

  在如此局面下,西原人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但走不走得通,就只能看各自戰士的手段了。

  周徹明顯占據了上風。

  拋開士氣、戰力此類不談。

  周徹渡河後就一直歇著,而呼延、宇文兩部唯恐跟的慢了,一路奔來。

  跑到南岸,氣都沒喘上一口,漢軍回身就是一榔頭——下風必然!

  金纛飄處,漢軍士氣摧山,將封堵的西原不斷切開,如浪沖泥。

  呼延王持槍肅立,凜聲大喝:「後退者斬!」

  所部死守之。

  宇文王心知事急,竟帶頭揮刀衝鋒,從側翼猛衝渡河部隊,試圖將源源不斷登岸的漢軍截斷。

  漢軍有驍勇善戰之士發現了他,果斷來戰。

  數人圍上,竟戰他不下,反而被砍翻數人。

  隔河對岸,許破奴靠在車上歇息,見到這一幕,頓時惱了,立即伸手捉刀。

  「渡口被扼!」

  北軍將士有人喊了起來。


  所謂擊敵半渡,是絕對有效的。

  北軍再勇,一些規律還是難以背逆的。

  在宇文王的帶頭死沖之下,登岸部隊被暫時截住,雙方的戰場轉移到了渡河的浮橋上。

  漢軍中不斷有勇士衝出,撥眾取宇文王去,卻終究建功不得。

  「渡口已扼!王后退!」有人對宇文王道。

  「好。」

  宇文王點頭。

  他的任務已經初步完成,不必冒險……萬一讓人把他給沖了,反會帶崩軍心。

  他便從交戰處退出,沿河往上走,只於遠處指揮。

  許破奴見此,放棄走浮橋,反是將刀掛在腰上,彎身抱起一塊巨石來。

  指揮作戰的烏延王驟見,驚問道:「許將軍作甚?」

  「對岸那個,可是西原大貴人?」許破奴問。

  烏延王看了一會兒:「是宇文族的王。」

  「我去捉他!」

  許破奴如此說了一句,帶病抱石走入水中。

  「許將軍!」

  眾人大驚,卻挽留不及,因為許破奴已經被水所沒,消失不見。

  水面上,有擅水的烏延人泅水渡河,試圖藉此登岸。

  奈何西原人箭准,被射死許多。

  少數靠岸的,也被迅速殺死。

  「宇文王扼住渡口!」

  「好!好!」

  另一邊戰場,支撐的呼延王聞得此訊大喜,連忙大叫道:「都給我頂住了!敵軍已被我軍斬斷,活捉周徹,就在此時!」

  活捉麼?

  提振士氣之言罷了。

  雖然周徹後軍被截住,但渡河之軍依舊勇猛無比,追隨著周徹不斷往前壓來。

  呼延王只能力持,不敢後退半步。

  眼見著那面金纛將至面前,他族中的武士即刻湧上,怒吼著去反撲周徹。

  其實,此刻最適合呼延王的方式是退後:依靠部隊去阻攔周徹,以免自身犯險。

  可漢軍太兇了!

  那種捨身往死的氣勢,駭人到了極點。

  他擔心自己一退,所部立崩即潰,那就一切完了。

  所以,他只能硬站在這,和周徹硬剛到底。

  周徹身邊,親隨們力擁而上,將撲來的西原武士瘋狂斬落。

  周徹大槊一撥,砍開一名西原騎士的脖子,目光鎖定呼延王,當即驟馬向前。

  嗖!

  一支箭飛來,穿透了外鎧,鑲在他身上,卻是被內甲所阻。

  這支箭沒能對周徹造成絲毫阻礙,他前進的速度愈快了,大槊挺出,直取呼延王本人。

  ——嘩!

  僵持的河岸邊,水中忽躍出一道人來,直取宇文王。

  宇文王正在歇息,驟見人從水中出,亦是駭然失色,急忙捉刀,卻尤是遲了半步,被許破奴逼到跟前。

  咫尺之間,瞬息之時,措手不及,被許破奴以刀挾持,生擒在手。

  兩岸兩軍但見,無不驚嘩。

  王被擒,西原軍頓時無措。

  或有繼續攔阻的,或有試圖來救的,混亂漸起。

  反觀漢軍,齊大喊『登岸』,而後擁將上來。

  呼延王正和周徹交戰。

  忽聽河邊喊聲起,心也亂了幾分:「怎麼了?!」

  「宇文族王被擒!」

  呼延王大驚,撥馬就走。

  周徹趕上,大槊猛地一擺,正中其腰,斬的甲片上火花躥起,人也落下馬去。

  倉促落馬間,呼延王還抬頭大呼:「不要管我!速回報平定關,切不可開關放人!」

  話剛說完,便被幾個漢軍按住。

  周徹五渡洙水,一戰擒雙王!

  漢軍呼聲愈響,洶湧渡河而來。

  雙王被拿,西原軍徹底失了戰心,倉皇奔走。


  洙水河旁,人頭滾滾,逐殺許久,漢軍斬首三千餘。

  渡口北岸,呼延賀蘭帶著人一路跑來。

  長途奔襲,抵達此處後,彼軍難免有些疲憊,但呼延賀蘭卻是顧不得這些了。

  不是所謂沒了腦子,而是他看到漢軍都殺到對岸去了……哪還顧得上歇息?

  咬著牙再挺一陣,還有可能把局面撈回來。

  等你打個盹,對面的隊友全涼了!

  哪怕自身也殘,該撈隊友還得撈。

  於是,呼延賀蘭也親自當先,大呼『渡河』不止。

  洙水河南,周徹剛收拾完殘軍,便收到了此訊:「後有西原軍來,疑似呼延賀蘭當先!」

  「回頭,接戰!」

  周徹果斷下令。

  漢軍將勝之勝,扭回身來,逮著趕來的呼延賀蘭就是一頓猛揍——破之!

  呼延賀蘭前軍登南岸,後軍還沒上來,前軍便被漢軍擊破,以至於渡口南人群擠成團,呼延賀蘭自己都回不去了!

  「生擒呼延賀蘭!」

  漢軍中將校大呼,馳騁戰馬,來亂軍中搜尋呼延賀蘭。

  呼延賀蘭焦頭爛額,竟被人擠落戰馬,只能步行逃脫。

  丁斐遙遠看見,張弓便射,一箭中其小腿。

  雖隔得遠,箭傷的不深,但依舊讓他難以行動。

  「呼延王子勿驚!」

  要命時候,宇文汗魯趕到,掄起棍打退幾個迫近的漢軍,將呼延賀蘭從地上扯起,護著他往北岸走。

  「不能走!」呼延賀蘭道。

  「不走不行!」宇文汗魯一臉無奈,道:「要是他找上門我還能打一打,我奔襲而來,所部只有兩千人,拿什麼和他斗?」

  「我還有人……我還有人!」呼延賀蘭咬著牙:「將軍帶上兩撥人馬一塊壓上去,務必要搏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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