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專侯周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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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伯玉道:「泥濘大雨用馬趕路,馬匹會廢掉。」

  「那就讓它廢掉!」周徹道:「馬匹雖然寶貴,但勝利更難得,諸將聽令!」

  「在!」

  「紫鎮東領所部萬人,在西北十五里外的丘陵結營,攔截西北之軍。」

  「張伯玉,你領平難軍弓兵四千、步卒五千,轉向東南,攔截來軍。」

  「至於北軍,騎兵三營交給我,司馬震部劃至王驥麾下;王驥領司馬震所部七千騎、皇甫超逸所部五千北軍步兵,向東北出擊。」

  「三路分兵,西北、東南不必求勝,守住即可。」

  「東北這一路共有一萬二千人,且個個精銳,一但開戰,先用北軍步卒正面穩住陣腳,再以騎兵強襲,務必求勝!」

  「得勝之後,王驥即刻率部先往南支援張伯玉,若依舊得勝,則再往西北支援紫鎮東。」

  「丁斐、齊角二人,率部隨我去定陽城!」

  「可都聽清了?」

  眾人抱拳:「喏!」

  周徹點頭,又道:「再擬兩道命令,一道往南送到西河褚飛手裡,告訴他,立刻率部北上。」

  「另一道送往東邊晉陽,告訴董然甄武,留一萬人守城,其餘全數入定陽,民夫也要帶上,將沿途之地占據、清理乾淨。」

  「莫說是一個呼延賀蘭幾路西原王兵,便是西原女帝來了,我也要和她碰上一碰!」

  諸將動身前,王驥、張伯玉等人試圖和周徹換換。

  進攻定陽,最是緊要,但其實風險也更大一些。

  定陽城雖弱,但畢竟是腹地,事有萬一,撤起來是最慢的。

  「哪有我不敢去,便讓你們去的道理?」周徹發笑搖頭。

  張伯玉默然,他了解周徹的脾氣。

  王驥則道:「殿下千金之軀,事關重大。」

  「好了,將軍的心意我領了,此事不必再提!」周徹擺手。

  不是他喜歡冒險,而是最關鍵的地方……一定要自己上!

  是的,哪怕是君主,也不例外,尤以開國創業的君主為最。

  最明顯的例子便是官渡之戰,曹操是自己上的,在局勢危如累卵、後背敵軍已至時,依舊往前死干到底,所以他贏了。

  袁紹把最重要的地方交給了張郃、高覽,然後他吐血回老家了。

  不是說誰不可靠,曹操手下不乏可靠的將領,但最為可靠的,永遠是自己!

  因為將領也好,親人也罷,他們或許能為自己死去,但卻難以替自己衡量、做出輕重選擇。

  這和上了賭桌是一個道理的,梭哈的那一下,錢一定得是自己押上去的。

  周徹動了,帶著五千北軍、兩千河東騎士,直奔那個釣他的魚餌去了!

  北軍的忠誠毋庸置疑,另外兩千家在河東的騎士,他們對周徹更是感恩戴德。

  這樣一支部隊,在經歷連勝的榮譽和士氣後,忠心和敢戰,是絲毫不需要懷疑的。

  因此,哪怕雨水連綿、泥濘難行,全軍上下沒有一人有怨言。

  他們披著蓑衣冒雨,前方的皇子殿下不也一樣嗎!?

  不久,周徹抵達河前。

  因大水緣故,河面寬闊了許多,但原本幾近乾涸的河水深度,還談不上沒人。

  周徹親自打馬下水嘗試,而後果斷下令:「立即行動,不要拖延!」

  雨還在下,倘若水勢再變大,那就真的不好說了。

  ——最先和漢軍接觸的,是呼延豹。

  當他得到消息,說有漢軍推到自己這個方向,並借地勢安營時,他一下愣住了。

  難道周徹調轉矛頭對準自己?

  那我不上去不就是了……

  「有多少人?」

  「尚不清楚!」

  「抵近查看!」說完,呼延豹又叮囑:「多派哨探……天黑之前,給我摸清楚!」

  「是!」

  天將黑時,他的哨探回來:看營盤規模和旗幟,應在萬人左右。


  「萬人!?」呼延豹一時驚異,而後又有些驚喜:「莫非周徹分兵了?」

  本是出擊之軍,卻被迫坐中分兵對抗,那就是主動盡失啊!

  接下來,只要自家不斷添兵,吃下這頭困虎,那就是時間問題。

  「比起我家王子,周徹終究是差了一手!」呼延豹大笑一聲。

  「將軍!」

  又一則消息送來:探子發現一路漢騎人用四匹馬,冒雨渡河,往西狂奔而去。

  呼延豹立時收住笑意,並反應過來:「他還敢突襲定陽城!?」

  不用說,去的這般急切和果斷,一定是奔著韓問渠去的。

  「立即安排人手,給定陽城方向傳令,就說周徹派人奔他們來了。」

  「此外,再差人去神池,告知王子此事!」

  「是!」

  ——此刻,定陽城下,一路奔波的韓問渠終於到了。

  定陽的叛軍將領名為江令。

  其人是定陽大族江氏出身,身高八尺五寸,孔武有力,曾被韓問渠調在身邊做過一段時間兵曹,而後安排回定陽任武吏之首。

  并州大案時,江氏赫然在列,藏糧諸罪為定陽郡之首。

  韓問渠造反時,他第一個跳了出來,斬殺郡中抵抗的官吏,並封了城門、還暗中策應異族突襲了城外守軍,使定陽營入城不得,被迫南走。

  「恩師!王上!」

  初見面時,江令親迎出城。

  身材高大的江令幾乎一揖到地,顫聲道:「您一路受驚了!」

  韓問渠確實是受驚了。

  從羊頭山被破後,周徹火速推進,偌大太原像紙糊的一般被擊穿。

  而後捨棄愛女和『都城』遁走。

  這邊剛走不到兩天,身後便有噩耗傳來:愛女被殺,而且還是放在油鍋里油炸死的!

  隨之而來的,還有周徹在晉陽大開殺戒的消息:屠叛軍、異族數以十萬計!

  緊接著,這頭猛虎便沖自己追了過來。

  韓問渠起先還有車坐,後來自己也怕跑的慢了,便將老軀挪到馬背上。

  一路冒雨狂奔,臉都跑白了。

  韓問渠一把搭住自己這個故吏的手,心安了不少,眼眶也紅了:「多虧有你!多虧有你啊!」

  「如今到了這定陽,還要靠你撐住局勢!」

  「為您效勞,職責所在!」江令立馬道。

  韓問渠正點頭,卻看見他背後的城牆,登時臉一抽:「怎地連城門都沒有!?」

  莫說是城門,其實正面一大塊直接被掏空了。

  要想把門安上去,還需將兩邊的牆給修好。

  看得出來,接口處有修建的痕跡,因為下雨才被迫停下。

  「晉王不要擔心。」

  宇文汗魯發話了,道:「俺們這有數萬人,身後還有人接應,便是堂堂正正而戰,也不懼他周徹。更何況,還有後手未出呢!」

  「是的,是的。」江令點頭,他看了一眼韓問渠背後烏壓壓一片人群,露出難色:「只是城中安不下這許多人。」

  「只挑精銳入城。」宇文汗魯道。

  「全數調走,若是人散了呢?」韓問渠沉思片刻,道:「我要安坐定陽,離不得兩位力助。依我的意思,你們二位一位隨我入城,另一位在外節制諸軍,可否?」

  「就交給我吧!」

  出乎意料的,江令竟然主動將這個苦活包攬下來,道:「我在此處人手更多,不說上陣廝殺何等勇猛,遏制諸軍還是能辦到的。」

  「其餘諸事,還是要多多仰賴宇文將軍了!」

  他向宇文汗魯作了一揖。

  這是一個精明的人。

  他心知自己絕無退路可言,退縮逃避沒有任何意義。

  對抗大夏,依附西原,是將來的生存之道。

  面對在西原內部地位頗高的宇文汗魯,他做出了極明智的抉擇。

  事實上,這般舉措,也確實最利於城內外的安定。


  宇文汗魯也是一喜,當即以手抵胸的還禮:「江公之為,我不會忘記!」

  隨後,幾人對安排誰入城又討論了一番。

  如烏延王這樣的敵人,勢力不小,在雜胡中影響最大,丟在外面泥地里怎麼也不合適。

  可要是帶到城中去……

  「彼輩忠心需疑。」韓問渠嘆了一口氣,很是無奈。

  在周徹贏下張梓之戰前,這些雜胡在自己的利益和背靠西原的威勢驅使下,指哪打哪。

  等到周徹吃掉張梓,一腳踏碎羊頭山時,這些雜胡立馬鳥獸散。

  而如今呢?

  太原失,自己茫茫如喪家之犬,他們更是不賣自己面子。

  若是路上沒有西原人鎮著場子,這些該死的雜胡搞不好會拿了自己去向周徹贖罪!

  「將烏延王這樣的人放在外面不可行。」

  思索一番後,江令搖頭,道:「一則,畢竟是雜胡中的頂級貴人,讓他們居於城外,必使其心生不滿。」

  「二則,他們這樣的人在城外,上下互通,萬一心思生變,反而不好扼制。」

  「最好的法子,是將貴人迎大部進城,再讓他們安排人輪流在外控制部眾。」

  「如此,既能安撫人心,又能防止生變。」

  「甚好!」呼延汗魯點頭。

  他身後那些西原管理層,看著江令微微點頭。

  此人不但孔武有力,而且頗有謀略和決斷之能,可為定陽之依仗。

  最重要的是,他對西原足夠忠心!

  經議,『請』烏延王等人入內居住,但需嚴格控制其人口。

  連貴族和武士在內,像烏延這樣的大族,人口也不能超過三百五。

  其實,呼延汗魯認為是可以多一些的,但韓問渠防心更重。

  由江令親自去安排。

  烏延王年紀很大了,鬚髮皆呈蒼白色。

  他的身材頗為高大,但因年齡之故,背有些彎了,手指像是樹根,扶在腰間玉帶上。

  那玉帶是他當年往雒京時,漢家天子所賜,極為珍貴。

  會面之後,江令直言來意:「請您安排人在外值守,再選三百五十人入城居住。」

  聞言,烏延王眉一皺:「只三百五十人?」

  「見諒!」江令嘆氣,道:「城中實在住不下許多人。」

  「閣下這話莫非拿我們當傻子!」

  烏延王背後立時有人不忿,道:「你們這麼大的城,只能容納幾百幾千人?我們一路冒死護送你們晉王,連個歇腳之地都不給嗎?」

  眼看著身後眾人要鬧了起來,烏延王立即出面阻止:「情況特殊,且聽安排吧。」

  烏延王上道,江令亦展露笑意,並道歉:「局勢混亂,還需諸位出力穩住外面軍士。等過了這個關口,一定補償諸位!」

  烏延王點頭,道:「將軍且去,我安排好後便過來。」

  「好。」

  江令一走,烏延高層立馬嚷了起來。

  「都不要作聲!」

  烏延王面色嚴肅,道:「眼下在此,我們對外情了解頗少,不能輕舉妄動。但西原人已是完全下場,若是異動,或會被他們殺雞儆猴!」

  見眾人沉默,烏延王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們的心思,我又何嘗不是這般想呢?」

  「但你們須知道,此處之眾,多取罪於大夏……即便是我烏延,若沒有屠各之為,不也和大夏結了大仇嗎?」

  「如今若能依附西原,擊退那位六皇子,他們還能分到并州的土地,難道還有比這對他們更有利的事情麼?」

  眾人聞言,也都沉默。

  一路走來,他們知道這些雜胡現在的心思。

  烏延王擇了三百五十人,便往城內去了。

  江令則帶著人在城外布置帳篷。

  「將軍,還來得及慢慢立帳嗎?」隨從問道,面露憂懼色。

  「怎麼,你們生懼了?」

  江令還沒回答,身後一聲嗤笑,是宇文汗魯來了。


  江令連忙道:「宇文將軍怎來此?」

  「蒙江公收留,怎好干看著你忙碌?」宇文汗魯大手一擺。

  顯然,這只是場面話,他的目的是來安撫人心。

  「我便告訴你們吧。」

  「在周徹身邊,我宇文、呼延、折蘭三大王族騎兵已至,將其圍在中央。」

  「便是他周徹膽大包天,還敢緩緩往這城下挪,也不是幾天時間便能做到的。」

  「我們有的是時間整營備戰,等他來了,我等依城固守在前,又有鐵騎在後,他焉能不敗?!」

  莫說是下面的人,便是江令聞得此言,也是心中大定。

  不過,他從頭到尾都比較平靜。

  他摘下掛在腰間的那顆銅錘,對宇文汗魯道:「我這顆銅錘,專侯周徹來!」

  「早聞江兄之勇冠絕定陽,拭目以待!」宇文汗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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