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願為殿下效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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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延王部眾一看慌了,連忙對他們大王道:「從原而征夏,是我國迫於兵勢下的無奈;如果逼死大夏皇子,那會致使所有漢人仇恨我國。一旦大夏皇子折在我們手中,大夏人哪怕勝不得西原,也會用盡手段剿滅我們,以洗刷國恥。」

  烏延王一聽這太他嗎有道理了,直接從馬背上滾下來,對環水河內的大夏皇子下跪,求他別自殺。

  皇子不信,誤以為對方只是要誆騙自己上岸。

  這邊烏延王都要急哭了,只能下令撤軍,讓對方離開。

  事後,烏延王被西原問責,只能服罪自殺。

  「我知。」周徹眼中浮現深意,緩緩點頭:「賈公固然多謀,可在并州之地,尚未顯名聲。」

  恰好,紫鎮東過來,道:「陸公親送火油至!」

  賈道笑了:「名擔并州者來了!某願同行,為陸公之副。」

  這筆向來趨吉避凶,今日膽子這般大,足見其信心之足。

  「可!」

  周徹當機立斷,起身下令:「張伯玉。」

  「在!」

  「你集結山下所有戰兵、輔兵與民夫,將所有砲車、油罐悉數拉出。」

  「若明日過了辰時,上山之人不曾下來,便將所有砲彈全部打出,一個不留!」

  「砲彈盡後,銷毀金鉦!全軍無論步騎戰輔,一律持刀登山,軍士軍官依次而進,便戰至最後一人,亦需向前,敢有退者,不問將職大小,一律斬之!」

  「破山之後,守山之軍,不問老幼,一律殺盡!」

  「再,傳訊雒京於天子,言『烏延先叛後詐降,踩辱國威,漢力可盡,此國不得不夷!」

  說著,周徹將節杖交到對方手中。

  張伯玉跪地行禮,雙手接住。

  赤延菹雖然降心早定,但聽到這話,還是渾身發毛。

  金鉦何物?所謂鳴金收兵,就是鳴的鉦。

  將此物銷毀,等於斷了軍隊依法後退的路子。

  金聲未響,誰敢後退,一律視為忤逆軍法!

  「倘若見山上直接開關,便督軍大進。」

  「倘若見山上內戰紛爭,不需發砲,只以力登山便是,也是許進不許退。」

  張伯玉即刻俯身:「喏!」

  周徹目光一掃:「都聽清了麼?」

  帳中王驥、甄武、秦升、丁斐等人皆起:「末將遵令!」

  「請陸公來,稍作準備,即刻登山!」

  除陸軒外,周徹又擇許破奴、紫鎮東並挑揀軍中最強者二十人披甲隨行。

  最後兩人,同樣甲衣鐵面,混入隊中。

  依赤延菹安排,先讓兩名甲士從完全由烏延族掌握的小道登山。

  說小道其實很勉強,中途多處需上方提拽才可。

  而後是許破奴。

  陸軒是文人,又上了年紀,攀山乏力,讓許破奴用繩索直接提了上去。

  如此,二十餘人悉數登山成功。

  山下各部,也摸著天亮的邊際被調動,緩緩靠向主道。

  赤延菹第一時間找到兄長,將諸事告知。

  「陸軒在并州極得人心,他能來應能成事。」赤延陀呼出一口氣:「我這便將諸將喚至帳中。」

  「要叫鐵弗部王等人嗎?」赤延菹問。

  「萬萬不可!」赤延陀擺手,道:「他們安排人去晉陽,尚未回來,現在軍中極為緊張,一旦我召他們所有人赴會,只怕會就地生亂,甚至鋌而走險,先行答應,而後圍殺我等!」

  現在的問題是,赤延陀很堅定,但站在他這邊的人不夠堅定,還在猶豫當中。

  這時候拔刀,是絕對要吃虧的。

  所以,他必須藉助陸軒的名望,說服自己的人。

  不久,他將那些人秘密召來一個在隆起山體中開鑿而出的帳中。

  陸軒解下頂著的鐵盔,露出風霜面龐:「我乃陸軒。」

  眾人肅立行禮:「見過陸公!」

  陸軒常年任并州二把手,這裡不少人都認得他。


  雖互相敵對,但對於陸軒這樣的真君子,多數人都是極為敬佩的。

  而且相對於武人的『異族人頭等於戰功』理論,治政主張是『撫平各族,融合為主』的陸軒,是極受幽并異族尊敬的。

  「事情到了這一步,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陸軒在與這幫人交流的時候,李建帶著宇文拔都和呼延豹回來了!

  一個鐵弗部的眼線也趕到了此處:「烏延族所駐之地,沿山而上二十餘甲士!」

  李建臉色丕變:「是赤延陀要投降了!」

  鐵弗部王即道:「恰好諸位來援,那就帶人過去,直接宰了他們!」

  「先不要清算烏延人。」呼延豹道:「我等只需將登山之眾殺死,如此一來,山下人便會歸罪於烏延一族。」

  「如此,烏延族沒了退路,便會繼續守山對抗大夏,也能防止山上大變。」

  眾人一合計,這確實是極佳的對策,當即紛紛點頭。

  幾人領頭,帶上少數矯健武士,直奔赤延陀處去了。

  一口氣帶幾百號人是萬萬不行的,這是在守軍內部,現在各部高度緊張。

  稍有不慎,烏延、山戎等族可能應激而動,直接爆發大戰,反倒便宜了山下的周徹。

  「無論西原來或不來,羊頭山破都是必然,你們數家也將為此付出慘痛代價。」

  「破山之後,朝廷也一定會清算到底。」

  大帳內,陸軒拿出一封文書,道:「今有殿下手書在此,由我陸軒擔保:破山之後,前罪不論,只記殺敵之功!」

  「願意行動的,現在就抄刀拔關;不願行動的,我也絕不加害,只在此靜等山破便是。」

  陸軒現在不加害、不計較,此前之罪,可沒有說過饒恕。

  破山後,該怎麼處理,還是得怎麼處理。

  到這時候,眾人實質性只有兩個選擇:一、做掉陸軒一行,和大夏朝廷以及所有漢人不死不休;二,聽他的。

  赤延陀率先應道:「我願從陸公之言!」

  陸軒掃了一眼眾人,喝道:「諸位,間不容髮,速速決斷!」

  眾人看了看陸軒的脖子。

  能猶豫,說到底還是顧慮的太多。

  但砍下陸軒的頭,他們也沒那膽子。

  眾人皆起,道:「願從陸公之言!」

  「陸軒匹夫,你好大的膽!」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聲怒喝。

  李建一行,簇擁而入,將門口擠住。

  他指著陸軒怒罵:「背主小人,還敢來此弄舌尋死?」

  「滑天下之大稽!」陸軒大笑,道:「你等隨韓賊背祖宗、叛社稷,還有臉提背主二字!?」

  「我沒心思跟你一個死人在這說什麼大道理!」李建冷笑,對赤延陀道:「赤延將軍,局勢緊張,我能理解;你被周徹一時蠱惑,我也能理解。

  只要你現在回頭,斬下這幾人頭顱來,依舊是立下大功!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請退到一旁,我等也可以當此事沒發生過。

  待朝廷兵馬退去,晉王面前,該論功論功,該行賞行賞,您看怎麼樣?」

  呼延豹趁勢向前,道:「西原軍已至太原!」

  此言一出,那些受赤延陀召來的人,無不譁然。

  羊頭山上士氣不斷下落,除了周徹攻勢太猛外,還有一點便是西原遲遲不到。

  大夏是龐然巨物,沒有西原這樣的大國支撐,其餘誰有底氣和能力與之久戰?

  「我看不用廢話了,先殺了這些人再說!」

  鐵弗部王冷笑,從腰間豁的一聲抽出刀來,親自帶頭衝來!

  不愧是敢和大夏作對的凶族,就連這樣的事也是國主親自帶頭。

  當!

  紫鎮東將刀一落,便攔住了他。

  鐵弗部王望著面前的臉龐愣了片刻,而後獰笑起來:「漢人沒人了?連你這樣的娃娃也上戰場?」

  紫鎮東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你是什麼人?」


  「鐵弗國主。」鐵弗部王笑:「你可知我威名?你雖年幼,卻能架住我這口刀,也算可造之材。你來降,收你做義子!」

  紫鎮東那張稚嫩的臉上浮現些許笑意:「國是猝爾之國,但好歹也是個國主,這人頭也有些斤兩!」

  鐵弗部王大怒,手起一刀又劈了下來。

  紫鎮東用盾一擋,將他刀都彈了回去。

  刀盾結合,他的打法是超出年齡的沉穩,厚的像是一堵牆,根本打不穿。

  宇文拔都是個武痴,目光炯炯的望著此處,眼中浮現明顯的忌憚:「殺這個少年,一定要趁早。」

  呼延豹大為意外。

  宇文拔都歷來不將天下英雄放在眼中,竟這般看得起這半大孩童麼?

  帳外武士,先後擁入。

  陸軒身邊甲士也沖了上去,雙方在門口撞作一團。

  李建大喝:「赤延將軍,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赤延陀走出,從他腰間拔出刀握在手裡,對陸軒道:「今日事成,隨陸公往見六皇子領賞;今日事敗,我替陸公陪葬,只望勿罪我族人。」

  赤延菹也拔刀大叫,對那些自己的人喊道:「陸公上了羊頭山,他若是死在這,你我便是罪人。將來大夏便是勝不得西原,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不要聽他胡言!」呼延豹喝道:「周徹狡詐之輩,起先我族往上黨與他議事,此人竟以大軍突襲,屠殺我族重將重軍!」

  「諸位在大夏已無退路!只要你們心附我朝,自保你們無虞!」

  「今我等已至,你們可無懼。」宇文拔都亦道。

  「不錯,莫要自誤,被周徹遣一夫所欺,以至害了全族!」李建連忙道。

  話到此時,甲士之中,忽有人大笑:「當著我的面說我壞話,只怕不好吧?」

  他將鐵面罩打開,露出一張英武面龐來。

  呼延豹不由一驚,失聲喊道:「周徹!」

  「記性不錯,你還認得我。」

  周徹點頭,轉身看著面帶激動色的赤延陀:「烏延族的忠心我已看在眼中,先前所為,皆是被韓賊所迫。自即刻起,舉族有功而無過!」

  赤延陀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重重點頭。

  赤延菹沒想到周徹真來了,當即大呼:「諸位弟兄,殿下親至,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嗎!?」

  「諸位,倘若我有背誓之心,何必輕身來此冒險?」

  門口在交鋒,周徹依舊鎮定自若,並且同樣抽出了他的九歌:「此時同蹈陣,日後共榮辱,諸君何疑?」

  鏗!

  回應他的是,成片的拔刀之聲。

  「願為殿下效死力!」

  「以力取之!」

  呼延豹放棄勸說,厲聲大喝。

  事情到了這一步,只能靠實力硬上了。

  這就像兩個不講理的男人撞在了一塊……誰軟誰被干!

  他撞開自己人,也是帶頭往前壓。

  不帶頭不行啊!

  周徹身邊那些甲士太能打了,而且披的是一等一的上好精鐵甲。

  這樣的甲衣在草原難得一見,哪怕是大夏也只有最精銳的部隊才能配上。

  眾人湧上去一陣亂砍,剁的火花四射,對這些鐵罐頭的傷害卻不大。

  要殺一名甲士,可不是隨便就能一刀割喉的。

  如今,赤延陀身後那幫人也加入了戰鬥,就更得賣力了。

  好在,鐵弗部王帶來的人不少。

  至於其餘人被隔絕在外,雖已知道高層內訌,但還搞不清狀況,只能幹瞪眼。

  「陸公,我們往後坐。」

  賈道拉了陸軒一把,帶著他往帳中央去了。

  他也沒想到啊,自己跑過來連個開口機會都沒有。

  門口堵的嚴嚴實實,他在後方安全得很,乾脆落坐下來觀戰。

  陸軒面露急色:「賈公!形勢危急了!」

  「危急的是他們。」賈道笑道:「再而言之,就是再危急,你我也幫不上忙的。」


  「死來!」

  呼延豹帶著幾個貼身親衛衝到前頭,快步直取周徹本人。

  砰!

  許破奴一刀斬落。

  呼延豹瞬間變色後退:「許破奴!」

  「上次就想揍你,讓你小子走了。」

  許破奴咧嘴一笑,將吞吳一橫。

  那刀著實了得,刀鋒切出一條白光,砰的一聲撞在一口刀上,將那刀劈斷開來。

  再復一刀,呼延豹的親隨便被開了罐頭。

  呼延豹震怒:「王子生擒周徹!」

  他不慌,因為知道自己這還有個戰力頂天的。

  沒等宇文拔都往前站,他們帶來的人率先退後。

  無他,門口過於狹小,他們在此作戰是吃虧的。

  你刀劍揮開的空間有限,能挑的位置也不多,撿著哪劈哪……全劈甲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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