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好像比你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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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徹沒有拖沓,回去之後,便安排李鶴和馬逾韓二人先行秘密上路了。

  許破奴同樣第一批行動,負責保護馬逾韓的安全。

  到了夜裡,他喚來徐岩,交代他:「這幾日不要給他們喘息之機,務必咬住,吸引其注意力。」

  「好!」徐岩點頭。

  隨後,他又找到甄楚河,提出自己的要求:「需速抵并州,並潛藏數日,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這不是難事。」

  對於這樣的江湖事,問甄楚河這種錢能通天的人准不會錯:「走并州出塞的商隊很多,殿下又去的人少,混入其中便是。」

  「至於到了并州後……甄氏雖然在并州生意做的不多,但在幾座大城裡還是有些產業的,匿人不是問題。」

  「好,那就有勞您了!」周徹道。

  「份內之事。」甄楚河笑道。

  「殿下千萬注意安全!」

  在其背後,甄婉嬌顏酡紅,眸子裡滿是擔憂之色。

  「你安心,婚期之前我能趕回來的。」周徹頷首。

  宗正已來和甄氏接觸,並敲定好了婚期——就在十日後!

  聞言,甄婉俏臉愈紅。

  ——司空府邸。

  王宸在房中徘徊不止。

  良久,他拿起筆,寫下一封信,交到管家手裡:「安排快馬,晝夜不歇,送回并州。」

  「是!」

  并州離雒陽其實並不遠,并州處河東河內以北,冀州以西。

  靠近河內與冀州的這一片,大漠少而田地多,漢人話語權更大。

  靠近河東的那一片,本就草原荒漠較多,又因河東混亂多年,朝廷兵力被河東隔開,所以此處的西原人分外活躍。

  并州,太原郡,晉縣。

  距京八百里。

  幾騎快馬,忽至縣寺之中。

  縣令李朗只有二十八歲,卻能當此一大縣之主,可稱得上年少有為了。

  聽到門人通報後,他趕緊親自來迎:「何事勞駕王九公子親至?」

  來人名王淵,與王諫同輩,於族內排行第九。

  「李縣君。」王淵拱了拱手,道:「我來是有要緊事告知你的。」

  他迫近一步,直接來到李朗身側,附耳叮囑:「雒京來信,有人可能會對并州下手,要注意錢糧問題……尤其是帳冊!務必要做乾淨些!」

  李朗眉頭一皺,道:「往日哪年不曾來過?」

  不都被當地輕鬆擺平麼?

  「我也是這樣說。」王淵搖頭,嘆氣道:「可我家大人說了,此番與以往絕不相同,稍有不慎,便是整個并州被清洗。」

  李朗悚然:「這般嚴重!」

  「是。」王淵點頭,繼續道:「李縣君是我家故吏,又娶王氏女,你我一家人,我也便不瞞你了……諫兄本已上位廷尉卿,卻遭人陷害,投了大牢。」

  李朗立時雜念全消,開始認真起來。

  連王諫都敢下手,說明背後之人壓根就不忌憚王宸!

  「可知道使者何時來嗎?」他又問道。

  王宸貴為三公,以往朝廷針對并州有什麼調查,基本上這個想法剛被提出,第二天就有快馬將訊息傳至并州。

  「不知何時,但隨時有可能。」

  「這哪裡來得及!?」李朗失聲。

  做帳不是抄書,這是一件相當繁雜且專業的工作,需要時間和精力。

  「那就要靠縣君你想辦法了!」王淵擺手,道:「我還需別處了……對了!將縣中那些個大戶都找來,讓各家都要配合好。」

  李朗有些茫然,等王淵匆匆翻身上了馬背,他才用力點了點頭:「好……好好!」

  他沒敢耽誤,第一時間將縣內四個大族都找了來。

  「縣君勿憂。」

  晉縣最大的宗族為齊氏,其宗主齊岳笑道:「我們將縣裡最好的帳房都叫來,現在就開始,倘若有使者來了,再想辦法拖他一拖便是。」

  「是極!」席間有人贊同,且道:「若帳房趕不及,我們也有其他手段在!縣君只管配合,出錢出力的事,交給我們來辦就是!」


  年輕的李朗一眼掃去,但見在座的大族宗主都是健壯孔武之輩。

  這一點邊郡和內地有根本區別,邊郡大戶,無論是靠商賈致富的豪戶、還是經書傳家的世家、亦或原本就靠武力立足的雄武世家——他們都有一個通有特長:拳頭!

  在并州這塊地上,不管你是幹什麼的,但你都必須拳頭硬。

  關鍵時刻,要能掄得動刀槍,才能鎮的住場子!

  那一代比一代更多的田地是從哪來的?

  除了兼併農民和竊取國產,還有極大一部分是從胡奴手裡搶來的!

  胡奴劫掠是沒有規律可言的,等朝廷駐軍來,全家都被殺絕了。

  靠的是什麼?

  靠的就是胯下的馬,手裡的刀!

  靠的是振臂一呼,舉縣數族武人一集結,動輒便有上千之眾!

  無論是朝廷中樞的清查,還是胡奴人的來犯,都被這些彪悍的并州人壓住了。

  這些年,他們一直如此過來的。

  看到這些人,李朗信心也重新立了起來,頷首不止。

  當日,大批帳房被集結到縣寺,挑燈夜戰。

  算盤珠子敲得噼啪作響。

  李朗陪著熬到半夜,方去休息。

  直到第二日上午,他才被縣丞喚醒。

  「這便好了!?」李朗看著面前匯總的一本小冊子,有些難以置信。

  「要做到滴水不漏,至少需要半月之功。」縣丞笑道:「我們將案牘量堆了上去,內容繁雜無比,外人來看,沒有幾個月是看不出問題的。」

  「那便好!」李朗聞言鬆了一口氣。

  「縣君!」

  門人突然來報:「縣寺外來了幾個人,不等通報,便強闖去案牘和倉儲了。」

  「大膽!」

  李朗一聽,登時勃然:「本君所駐,豈容他撒野?」

  說著,帶著一大幫衙役匆匆而至。

  只見那幾人已到了案牘庫門口,兩人試圖攔住他們,被一個高大漢子輕易扒開。

  隨即,一名瘦削男子徑直往門內走去。

  風一吹,他的袖管盪了盪,竟是空的。

  「站住!」

  李朗愈發驚怒。

  一個身殘之人,竟敢擅闖縣寺重地?

  「你們是何人?敢來本君縣寺放肆!」

  獨臂人回過頭來,問:「晉縣縣令李朗?」

  「正是!」李朗冷笑:「我為七品縣尊,草民見之不拜,當問罪!」

  「左右,速速拿下!」

  衙役們應了一聲,舉著棍便趕了上去。

  人將近,那壯漢咧嘴一笑,從後腰摘下一塊令牌:「我是皇嗣府衛士長許破奴,好像比你大一些?」

  李朗一愣,繼而失色,趕緊欠身:「李朗見過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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