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周明:有先生此言,吾心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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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仲文凜然一笑,馬鞭遙指江撼龍:「江撼龍,這些都是吃著國家俸祿的武差和衙役,你當真要以武犯禁,和他們廝殺嗎?」

  「就算你頗具勇力,手下也都是亡命之徒,可若殺了他們,再來的便是皇城禁軍了!」

  江撼龍手握在刀上,牙都要咬碎了,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魏公!」

  忽然,一襲黃袍乘馬,在皇子護衛甲士的簇擁下出現。

  江撼龍大喜:「殿下!」

  周明面色不善,盯著魏仲文:「趁我不在,以您之尊欺負我的門人,過分了吧?」

  魏仲文目光微凝,片刻後一笑:「我只是怕他會誤了殿下您。」

  「我行得正坐得端,怕什麼流言?」周明冷笑一聲,諷刺道:「不像有些人,寸功未立,只會用些暗中手段來偷功。魏公,您說是不是啊?」

  「我聽不明白殿下的意思。」魏仲文扯開了話題:「時間不早了,還是趕緊送河東主人入宮吧,莫要讓陛下久等。」

  「魏公是奉詔來的麼?」周明問道。

  「職責所在,又何須奉詔呢?」魏仲文對答如流。

  周明沒有繼續和他廢話,徑直打馬向前,往『周角』所乘車駕處去。

  魏仲文眉一皺:「殿下要做什麼?」

  「這話該我問你才是,魏公要做什麼?」

  周明望著攔在自己跟前的衙役,也是掄起馬鞭,劈頭蓋臉的打下去:「狗東西,天子腳下,你敢攔皇子的路!?」

  打完了人,他回頭看向魏仲文,笑道:「魏公身為河南府尊,應當不會做出當街殺皇子的事來吧?」

  魏仲文皮笑肉不笑:「殿下這個帽子扣得太大,著實讓我莫名其妙。」

  「殿下去哪,我自無權攔阻。」

  「但為了安全,請准許我的人護到車前。」

  周明面色微僵,拂袖怒哼一聲,徑直向前去了。

  魏仲文也不知道客氣,直接派了五十多個衙役過去當耳朵——覺得不過癮,自己也跑了過去。

  結果,周明剛到車前——

  嗚嗚嗚!

  一陣號角聲吹響。

  眾人紛紛止步、回頭。

  一簇繡衣武人跨馬而來,領頭的正是中常侍張辯。

  「奉陛下旨意,著領繡衣護送周角並河東眾人入宮,不得延誤!」

  周明那張臉,一垮到底。

  談不上事情不順利,但是面聖前沒能和周角私談商議確認一番,總是給事情留下了些許懸念的。

  「哈哈哈……」魏仲文大笑,道:「殿下,看來你我都成了多管閒事的人了。」

  「魏公說自己就好,不必帶上我!」周明冷笑,扯韁轉身。

  張辯已領著宦官和繡衣過來了,自己不可能當著他們的面和周角商量怎麼嫁禍老六。

  車內,周徹伸手一按賈道的肩膀:「我想忽悠他,對於賈公而言不是難事。」

  「我為人素善,不擅言謊。」賈道謙虛:「既然殿下吩咐,我一定盡力。」

  「去吧。」周徹笑得快把面具崩爛了:「我的大善人。」

  「五皇子且慢。」

  車內,賈道走了出來。

  皺巴巴的臉上,堆滿了和善的笑。

  周明回頭:「你是……」

  「小人河東賈道,替周幫主參謀諸事。」賈道躬身施禮,道:「先前招安之事,也多由我與朝廷相商。」

  恰好,張辯過來了。

  賈道不卑不亢繼續道:「五殿下代表朝廷處理河東事務,而小人亦受我主委託全權處理此事,願與殿下同行,不知准否?」

  周明聞言大喜!

  不管如何,周角的主動態度,便已證明了一切。

  他派人和自己接頭,卻沒有和老六接頭。

  誰是真正的功臣,還需要爭麼?

  「當然可以!」周明看向張辯:「張常侍,父皇沒有禁此事吧?」

  「自然。」


  張辯笑著點頭。

  如此,車駕終離河岸,浩浩蕩蕩往皇城去了。

  恰此時,日出東方,天大亮。

  至城門口時,鑼鼓喧天,甚是熱鬧。

  百姓們簇擁觀望,熱議紛紛。

  「何事這般熱鬧?」

  「你還不知道麼?河東周角率諸將來降了!」

  「天吶,天災亂河東多年,終於得平了!」

  「托陛下洪福,托五皇子的福……」

  「五皇子的福?難道真是五皇子的功勞不成?」

  「這還有假!沒看五皇子親去渡口接麼?」

  「不錯,我都聽說了,六皇子趁周角已降,便再去找他索要一封降書。那周角不知所以,便又給他書了一封。」有人冷笑:「不過降書終究只是一信物罷了,五皇子此番接回禁軍、又使周角入京,已然證明自己!」

  「全功在五皇子,再無懸念了!」

  「那六皇子……豈不是竊取天功!?」

  人群震驚、駭然。

  功勞不是他的,他硬是強行來分,還搞出一個天大的懸念來。

  在雒京城內,更是玩弄輿潮,使得起伏翻騰!

  「竊天功、欺天子、瞞天下——這還得了!?」

  有人已勃然!

  人群注視下,周明邀賈道並馬而行,相談甚歡。

  四處都由周明甲士護道,因此賈道也擔心被其他人聽了去:

  「殿下放心,這幾日我們已找好了不少證據,直指六皇子和郭鎮岳勾結。」

  「只待面聖,便能叫他萬劫不復。」

  「我主索錢,實非貪財,而是河東亂局一片,我主定之甚速,多方矛盾未平,非錢糧收買人心不可定。」

  「來時我等已商議好了,倘若殿下要我們回去治理河東,我主願繼續為河東太守。」

  「倘若殿下身邊需要幫手,我們也能留在雒京幫你。」

  說到這,賈道愈發誠懇,遙遙指著:「車外那個霍洗憂,雖看著年輕,但騎射出神入化,可謂冠蓋當世,無人能匹。」

  「車內還有一人,名為許破奴,勇冠三軍,能破軍斬將,乃萬人敵也!」

  賈道滔滔不絕,各種效忠之言不重複,又力表河東各路俊傑,表示這些人都將為周明所用。

  加之其神情誠懇,又透露出一股淳樸老農般的和善,那是說的周明心花怒放。

  這老頭一看就是天底下少有的好人、老實人!

  他不禁大笑,道:「人說河東賈先生多謀狡詐,今日一會,足見流言為虛。」

  賈道在馬上拱手:「若能為殿下賞識,為府中牛馬,實我之福!」

  「先生切不可說這般話!」周明握住他的手,道:「先生出言誠懇、見事極深,寥寥數語,便將河東之事剖析的一清二楚,使我明悟亂局。」

  「來日先生入我府,必以師事之!」

  賈道趕緊道:「賈道惶恐,絕不敢當!」

  「先生莫要謙虛……見天子前,先生可有要教我的?」

  這一句話,既是請教、又是考驗、更是最後一步的試探!

  你們,到底做了多少準備。

  賈道不假思索,道:「我等入京,便如殿下之刀出鞘,一見天子,殿下可先聲控告六皇子。」

  「我等必出全力,不給他半分活路!」

  周明大笑,愈發暢快:「有先生此言,吾心安矣!」

  車馬碌碌,直入宮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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