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金虎:你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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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臥廷冷笑著,直衝皇甫韻所在。

  葉鎮山略做猶豫,跟著仇臥廷去了。

  馬修槍頭一轉,奔著塢堡城門上去了。

  金虎呆立原地,全然無措。

  局勢到了如今,他說什麼都沒有作用。

  一切,只能看這幫武人的。

  望樓下,一面面盾牌豎起。

  緊接著,箭矢瞬發,往前壓來。

  武人們驚怒大吼,揮動武器格擋箭矢。

  仇臥廷速度極快,迅速拉近和皇甫韻之間的距離。

  ——嘩啦啦

  整齊的腳步聲響起。

  皇甫韻身後湧出大片甲士,盾立槍林。

  周徹離開河東,只帶走了數十甲士護身,其餘的全留給了皇甫韻。

  這些人,負責保護她,也負責替她鎮握整個河東!

  望著衝來的仇臥廷等眾,甲士們冰冷的眼神中,透露出幾分譏諷。

  砰!

  俠者武人的刀劍落下,當斬上冰冷的盾牌時、當數杆長槍呈陣型迎面刺來時,他們那顆滾燙的心立時涼了許多。

  自己平日裡縱橫鄉里,可一人力格數位勇士的武力,怎得不起作用了?!

  甲士們齊聲大喝,組成陣勢,穩步向前。

  照面不曾糾纏,片刻便將對方給壓退回去。

  仇臥廷還是有些本事的,憑藉身高力大,他奪下一口長槍,並刺破一面盾牌,順勢將其挑飛。

  陣勢出現了缺口!

  仇臥廷和他身後的葉鎮山目一震,喝道:「隨我來!」

  將這個缺口撕開,一擁而入,再擒下皇甫韻……

  缺口處,幾名甲士被刀劍震的後退。

  葉鎮山劍沉且鋒利,切開了一副甲冑,使得那名甲士一手捂傷口,單臂揮刀而退。

  「太一般了。」

  就在二人以為希望更大一分時,一道人影堵在了他們面前。

  蓋越。

  他沒有跟周徹回京,而是一直留在此,保護皇甫韻。

  他望著被壓的不斷後退的遊俠武人們,搖了搖頭:「憑你們的實力還扭轉不了局勢,只是在送死罷了。」

  「你在質疑我?!」仇臥廷冷笑。

  「來。」蓋越拔出劍來,指著他和葉鎮山:「用你二人性命,使其他人認清現實。」

  「猖狂!」

  仇臥廷大怒,將奪來的槍猛地向前刺出。

  蓋越也不側身,只是將劍一撥,那口槍便刺歪了。

  仇臥廷將槍一抽,左手端槍尾,一縮一擺,欲再度刺來。

  蓋越一步上前,瞬間迫到他跟前!

  沒有花哨的招式,唯有快和更快,唯有距離的控制——槍勝在長,可一旦近身後便極難施展開。

  等到蓋越長劍探心而來時,仇臥廷只能倉皇后退。

  「棄槍!」

  葉鎮山大喝一聲,揮劍斬向蓋越背後。

  蓋越身不移,只將劍繞至背後,來了個變形版的秦王負劍,將對方大劍擔住。

  前方,仇臥廷撇長槍,復揮短兵,欲與葉鎮山前後夾擊蓋越。

  啪!

  蓋越的左手如霹靂一般打落,拍在仇臥廷手上。

  他只覺手掌一麻,脫力之時,兵器離手!

  不好!

  他瞳孔劇縮,背後汗毛乍起,用另一隻手去半空捉刀。

  晚了。

  蓋越的左手往下一探,直接捏住兵刃,往他咽喉上一帶!

  呲呲——

  滾燙的血噴灑而出,仇臥廷眼中滿是恐懼,雙手無助的在空中一陣亂抓。

  「呃——」

  他圓瞪雙眼,身體往後仰倒。

  砰然一聲,滿臉是血。

  他抽搐了一會兒。


  到死他都不信,自己竟這般脆弱?

  後方,進攻的葉鎮山立時膽寒,抽劍後退。

  蓋越轉身,右手持劍,左手捏血刃。

  他左手忽然一震,那口沾血的刃飛出。

  那口血刃太快了!

  以至於葉鎮山覺得自己身體從未有過的沉重、緩慢!

  他用盡力氣朝一旁撲去。

  噗!

  那口血刃貼著他脖子劃了過去,帶出一串血花。

  「啊!」

  命懸一線,卻又死裡逃生。

  身為武人,葉鎮山自少年起便廝殺,但從未像今日這般失態過。

  他捂著流血的傷口,惶恐的發出了叫聲。

  那一刃飛來,他認為自己已經死了。

  此刻才發現自己或許死裡逃生,身上卻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兩個領頭人被對方一人瞬間擊垮,一死一傷的局面讓其他武人徹底喪失了信心。

  這還有懸念麼?

  另一處,吳遠義嘗試衝擊望樓,在片刻後便放棄——因為除了盾牌外,對方成片的抬起了弓弩。

  他抽身後退時,望樓上一塊巨石打落。

  砰!

  巨石像是一隻承載巨力的手掌,壓著腦袋將其整個人按倒。

  一聲響,頭顱消失不見,只有紅白從四處溢出。

  失去頭顱的手足,一陣抽搐。

  持槍進攻城門、最為年輕的馬修竟表現最為搶眼。

  其人一桿鐵槍舞的密不透風,幾乎成功登樓。

  奈何前方盾遮箭打,他沒有重甲護身,背後的武人們也不敢緊跟,才讓他無功而返,被逼回牆角。

  「放下武器!」

  城樓、望樓、道路四處,湧出一道又一道人影,皆持強弓硬弩。

  武人們原先被激起的鬥志,此刻讓血淋淋的現實,徹底磨滅!

  「沒辦法了。」

  馬修苦笑,將長槍往地上一插:「沒想到出家門做的第一趟事就敗了,我就應該聽兄長的……」

  場中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屍體,全數是仇臥廷這幫人的。

  以弱擊強、以少打多、以無甲沖有甲、以無備攻有備——這本質就是一種找死。

  或許真有武人能在這種絕境下翻盤,但絕不是他們。

  希望破滅後,他們都陸續放下了兵器。

  鏗!

  反倒是金虎,忽然拔出了他的佩劍。

  李翠蘿瞥了他一眼:「金虎,你這又是何苦?」

  「我沒有辦法啊,我也不想死啊。」

  因為畏懼,金虎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胖臉上滿是淚水:「五皇子為了讓我們金氏聽話,他讓我和五大掌柜每個人都犯下了滅族大罪。」

  「證據由他保管,若是哪日我們脫離掌控,亦或者背棄他。」

  「一日之間,他便能將金氏片瓦不存。」

  「什麼大罪?」皇甫韻頗為好奇。

  「開煉鐵廠,造甲冑。」

  皇甫韻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那是會滅族的……」

  或是被皇甫韻說到痛處,金虎嗷的哭了一嗓子,哆嗦著手往脖子上划去。

  「但你不必死,這個時間,你全族都在阿徹手中了。」皇甫韻又道。

  「啊!」

  噹啷!

  金虎趕緊將劍撇了出去。

  但他那一劍還是劃中脖子,血止不住的往外冒。

  登時嚇得兩手捂著傷口,滿地打滾。

  「你你你……你怎麼不早說!」

  「啊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蓋越走了過來,一把將他的手掰開。

  「我要死了……嗚我要死了!」

  金虎愈發崩潰,連哭帶嚎。


  「死不了,就割破點外皮肉。」蓋越搖了搖頭。

  金虎當即止住哭聲,就地坐起:「哦。」

  他支著地面,想要起身,以使自己顯得不那麼狼狽。

  可不知是因身體太沉,還是大喜大悲導致身體脫力,竟爬之不起。

  「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麼?」

  「我的族人,又是如何?」

  見他這樣子,皇甫韻忍不住笑道:「那我便告訴你吧。」

  聽到談和從頭到尾都是個陷阱:一千五百萬兩、金虎本人、金氏青壯、金氏全族以及尚在安睡的五大掌柜皆是周徹的目標後,金虎被再度干沉默了。

  「只要你們金氏能全力配合,大富大貴之諾我給不了,但可許你全族安穩落地。」皇甫韻道。

  金虎身體一震,抖著一身胖肉站了起來,又衝著皇甫韻跪拜下去,將胖胖的屁股高高拱起:「您既開口,我知道是說了能算數的。」

  「金虎代全族,謝殿下與皇甫小姐寬恕之恩!」

  「但有所命,絕無不從!」

  金虎雖一介商賈,但他知道皇嗣之爭的殘酷。

  一旦落敗,粉身碎骨,化作他人口中的肉食。

  能保全舉族性命,已是對方仁慈了。

  「甚好。」皇甫韻點頭:「現在我也不多要求你什麼,待你族人送到,你即刻拿出李清彥的罪狀來,可能做到?」

  金虎稍作思考,道:「請賜筆!」

  「哦?」皇甫韻頗為驚訝,笑道:「你不怕我們騙了你麼?」

  「他是個聰明上道的人。」李翠蘿朱唇微動。

  金虎內心一嘆。

  連李翠蘿都倒戈了,還能有懸念麼?

  識相一些,積極一些,總是好的。

  待筆墨取來,金虎揮筆。

  這胖子生的粗糙,倒寫的一筆好字。

  運筆如飛下,李清彥這些年由金氏代付的用度,無一不缺,被他全數寫下。

  黑裙玉袍行至他跟前,低頭看時,都難抑驚色。

  「金老闆好記性!」皇甫韻道。

  「他人手中魚肉,只能設法儘量保全自己。」金虎搖頭。

  他知道李清彥是周明的法刀,如果哪日周明要卸磨殺驢,他將以此要挾李清彥,求得一線生機。

  皇甫韻美目閃爍:「可有王宸的麼?」

  金虎猛地抬頭:「您說的哪個王宸?」

  「自然是司空王宸。」

  這個名字,使得李翠蘿亦是一震,驚看向皇甫韻。

  皇甫韻笑道:「看我作甚?若要動周明一人,何須布局如此之深?他下屬也好,他身後之人也罷,都要連根拔起!」

  「沒有!」金虎搖頭:「王氏本就是世家巨族,歷代傳承,根基深厚……加之他是百官之尊,即便有利益輸送,也不是我們能涉及到的。」

  「我知道了。」

  皇甫韻接過他寫下的罪狀:「等你家人到了,倘若需要,你得入京作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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