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這條命,是我賒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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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熊怪』臂力一收,使他懸在半空:「你不是有萬軍斬將之能麼?」

  「都跪下!」錢紅雪呵斥。

  打手們只是持兵謹慎後退,並不理會。

  有膽大的開口道:「就憑一人也想懾服我們,你們太高估自己了。」

  聞言,周徹蹙眉,袍袖一揮:「入場,將不聽話的殺了。」

  「喏!」

  門口傳來整齊的應答聲。

  嘩啦——

  接著,甲冑碰撞、鐵靴邁步的聲音響起。

  一幫渾身覆著鐵甲的人走了進來,或持長戟,或拎瓮瓜戰錘。

  「甲士!」

  李一山和他的人面色慘白。

  甲士向打手們邁步,不疾不徐,沉穩異常。

  鐵甲鐵盔下,唯有兩雙冷冷神光透出,鎖定著面前這幫人。

  李一山聲音發抖:「將甲士用在街頭械鬥,這不合規矩……」

  周徹揚了揚下巴,笑道:「那你去告我啊!」

  「你要幹嘛!?」

  此前反駁錢紅雪的人被甲士扯住,當即大吼。

  甲士二話不說,摘下銅錘往他頭上就是一下!

  砰!

  毫無懸念,一顆大好頭顱炸開,紅的白的碎的到處都是。

  一片碎裂的頭骨粘在牆上,緩緩往下滑去。

  有部分打手應激,又驚又怒,大叫中揮動手中兵器。

  李一山趕緊喊道:「別找死!」

  叮!

  晚了。

  有人的片刀砍了下去,斬在鐵甲上火星四濺。

  換來的是四五個甲士發怒,掄起短錘,撞入人群,一同亂砸,片刻便打碎了十七八顆腦袋。

  「啊!」

  「沒有這樣的,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你們壞了道上的規矩……」

  「不打了!不打了!我們認輸!」

  打手們徹底崩潰,失去了抵抗之心,紛紛丟了兵器跪倒在地。

  更有甚者,嚇得縮在人群中啜泣不止,臉上全是涕淚。

  四五個掄錘的甲士滿身浴血,提著短錘走在幾十人之間,鐵盔下閃爍著兩道冰冷的眸光,掃視著每一個人。

  鐵靴沾血,巡視敵群,完全不擔心這幫人會發動突然襲擊。

  他們面對郭鎮岳十萬之眾,都敢追隨周徹在河東殺進殺出,怎麼會把這幫街頭斗殺的人放在眼中?

  沒有打手敢與他們對視,生怕下一秒銅錘便會落下,將自己的天靈蓋敲的稀碎。

  他們配合的跪著一排,將腦袋埋在牆根。

  「動一下,死!」

  甲士頭領發出一聲沉喝。

  有一人被嚇得身一顫,他當即揮錘砸向對方背脊。

  轟!

  背脊被砸斷,那人哼都沒哼一聲,瞬間貼著牆滑了下去,沒了一點動靜。

  並排跪著的打手們抖都不敢抖,哭聲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李一山被許破奴舉在半空,面色如灰,身體不住的發抖。

  他現在才知道,自己所吹噓的『萬軍斬將』是多麼可笑!

  周徹從他身邊穿過,去檢查聶聽風和老叫花子的傷勢。

  「殿下!」

  「是我們無能,沒有守好地盤。」

  聶聽風等人趕緊俯身行禮。

  「是我回來遲了,怎麼能怪你們呢?」周徹將他們一一扶起:「我會安排人給你們治傷,接下來的日子好生歇息。若是有殘廢的兄弟,也不需憂心後半生。紅雪,你去賭場私庫里將錢取來,發給弟兄們壓壓驚。」

  老叫花帶頭,眾人嘩啦下跪,磕頭不止。

  他們不過一群生活在雒京的最底層罷了,在許多人眼裡連人都算不上。

  便是性命消逝,也在偌大雒京泛不起一絲漣漪。

  對於如今的周徹而言,他們未必有多大作用,可這位殿下依舊親身來救他們,甚至給予如此厚待。

  甲士們注視著,肅殺的目光愈發堅定。

  「別跪了,腿上有傷。」周徹一把將他托住,安排人替他止血。

  這時,他才將目光投向李一山:「來都來了,玩兩把?」

  「什麼?」李一山聽得一愣。

  許破奴手一揮,將他甩在一張還算完好的賭桌上。

  燈光一晃,李一山也跌了個趔趄,他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許破奴。

  看了一陣後……

  他目光一睜:「你……力震河東許破奴!?」

  許破奴咧嘴一笑:「你認得我?」

  李一山曾見過幾面郭鎮岳,許破奴那時便陪伴在郭鎮岳身旁。

  六皇子怎麼突然回京了,許破奴怎麼會跟在六皇子旁邊?河東不是已被五皇子招降!?

  不對,河東一定出了大問題,五皇子掌握的情報有誤……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讓我知道真相?

  稍一思考,李一山就想到了一個答案:死人可以知道一切!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牆腳,那裡潑灑著許多碎裂的頭骨和腦漿……

  冷汗順著腦門滾落,和血水混在了一塊。

  啪!

  一個骰盅蓋在他面前。

  「來吧。」周徹立在他對面,並不打算入座。

  還有這個必要嗎……李一山吃力抬頭:「怎麼玩?」

  「比大小,第一局,賭你們身上所有人的錢。」周徹笑道:「別緊張,我只是純粹無聊。」

  周徹揮手示意,錢紅雪指揮眾人將李一山帶來的打手進行捆綁,同時搜羅錢物。

  他這麼好說話的嘛……李一山晃動骰子。

  第一局,周徹贏了,李一山鬆了一口氣:「我輸了,願賭服輸……」

  他想給錢走人。

  「不急。」周徹笑道:「再來一把。」

  「賭什麼?」

  「你們所有人的命。」

  話依舊是輕飄飄的,卻像一柄錘子砸在李一山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面色愈發難看。

  抓骰盅的手,哆嗦不止。

  「那我先來吧。」周徹將骰盅接過,隨便晃了兩下便打開——二、三、六

  這個數字不算大!

  李一山突然有了力氣,一把抓住骰盅搖開——三、五、六

  「我贏了!」

  他忍不住大笑。

  就在這短短時間內,從勝到負、從生到死又從死到生,給他的心理壓力是巨大的。

  「誰說的?」周徹伸手捏住那個六,稍作翻轉,便成了『一』。

  「你輸了。」他說。

  李一山目瞪口呆。

  繼而目呲欲裂。

  「殿下要殺我們,何必多此一舉?這不是耍我們嗎!」

  「是的,讓你開心開心,也讓你知道,你的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間。」

  下一秒,他的腦袋被按在賭桌上。

  李一山無力反抗,只能等死,恐懼的閉上雙眼。

  沒一會兒,沉悶的敲擊聲響起——一顆顆貼牆的腦袋被打碎,亦或斬落。

  等待行刑的打手們反應了過來,哭嚎掙扎,卻依舊難逃一死。

  李一山呼吸越來越重,強忍便意,好讓自己死的體面一些。

  忽然,他像是開竅了,發顫的牙齒中擠出聲音:「殿下,他們都是亡命之徒,死了沒人追究,但我終究是李家人,是五皇子妃的堂弟……」

  「我當然知道,我不止知道你是李家人,還知道你在河東的妻子去年給你生了兩個兒子;你有七房小妾,她們一共給你生了三女兩子,大的已有四歲了。」

  「你有兄弟三人、姐妹七人,你父卻獨寵你一人,今年五十三,臥病在床;你母年三十九,出身經書劉氏。」

  「你家有房屋十九棟、雒京店面四十六間、田產一萬兩千畝,此外還有一處銅礦,是不是?」


  轟!

  李一山如遭雷擊,猛地睜開雙眼:「你……你怎麼知道?!」

  這些事,尤其他家的資產問題,就連周明都不清楚!

  這是宗族分於他家的資財,只有宗譜上才有!

  唯一的解釋,就是周徹掌握了整個李氏!

  李氏所有人和物產,都捏在他手上!

  李氏向他投降了?

  河東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時間,萬千念頭浮現,但憑李一山的大腦一時卻無法明了,他只能大吼:「殿下,我不想死,我對你有作用!」

  「願賭服輸,哪能後悔?」

  周徹沖他一笑,猛地掄起九歌,劈了下去。

  「啊!!!」

  李一山嚇得閉上眼睛,悽慘大叫。

  砰!

  一聲響,賭桌被斬斷。

  他的腦袋滑落在地,但是——還連著脖子!

  沒死,自己沒死!

  李一山摸了摸自己脖子。

  又仰頭看著周徹,眼中滿是畏懼和希望。

  畏懼此人的威勢。

  希望此人能賜予自己生命。

  周徹低頭,俯視此人:「你的命輸給我了,看在你姐姐的面上,暫時賒給你,如何?」

  姐姐,姐姐……李一山大腦瞬間清明起來:只要換個姐夫,自己就不用死!

  他匍匐在周徹腳前,重重叩頭:「殿下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去做。如果惹殿下不高興,您將我這條命收回便是!」

  「不錯,開竅了。」

  周徹將九歌入鞘,緩聲道:「和你的朋友們告個別,回去告訴周明,就說我回來了,獨你一人殺出重圍。」

  朋友們……

  李一山抬頭看了一眼,差點當場吐出來。

  滿地碎頭!

  除自己外,一個活口都沒有!

  是的,我這條命,真是他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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