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向我開弓,向大夏帝國的六皇子開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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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繼業駐防點——

  「將軍,南側傳來喊殺聲,應是殿下進攻郭鎮岳!」

  「將軍,南邊見火,殿下傳訊了!」

  凌晨,接連急訊傳來。

  唐繼業即刻下令:所有將士集合!

  很快,空地上聚集了萬餘人。

  唐繼業將臨時搭建的簡易陣台安置在了最中間。

  四面火把烈烈,人聲沸騰,隨著唐繼業被親衛們簇擁上台,又是幾聲鑼鼓之後,場中陷入了一片寂靜。

  「諸位!軍情如火,本不應在此廢話。」

  「但,今夜之戰,事關你我之生死!」

  暗蒙蒙的天色下,人們根本無法看清中央的人影,只能聽到對方的高昂之聲:

  「先前,你我也是向河東低過頭的,可結果如何呢?」

  「郭鎮岳趕盡殺絕!在河東,根本無你我之活路!」

  「如今援軍來了,與郭鎮岳鏖戰在前!告訴我,今當如何?!」

  軍士們轟然沸騰:

  「戰!!!」

  「戰!!!」

  「戰!!!」

  等到喊聲稍止,唐繼業方才點頭,同時拔刀出鞘:「不錯,唯戰而已!」

  「唯有拔刀向前,撕碎郭鎮岳!」

  「若有半分遲疑,都將隕身於此、死無葬身之地!」

  此言即落,軍中沸聲更響。

  人到了這一步,天子、皇子、袍澤之言他們不一定能聽進去……但他們自己的命,那是必然在乎的!

  看到這一幕,唐繼業笑了。

  他知道,軍心可用,士氣已達極點。

  出擊,就在此刻!

  就在他要下達進攻命令時,一騎撥開人群衝來:「將軍!東面一支騎兵正火速向我們靠近!」

  「東面!?」

  唐繼業眉頭猛地一皺:「東面何來騎兵?郭鎮岳的人都在西南兩個方向才是!」

  「不知,我們司馬已前往查清!」

  片刻,司馬歸報,面帶喜色:「將軍!來的是我們的人!」

  「我們的人?」唐繼業這就更納悶了。

  「不錯,是之前負責出擊的皇甫超逸!」司馬唯恐唐繼業不信,道:「全軍都是朝廷甲衣,用的也是皇甫旗號,我見到了皇甫將軍本人……他說來與我們一同突圍!」

  唐繼業目光一縮:「不可能!」

  皇甫超逸孤軍深入河東後方,且和許破奴一塊被周角圍住。

  許破奴都被生擒,何況他呢?

  此中必然有詐,唯一的解釋就是……皇甫超逸降賊!

  「嘿嘿,這小子也是怕死的緊啊,只怕皇甫家要讓他氣死!」

  想到這,唐繼業不由發笑,接著手一揮:「趕走他!」

  司馬一愣:「將軍?」

  「你未聽見!?」唐繼業怒道。

  「是!」

  司馬倉促奔出。

  身邊一名校尉道:「將軍擔心他會壞事?」

  「壞事他未必有這個能力,但他湊上來一定不是好事!」

  沒等司馬回來,周徹帶著人已突到駐防點門口。

  看到是朝廷兵馬,上方的人並沒有向他們拋出箭矢。

  但到門口時,周徹還是被攔了下來。

  「讓開!」皇甫超逸喝道。

  守門的軍士連忙行禮:「皇甫將軍,沒有我家將軍命令,咱們也不敢放您進去,請你見諒。」

  「混帳!」皇甫超逸大怒,喝道:「軍情如火,再不出擊一切都晚了!」

  「同為朝廷兵馬、同樣要殺回河南,還能有什麼疑慮麼!?」

  幾個守衛支吾不能對。

  周徹看了皇甫超逸一眼,後者會意,掄起槍桿就砸了進去。

  幾個守衛抱頭走開時,司馬復返,按刀阻攔:「皇甫將軍且住!我家將軍明令,請您退回!」


  唰——

  得到明確軍令,門口的軍士們不再畏懼,果斷拔刀舉槍。

  立在後方和高處的,也第一時間張開了弓弩。

  如此,皇甫超逸再闖的話,他們便要展開廝殺了!

  皇甫超逸端坐馬上,眉頭緊皺,有怒而難發。

  「我來吧。」

  「是!」

  周徹出聲,從皇甫超逸背後打馬而出,對那名司馬道:「唐繼業不准皇甫超逸入內,那本皇子呢?」

  那名司馬眼皮猛地一跳:「您是?」

  蓋越甩手拋過一面令牌。

  對方接過後臉色大變:「六皇子殿下!?」

  「這……小人無法確認您的身份!」

  「你不認識,便讓唐繼業親自來吧,我去見他。」

  說完,周徹將馬向前。

  左右一臉為難,提著刀槍後退。

  那名司馬滿頭大汗,只能撲通一聲跪在周徹馬前:「殿下!您是千金之軀,小人自不敢攔阻,但這是軍中,若要全軍皆入,還得將軍准許才是!」

  等他說出這話,左右後退的軍士才站穩了腳。

  周徹稍作思考,讓皇甫超逸督軍在外,蓋越、許破奴、賈道領少數護衛隨行,直往陣台方向而去。

  那名司馬交代了左右兩句之後,便往周徹前頭衝去:「殿下,小人替您引路!」

  「此人倒是聰明。」賈道捻須直笑,對許破奴道:「攔住他。」

  「好。」

  許破奴忽然一轉身,寬碩的身軀將司馬直撞飛出去。

  砰!

  那名司馬滾落煙塵中,吐出一口泥沙便大喊起來:「將軍,六皇子殿下到了!」

  陣台上,唐繼業依稀聽到聲音,頭顱猛地一轉,死死的盯著此處。

  繼而,他看見了那道人影,眼眸猛睜,難以置信。

  怎……怎麼可能!?

  六皇子怎麼會出現在這?

  他來這做什麼?

  許破奴和賈道怎麼在他身邊?

  不對、不對!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片刻時間,容不得唐繼業做過多思考。

  但他知道一點:六皇子和自己的靠山是絕對對立的!而六皇子能出現在這,一定有什麼驚天手筆瞞過了所有人!

  下一刻,他便反應過來,手衝著周徹所在怒吼:「攔住他!」

  軍士們還在痴呆中。

  驟然聞命,還是迅速合攏陣型,擋住了周徹前行的過道。

  蓋越凝眉,天章出鞘,第一時間擋在了周徹身前。

  許破奴那鐵塔似得身軀則堵在了後方。

  甲士們呈左右兩側展開,形成兩面鐵壁。

  周徹面色平靜,望著唐繼業道:「唐繼業,見本殿不迎不拜,反以刀槍封路,意欲何為?」

  唐繼業緊要牙關,一言不發,大腦瘋狂轉動。

  自己該怎麼應對?

  當著三軍的面否認他的身份?再將他趕出去?倘若他不走呢?

  當著三軍的面宰……宰了他!?

  想到這,唐繼業都膝蓋發軟。

  誠然,自己如果直接莽死面前的周徹,對二皇子而言絕對是極大的好事,二皇子也會對自己感激無比。

  但,一位皇嗣讓人宰了,沒人要擔責?

  開玩笑呢!

  天子和皇室的面子往哪放?

  到時候,二皇子一定會抹著眼淚送自己上路的……

  唐繼業在沉默,左右其餘人也不是傻子,立馬意識到情況不太對……

  軍中有些和唐繼業不對付的,眼神則開始活絡了起來。

  之前,他們都聽唐繼業的,一是因為周漢走後唐繼業就是最高指揮官,二是大家目標統一,都為求活。

  可如今呢?

  矛盾明顯從外部轉化到內部來了!


  自己死在這是死,要是面前人真是皇子,且在自己等人眼前遇害,回家會不會勻口鍋呢?

  一條皇子的命,又該用多少人的命去平呢?

  有些人手已經扶上了刀,腳下也蠢蠢欲動。

  「來人,取冕服、印綬!」

  「是!」

  周徹親自解下外甲,隨從打開攜帶的箱子。

  一件金黃色的冕服被最先披在周徹身上。

  接著是九旒冕,腰系盩綬、懸金璽。

  依大夏禮制,天子冕服為黑紅二色,皇子為金色、諸王為明黃色。

  天子為十二旒冕,皇子與諸王為九旒。

  至於金璽盩綬,也只有皇子和諸王能夠佩戴,這玩意出身有就有,沒有的話你這輩子都戴不上。

  金印紫綬的徹侯,已是常人的極限。

  當然,你也可以自己造幾個穿戴著玩,假如你全家上下都不怕死的話。

  圍著的將士們不敢再直視,眼眸都畏懼地移開。

  「唐繼業!」周徹再次開口:「你還認不得本殿麼?!」

  咕嘟!

  喉嚨一滾,一口唾液吞下。

  唐繼業艱難開口:「諸位將士,當務之急,是衝殺出去,保住我們自己的性命!」

  他聰明的轉移開了話題,且提醒了眾人:不要管其他的,現在要的是活命!

  軍士們果然開始騷動。

  「衝殺出去?」周徹笑著搖了搖頭:「沒用的,也不必要。」

  唐繼業沒有敢接他的話。

  在他身後,另一名校尉丁斐站了出來:「您是何意?」

  他沒有承認周徹的身份,也沒有否認。

  唐繼業轉頭,怒視此人。

  賈道嘆了一口氣,道:「就在你們外圍,有郭鎮岳布置的五萬大軍。」

  「你在胡扯!」唐繼業怒噴:「郭鎮岳如今能使喚動的攏共也就六萬人,留五萬人在此,他拿什麼抵擋二皇子?」

  賈道豎起一根手指:「一萬人。」

  「不夠!」

  「足夠。」

  賈道搖了搖頭,道:「一則,郭在陸彼在水;二則,郭守彼攻;三則,沿岸曾埋藏許多火油,專侯朝廷兵馬來。」

  「郭鎮岳沒有兵分兩路,而是讓遣少兵拖住二皇子,留重兵等待諸位出擊,再一鼓殲之。」

  「所以,出擊是必死之路!」

  緊圍的軍官們一片譁然。

  如果是這樣,他們出去豈不是送死?

  便是真能依靠士氣和戰鬥力殺出去,又能活下幾人呢?

  「老梆子!你放屁!」唐繼業當即大怒,環顧左右:「諸位!這可是賈道,本就是你我大敵,你們難道信他不成?」

  「諸位若不信我,又哪能活到今日呢。」賈道目視丁斐:「丁將軍,可還記得當夜傳書於你,讓你提前動手,以免坐以待斃的人麼?」

  丁斐眼中精光狂綻:「是你?」

  「不錯。」賈道點頭。

  「可是……」丁斐眉頭皺起:「如果不趁此刻突圍,我們哪還有活路呢?」

  更多的目光落了過來。

  是啊,否定了唐繼業,你們能給我們活路麼?

  「如果沒有活路,本殿又怎會在此呢?」周徹反問道。

  丁斐趕緊拱手:「願聞其詳!」

  唐繼業緊攥拳頭,他也不解到了極致:是啊,周徹怎麼會出現在這呢!?

  「周角已向本殿投降。」

  「鹽幫大軍就在路上,諸位只需堅守一日,郭鎮岳自然潰亡。」

  周徹的語氣平靜而有力,卻在軍官中掀起一陣波濤。

  如果真如面前人所言,這條路生存率不是比往外拼死衝殺高得多?!

  別說守一天,就是守十天,陣亡率也絕對遠遠低於冒死突圍啊!

  丁斐等人心思急轉,一下也拿不準主意。


  「哈哈哈……」

  唐繼業突然大笑起來,指著周徹道:「你在胡扯!周角已得大勢,放著河東土皇帝不做,為何要向你投降,他圖什麼呢?」

  「若非如此,本應按兵箕山外的本殿,又怎會出現在此呢?」周徹再度反問。

  唐繼業笑容凝滯。

  「若非如此,離郭鎮岳而去的賈許二位、以及被周角所擒的皇甫超逸,又怎會出現在本殿麾下呢?」

  「若本殿非本殿……」周徹抖了抖袖袍,指著身前蓋越、周身甲士、又指營外:「劍聖蓋越、皇子府邸甲士、以及在外的朝廷將士,又怎會向我效忠呢?

  「唐繼業,對於我的身份,為何你自己都避而不敢答呢?!」

  笑容全無,轉為一片僵硬。

  最後,唐繼業咆哮起來:「胡說八道!」

  「你根本不是什麼六皇子!」

  「冒充皇子,擅造冕服,死罪!」

  「來人,給我殺了他!!!」

  唐繼業刀指周徹,歇斯底里,已是徹底失態。

  嘩啦——

  他的親兵往前擠去。

  丁斐目光急轉,看著場中其餘幾個和唐繼業關係不算很親密的將校。

  這些在軍中摸爬滾打的兵油子,都老練非常。

  會意之後,即刻安排心腹同時湧向前——擋在了周徹和唐繼業的親兵之間!

  周徹的甲士護衛也不斷收縮著保護圈。

  場中徹底混亂。

  周徹伸手撥開護衛,手扶長劍,大步而行。

  「本殿身份,想必諸位心中都有數了。」

  「來!向我開弓,向大夏帝國的六皇子開弓!」

  「讓我看看,禁軍之中,誰敢從一武夫之命,而擊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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