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堅守乎?猛攻乎?蓄勢乎?豈如奮命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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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周漢也已朝議歸來。

  他望著對岸,目光閃爍,最終搖頭:「不行!」

  「老六一頭扎進了箕山,連周角那關都過不來,更不要說摻和此處事。」

  「至於老五和周角談判,也非一日可成。」

  「我又何必急於求成去冒險呢?傳令,隔岸鳴金!」

  「是!」

  午時將至,唐繼業手下人馬折損嚴重。

  朝廷軍雖精銳善戰,但投降之前已被折磨多日,如今也兵甲未全,根本不在巔峰狀態。

  再打下去,唐繼業真扛不住了。

  聽到鳴金聲,唐繼業只能嘆氣撤軍。

  撤退途中,周漢一名斥候成功渡河送信至:「殿下言:河南尹會在兩日內調集足夠船隻,殿下將於兩日後凌晨時分,以萬軍渡江強攻郭鎮岳於南,請唐將軍竭力配合!」

  唐繼業一愣。

  「倒也可以……」

  最終,他用力點頭:「全軍自我以下,必拼死衝擊郭鎮岳,裡應外合,響應殿下!」

  且戰且走。

  時間推移。

  唐繼業和郭鎮岳的鏖戰一刻未停,激烈無比。

  ——唐繼業在人數聚攏到一萬餘人後,再也無法擴張,被郭鎮岳圍死、不斷消耗、苦苦支撐;

  ——郭鎮岳攻勢甚猛,但因後路被斬、賈道許破奴出走,以至人心渙散,這幾日不斷有人脫離大軍逃散;

  ——河對岸,船隻密切往來,周漢正在聚攏所有可用之船,為決戰登岸籌備;

  ——河東大道上,一千五百餘騎,馬踏西風、狂馳逆進!

  唐在堅守、郭在猛攻,周漢意在蓄勢。

  之前贏的最多的周徹,在果斷的玩命!

  兩日,夜色落下。

  郭開抱著鐵盔,一身汗水的走進帳中:「主公,天黑了。」

  郭鎮岳端坐案前,正由他那名貼身義女替他梳著長發。

  「然後呢?」他的語氣極度平靜。

  「落夜了,不要歇下明日再攻麼?」郭開道。

  郭鎮岳沉吟片刻,道:「你去將其他諸將和統領都喚來。」

  「是!」郭開跑了出去。

  很快,帳中擠滿了人。

  頭髮已經梳好了,義女抱著郭鎮岳的鐵盔,安靜的站在一旁。

  郭鎮岳緩緩抬起手,指著自己的侄子:「你將方才的話再說一遍。」

  郭開不明所以,但還是照辦:「落夜了,歇下明日再攻。」

  郭鎮岳臉上看不出喜怒,接著詢問其他人:「你們也這樣看麼?」

  眾人對視之後,多數點頭。

  郭鎮岳搖了搖頭:「如果我說應該繼續進攻呢?」

  「伯父!這兩日接連鏖戰,不少軍士都已疲敝。」

  其他人不好開口,郭開是親屬則沒有那些顧忌:「再說,我們也不差這一夜。休息一晚,明日將士們精神更足。」

  「是嗎?你過來。」郭鎮岳道。

  郭開沒有多想,恭敬上前。

  ——鏗——

  忽然,郭鎮岳手中揮過一道劍光。

  郭開渾身一震,難以置信的捂著自己咽喉。

  嗤!

  可惜,那飆猩紅的血怎麼也按不住,狂噴而出。

  帳中諸將大驚。

  郭開帶著滿眼恐懼和不解倒下。

  郭鎮岳持劍而起,任由朱紅噴灑在他那有些花白的頭髮上。

  滴血的劍,指著帳外。

  「諸位都是有眼睛的,可曾瞧見河對岸的船隻了麼?那是周漢在蓄勢磨刀!」

  「每多過一個時辰,他的刀便離你我的脖子更近一分!」

  「磨到今夜,那口刀已舉起了,落下只是時間問題。」

  「到了這個關頭,諸位還想著歇息麼?」

  「我不知道你們是真的憐惜部眾勞累,還是自珍山頭、想要保存勢力。」


  「我只知道再拿不下唐繼業,最多只要一日,你我便要隨他而去了!」

  長劍緩緩垂下,指著地上漸漸停止抽搐的屍體。

  郭鎮岳的氣勢卻愈拔愈高,讓人不敢直視。

  是,他二子俱喪。

  是,他後方盡失。

  是,他倚重的賈許出走。

  是,軍中士氣愈低、各大山頭自思退路。

  也正因為如此,他必須採取非常之法,再次凝聚軍心,哪怕是借侄子人頭一用!

  他終究是郭鎮岳,是從一介草民爬到百萬人主的梟雄。

  對於他這樣的梟雄而言,所謂忠誠、所謂義氣、所謂仁慈、所謂民族鄉梓云云……都是可以用來利用的工具罷了。

  他只求目的,不問手段!

  便是謀主背離,也絕不可能引頸就戮!

  闖過這一難,未來他未必不能走的更遠!

  帳中諸將齊單膝跪地,抱拳一揖:「願隨郭公死戰!」

  嘩——

  帳門突然被掀開,一人慌張跪倒在地:

  「主公,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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