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君前對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子緩緩而起,眯目直視。

  諸臣也難以自持,驚駭轉身。

  周漢、周明更是瞬間失色:沒死!?

  大皇子周元和盧晃也是一臉驚愕,繼而後者化作驚喜,前者則欣慰地鬆了一口氣:「沒事便好!」

  「免禮!」

  天子目中精光抖擻:「說一說,發生了什麼。」

  「陛下!」

  階前。

  趙燁提一顆人頭,拖著傷軀拜倒:「劉進已斬,人頭在此。」

  「臣方才收到消息:六皇子策馬入騎營,縱兵徑出,救邙山之困;又將兵向西,直取敵酋,郭賊不敵,躥逃亡於河北,所部尚餘四千之眾,皆降!」

  嘶——

  短短言語,卻使殿內一片驚冷之聲。

  策馬入騎營便能掌兵出?那閻成歷來桀驁,此番行動,明眼人更能看出其貓膩所在,豈會輕易屈服周徹?

  驅兵破郭賊,迫降敵軍,更見幾分名將風采,是昔日那廢物皇子能有的手段?

  眾人望著周徹的眼中,滿是懷疑、不信!

  目中光芒一振,天子頷首:「做得好。」

  「你殺了閻成!?」

  在天子嘉獎後,周漢顫聲怒吼。

  他一直盯著周徹腰間的首級。

  雖然糊滿了血跡,但他與閻成相熟多年,此刻還是辨認了出來。

  「是。」周徹毫不猶豫地點頭:「他該殺。」

  周漢暴怒:「你在放屁!」

  之前被殺的錢震,雖然身在禁軍,但畢竟虎賁羽林里都是天子的人,錢震能量有限。

  可閻成不同,此人在軍中深耕多年,根基深厚,在騎營中有著說一不二的地位。

  只要時機合適,周漢甚至能通過閻成直接驅動騎營幫自己做一些——大事!

  可如今,這樣的老卒宿將,自己的心腹重員,竟讓周徹用如此粗暴的手段剷除……叫周漢如何不怒?!

  眾人聞之,也都驚駭一片,紛紛望著周徹手裡那一串腦袋……

  提著一串腦袋來面君,這位皇子也算是前無古人了~

  「老二!」天子瞥了周漢一眼:「這是朝堂之上,注意你的言辭。」

  「是!」

  周漢當即俯身,同時咬牙切齒,聲音悲憤:「父皇,閻成為國效力多年,數有戰功,可稱軍中楷模。」

  「如今周徹無端斬之,豈不是叫三軍寒心?!」

  「父皇,請嚴懲六皇子徹!」

  沒有給其他人接話的機會,盧晃立馬跳了出來:「閻成通敵在先!」

  「騎營往南山巡防訓練,合情合理。」周漢冷哼一聲,道:「李鶴不過是小小的導官令丞,因他一言便調動大軍,若是誤中敵人奸計,誰來擔這責任?」

  周漢這麼說,立即有武官附議:「時值深夜,敵情不明,閻將軍所為合乎用兵之道,也合乎法度。六皇子殿下所為,顯然過激了。」

  這麼好的機會,周明自然也不會放過:「父皇!周徹先斬錢震,今又濫殺閻成,身為皇子,竟屠禁軍將領上癮,實在令人髮指。」

  「六皇弟,皇兄不禁想問你一句:屢誅禁軍將首,你是想要盤奪軍權麼?」

  大皇子周元蹙眉,一時不知如何幫腔。

  一貫沉默,氣質溫雅的三皇子周松搖了搖頭:「六弟,縱然你破賊有功,但任意誅殺重將,這確實不合規矩……」

  殿中群臣頷首,交頭接耳,有議論之聲:

  「雖說六皇子奇功破賊,但殺禁將奪兵之風不可長啊。」

  「不錯……閻成再有錯,那也是朝廷命官,為國效力建功的武人。」

  「何況人家也沒錯不是麼?為將不明敵情,誰敢亂動……」

  天子沒有發話,而是望著周徹,顯然在等他解釋。

  周徹道:「彼時,我被圍邙山上,賊軍蜂擁而至。」

  議論立止,皆靜聽之。

  「賊有數千眾,而我麾下戰者不過百餘人。」


  「苦於無兵,為守邙山,只能遍發民夫禦敵。」

  靜聽的天子出聲打斷:「民夫何來膽氣殺敵?」

  大夏每一朝天子,都是踩著兄弟的血骨殺過來的,洞悉底層、深諳政道、兵法亦通。

  周徹一開口,他便抓住了疑點。

  「我將所余錢糧遍賞眾人,又許他們餘生之業……」周徹將『編制』問題粗淺一提。

  殿內眾人都聽得麵皮一抖:見過畫大餅的,沒見過畫鐵飯碗的,這個六皇子,是會動歪腦筋的……

  「好一個『編制』之法!」天子點頭,目有所思,又道:「你接著說。」

  周徹點頭:「發動民夫後,我讓甄武、錢紅雪督眾人死守邙山。」

  「自縱輕騎奪路突圍、入騎營、見閻成,向其盡陳邙山戰事。」

  「隨後,我責問其人:為何不在北邊設哨?又為何聞敵情不察不動?明知我與邙山落入險境,卻為何按兵不發?!」

  「由此,我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推斷:有人提前謀劃了這一切。」

  「在河東有關係網的人,密傳河東,與郭賊約定好襲邙山之事。」

  「若是我沒記錯……五皇兄,皇嫂便是出身河東巨族李氏吧?」

  說到這,周徹冷瞥了周明一眼。

  周明怒而未發,聲音沉下:「皇弟,朝堂之上,當眾誣衊可不好!」

  周徹嗤笑一聲,接著道:「在軍中有關係的人——也就是與閻成相熟之人,再通知閻成,提前找個藉口,將營移到南邊。」

  「待郭賊至、邙山破、六皇子隕,閻成再出手來替我收屍!」

  聽到這,眾人都表情一凜。

  在座無論天子還是群臣,都是極聰明的人,內心稍作復盤,便得到一個結論:這種可能性,非常高啊!

  周徹冷笑的看著周漢:「老二,根據騎營中軍士言,你去過騎營見閻成?」

  周漢脾氣直接,當即冷哼一聲甩了個乾淨:「我常去軍中,研習兵法、鍛鍊弓馬,你少在這血口噴人!」

  「是嗎?」

  周徹失笑搖頭:「二位不認,可閻成聽了這話後,卻選擇鋌而走險——此人意圖直接下手,將我殺於帳中!」

  聞此言,朝堂上一片驚嘩——

  「有這種事!?」

  「閻成狗膽包天!他想造反不成?」

  「該死!此賊該死!」

  輿論頃刻一邊倒。

  周漢冷笑:「空口無憑,你是欺負死人不會開口說話!」

  周徹向天子拱手:「父皇,騎營校尉陳知兵等人可為證。」

  天子神情平靜:「宣陳知兵及騎營司馬以上武人。」

  「是!」

  宦官跑了出去。

  須臾,陳知兵與一群武人卸刀而入,行禮叩見天子。

  眾武人身上遍染朱紅,滿身血腥與汗味,沖的文官們眉頭直皺。

  倒是天子神情如常:「諸將士身染誰人之血?」

  「啟稟陛下,是河東賊血。」陳知兵道。

  「善!」

  他點頭,這已是認可眾人功勳了:「將所有事情,悉數說來。」

  「不必畏懼旁人,也不需顧忌誰的顏面,諸事自有朕在。」

  「是!」

  陳知兵點頭,又將所有事情重新闡述一遍。

  從李鶴入營,到周徹舉兵出帳,詳細無比,與周徹所言絕無出入。

  其餘幾個武人,也是一般表態。

  周漢不服,怒道:「你們幾個說了不算!校尉方宴呢!?」

  周徹在人頭中撥了撥,找出一顆:「是他嗎?」

  他還好心的將人頭頭髮捋開,將面上血跡擦去了些。

  這是閻成心腹校尉,在閻成之後第一個被周徹砍死的。

  周漢面色猙獰:「別部司馬王寧!」

  「這個?」

  周徹又摘下一顆腦袋。

  陳知兵指出錯誤:「殿下,是左邊那顆。」

  「哦~」周徹換了一個腦袋:「二皇兄看清,可是他?」

  周漢面色鐵青。

  諸臣都是心一抖:真狠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