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午時陰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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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黃布拿過來,驢大寶再次蓋在白勇兵身上,這次沒起風。

  不管是白家人,還是外面村里人,心裡都鬆了口氣。

  「紙錢別斷,多給勇兵小叔燒點!」

  驢大寶走過來,對著白家人說道:「還有,從現在起,靈棚里的香,蠟燭都不能斷。再差人去鎮上,買個今天現殺的大豬頭,一條大鯉魚,一隻白條雞回來供上!」

  「唉,我這就叫人去!」白勇軍急忙點頭。

  驢大寶在靈棚里轉了一圈,找到土松的地方,會不輕不重踩上一腳,加上他最早先跺的那一腳,不多不少,剛好是七腳。

  「嫂子,你讓孩子都去屋裡待著吧,他們年紀都還小。」

  驢大寶看到白勇兵的一雙兒女還在靈棚里,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嚇的,躲在白勇兵媳婦身後瑟瑟發抖。

  「不行,他們要在這裡給勇兵守著。」

  白家老太太突然尖聲開口,阻止兒媳要帶孫子孫女離開。

  驢大寶皺眉,盯著白家老太太。

  半晌之後,才淡然平靜的道:「您老也不適合在靈棚里待著,去屋裡歇著吧。」

  「我兒子死的冤啊……」

  老太太突然坐到地上,一邊拍著腿,一邊嚎啕大哭。

  驢大寶沉默了,沒有回懟什麼,朝靈棚外面走去,心裡卻在罵娘,冤個雞毛冤,自己作死怪的了誰。

  其實不難聽出白家老太太的意思來,她這是在怨恨兒媳婦,明知道白勇兵喝了酒,半夜就應該攔著他,不該再叫他出去。

  可白勇兵媳婦能攔得住他?因為跟村里豬朋狗友打牌,去勸說了兩句,當著外人的面抽人家耳光,一點顏面都不給人家留,要沒人的時候,可想而知會怎麼樣。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白勇兵的死跟別人沒關係,全是他自己造成的。

  白勇兵媳婦姓胡,叫胡嵐,聽著嚎啕哭喊大罵的白家老太太,眼神里閃過絲恨意。

  對於躺在那裡的白勇兵,別人都覺得嚇人,她反而並不覺得有什麼恐怖的。

  白勇兵活著的時候,經常家暴胡嵐,有時候打的她,好幾天起不來炕,鼻青臉腫更是家常便飯,跟他過這麼多年,都是硬咬著,為了閨女兒子挺過來的。

  他活著的時候,胡嵐怕,現在死了,反而不覺得怕了,因為沒人能再打她了。

  「怎麼回事?白勇兵這是還想詐屍?」程曼玉來到驢大寶身前,輕聲打聽著問道。

  驢大寶苦笑,搖頭:「都什麼年頭了,還容得下他詐屍?生死有命,他就是這個命數,沒什麼好怨的,死的也不冤。」

  程曼玉點頭:「白勇兵活著的時候,就從打媳婦這點上,我就半隻眼睛瞧不上他。」

  也不管是在白家院子裡,程曼玉逮著什麼說什麼。

  驢大寶苦笑著道:「人都死了,再說這些沒什麼意義。逝者為重,入土為安,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得先給白勇兵下葬才行!

  程曼玉周圍看了眼,才壓低聲音問道:「叫呂光標去火葬場給白勇兵守靈,是你出的主意?」

  驢大寶朝她使了個兩人都懂的眼色,正兒八經的說道:「呂光標合適幹這個事!」

  程曼玉忍不住掩嘴笑了下,但很快就收住,點頭說:「我覺得也是,得了,你先忙吧,該中午了,我得回家吃飯去。」

  「把秀桃嫂子帶著一起走!」

  驢大寶低聲提醒了句。

  程曼玉點頭沒說什麼,轉身朝著呂德彪呂偉他們走了過去,不知道說了兩句什麼,才又去秀桃身邊,兩人離開了白家院子。

  臨近中午的時候,火葬場的車來了。

  「來幾個小伙子,幫著抬抬!」

  需要先把白勇兵放到殯儀館的『水晶棺』裡面,然後在抬上車。

  「怎麼這麼重啊!」

  「就是,好像抬不動。」

  靈棚裏白家親戚嘀咕著,很快白勇軍就從裡面跑出來找驢大寶。

  臉色難看的低聲說道:「大寶,勇兵的屍體,死活抬不起來,你快進去瞅瞅。」

  驢大寶轉身沒動地方,而是朝著靈棚上方看去。


  正中午的時候,陽氣最旺,而反過來,也是陰氣最盛的時候,所謂物極必反,陰陽互換。

  原本被驢大寶以『七星鎮邪法』壓制下的煞氣,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翻湧了出來。

  「白勇兵啊白勇兵,你他娘的是真不知道好歹!」

  當著白勇軍的面,驢大寶嘟囔著罵了句,然後才大步朝著靈棚內走去。

  裡面一眾人手,面對白勇兵的屍體,都束手無策,四個人沒抬動,八個人,照樣是沒抬動,大家心裡都在犯嘀咕,聯想到前不久,旋風把靈棚刮塌的事,這會兒沒人再覺得是巧合。

  「乾坤無極,陰陽鎮法!」

  驢大寶從兜里拿出一枚黃澄銅錢,以指為劍,劍指朝天,嘴裡念念有詞。

  走到白勇兵頭頂上方,夾著銅錢的劍指,虛空一斬。

  噗!

  好像是斬破了空氣發出的風聲。

  靈棚里的人都聽到了。

  下一秒,白勇兵的屍體變輕了,幾個人輕輕就能抬起來。

  有個詞叫『死沉』,就是從屍體上來的,指死人屍體會變得沉重,所以大家碰見什麼重物,會說『死沉死沉』的。

  眾人協力把白勇兵裝進殯儀館棺材裡,從靈棚里抬上車,這才鬆了口氣。

  「大寶,要不你跟著走一趟?」白勇軍來到驢大寶身前,以哀求的口吻說道。

  他怕再遇到什麼怪事,如果驢大寶不在身邊,他們解決不了。

  從早上停好屍體,到現在,白勇軍算是看出來了,驢大寶雖然年輕,卻是真有本事。

  「嗯!」

  驢大寶沉穩的點了點頭,把盯著靈棚方向的目光收了回來,轉身上了殯儀館的車。

  靈棚里的煞氣,濃郁度還是有點超標,就算把白勇兵屍體抬上殯儀館的靈車,也沒有改變多少。

  除了驢大寶以外,還有幾個白家親戚,都是青壯年,包括白勇軍在內。

  一路上,驢大寶都在閉目養神,沒有與人攀談。

  白家其他人,也都沉默著,沒有言語,大家這會都感覺有點壓抑。

  從呂桃村到縣裡殯儀館,四十五公里,大概要開個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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