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拜帝陵蜀王祭先祖
在雲鵬一日下長安後，整個學宮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詭異平靜之中。
再無人高呼「尊王攘夷」，也再無人爭辯「是否對錯」。
那些曾經的爭論，在火神炮那足以崩塌城牆的巨大威力面前，都顯得如此的空洞與無力。
所有人都明白，天下，已經回不去了。
此刻，整個學宮，甚至整個天下的目光，都聚焦於一個人身上——蜀王，雲鵬。
雲鵬攻克了長安，拿出了令天下戰慄的殺器，攻入了大漢舊都，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是會挾攻下長安之威，以雷霆之勢，揮師東進，直取洛陽？
還是會如反對者們暗自揣測的一般，違背自己的承諾，在長安故都，登基稱帝，另立新朝？
這個猜測，讓反對者們心驚肉跳，夜不能寐，也讓每個支持者心中也在暗自思量。
但很快，蜀王雲鵬的下一步，讓這些支持他的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七日後，最新一期的《雲夢報》與《蜀報》同時抵達學宮。
石壁前，再次人山人海。
《蜀報》的報首隻有一幅巨大的木版畫，畫中是蒼涼的杜陵。
松柏森森，石馬肅立。
畫面的中心，一名素白麻衣的男子，長跪於一座巨陵之前，身後是黑壓壓一片、同樣卸甲去袍、素服跪拜的將領。
畫中，那名素白麻衣的男子正以頭搶地，身形因悲慟而劇烈顫抖。
圖畫之側，有數行字：「……越三日，去王袍，著素服，率麾下諸將，自長安城出，徒步十里，拜杜陵……」
《雲夢報》的文章標題則直接點明了內容：
「蜀王拜謁杜陵，泣血祭告先祖。」
此刻一名學子，正大聲的將報上的內容讀了出來：
「……蜀王雲鵬入長安後，其下令全軍，秋毫無犯，於城中漢室宗親、百官耆老，皆以禮相待……」
「……於孝宣皇帝陵前，蜀王長跪不起，俯身慟哭，其聲悲切，聞者無不動容。其身後百員大將，亦隨之泣不成聲……」
「……蜀王命其長史，於陵前宣讀祭文……」
這篇文章的末尾，刊登了那篇祭文的全文。
「……熙光九年，七月初十，不肖子孫雲鵬，合蜀國文武，敢祭告於孝宣皇帝、先祖文終侯之靈前……」
「……昔，孝宣皇帝與先祖文終侯，君臣相得，情同骨肉……」
「……先祖披肝瀝膽，輔佐孝宣皇帝，開創中興之業……」
「……孝宣皇帝亦對先祖信之不疑……」
「……先祖輔佐孝元、孝懷二帝，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許先祖配享帝陵，此何等曠古爍今之恩義！」
讀到此處，那學子仿佛已經被祭文感染，他的的聲音已然帶上了一絲哽咽。
「……後，先信王與世祖皇帝約為兄弟，共保漢室江山……」
「……其後列代雲氏子孫，忠心不二……」
「……我雲氏與劉氏，二百年來，名為君臣，實為兄弟！天下皆知！」
隨著祭文內容的改變，那學子的語調也隨之陡然轉為悲憤！
「……然，何以今日，同室操戈，兵戎相見？！」
「……實乃洛陽朝中，有奸佞小人，蒙蔽天子，蠱惑君心！」
「……奸佞嫉我雲氏與劉氏手足情深，妒我吳、蜀二地之富庶安寧，故進讒言，獻毒計，使陛下親毀憲宗之法，背棄世祖之約！」
「……此，非陛下之過，乃奸臣之罪也！是奸佞欲離間我劉、雲兩家兄弟，欲置我大漢於萬劫不復之地！」
「……鵬，今日興兵，非為謀逆，非為私利！乃不忍見先祖之功業，毀於一旦！不忍見大漢之江山，為奸佞所竊！」
「……鵬，今日，在大漢先帝，我雲氏先祖面前，對天盟誓！此番北伐，只為『清君側，誅奸佞』！」
「……鵬，願如先祖文終侯輔佐孝元、孝懷二帝一般，入洛陽，輔佐陛下，重振我大漢朝綱！」
「……功成之日，若鵬，有半分篡逆之心，有絲毫染指帝位之念，叫我雲鵬，死無葬身之地，無顏再見先祖於地下！天地共棄，神人共誅！」
祭文終。
整片廣場，一片死寂。
報紙上雲鵬這一番泣血的告白，這一通指天畫日的毒誓，其所帶來的震撼，遠比那五十門火神炮的齊鳴，還要驚心動魄。
雲鵬不僅沒有如反對者所揣測的一般稱帝。
他甚至，都沒有指責當今天子。
他將所有的罪責，都推給了「奸臣」。
雲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挽救那個被奸人蒙蔽的、犯了錯的「兄弟」。
他的目的不是龍椅，而是要像他的祖先文終侯一樣，「輔佐」君王。
這……是何等的高尚、何等的忠義啊！
「……好！」
許久，人群中，傳來一聲壓抑著激動與欽佩的喝彩。
「蜀王……忠義！」
「這……才是真正的大忠啊！」
「與此相比，袁本初之流，才是離間君臣的小人！」
天下人心之向，徹底倒向了雲鵬這邊。
……
稷下堂。
袁紹的居所內，傳來一聲清脆的、玉器碎裂的聲響。
「雲鵬！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袁紹面色鐵青，渾身都在發抖。
他所有的「尊王攘夷」的之說，他所有的「君臣綱常」的之辯，在這篇祭文面前，顯得如此無力與蒼白。
他用以斥責對方的「大義」，此刻已經被對方，輕易的奪走了。
而袁紹身旁的審配與逢紀，此刻亦是面色凝重，一言不發。
……
孫堅的舍院內。
這位江東猛虎，正在來回踱步。
「好一個雲鵬……」
孫堅喃喃自語，「如此天下人心，皆向他矣！」
而張昭坐於一旁，緩緩合上手中報紙，閉目長嘆。
「文台，」
張昭睜開眼，目光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蜀王七人，比火神炮還要可怕百倍。」
「火神炮，只能摧城牆之堅。」
「而蜀王摧的是人心之防。」
……
曹操的舍院內。
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等人圍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那份報紙，就擺在桌案的中央。
曹操，背對著眾人，負手立於窗前，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許久，許久。
他忽然，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初時很輕，繼而越來越大，最後，竟變成了肆無忌憚的、酣暢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轉過身，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芒。
「奉天子以令不臣……奉天子以令不臣！！」
他反覆念叨著這句話，臉上混雜著驚嘆與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蜀王雲鵬，他果然也想到了，而且還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曹操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一拳捶在案上，震得報紙飛起。
「此人……真乃英雄也！」
再無人高呼「尊王攘夷」，也再無人爭辯「是否對錯」。
那些曾經的爭論，在火神炮那足以崩塌城牆的巨大威力面前，都顯得如此的空洞與無力。
所有人都明白，天下，已經回不去了。
此刻，整個學宮，甚至整個天下的目光，都聚焦於一個人身上——蜀王，雲鵬。
雲鵬攻克了長安，拿出了令天下戰慄的殺器，攻入了大漢舊都，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是會挾攻下長安之威，以雷霆之勢，揮師東進，直取洛陽？
還是會如反對者們暗自揣測的一般，違背自己的承諾，在長安故都，登基稱帝，另立新朝？
這個猜測，讓反對者們心驚肉跳，夜不能寐，也讓每個支持者心中也在暗自思量。
但很快，蜀王雲鵬的下一步，讓這些支持他的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七日後，最新一期的《雲夢報》與《蜀報》同時抵達學宮。
石壁前，再次人山人海。
《蜀報》的報首隻有一幅巨大的木版畫，畫中是蒼涼的杜陵。
松柏森森，石馬肅立。
畫面的中心，一名素白麻衣的男子，長跪於一座巨陵之前，身後是黑壓壓一片、同樣卸甲去袍、素服跪拜的將領。
畫中，那名素白麻衣的男子正以頭搶地，身形因悲慟而劇烈顫抖。
圖畫之側，有數行字：「……越三日，去王袍，著素服，率麾下諸將，自長安城出，徒步十里，拜杜陵……」
《雲夢報》的文章標題則直接點明了內容：
「蜀王拜謁杜陵，泣血祭告先祖。」
此刻一名學子，正大聲的將報上的內容讀了出來：
「……蜀王雲鵬入長安後，其下令全軍，秋毫無犯，於城中漢室宗親、百官耆老，皆以禮相待……」
「……於孝宣皇帝陵前，蜀王長跪不起，俯身慟哭，其聲悲切，聞者無不動容。其身後百員大將，亦隨之泣不成聲……」
「……蜀王命其長史，於陵前宣讀祭文……」
這篇文章的末尾，刊登了那篇祭文的全文。
「……熙光九年，七月初十，不肖子孫雲鵬，合蜀國文武，敢祭告於孝宣皇帝、先祖文終侯之靈前……」
「……昔，孝宣皇帝與先祖文終侯，君臣相得，情同骨肉……」
「……先祖披肝瀝膽，輔佐孝宣皇帝，開創中興之業……」
「……孝宣皇帝亦對先祖信之不疑……」
「……先祖輔佐孝元、孝懷二帝，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許先祖配享帝陵，此何等曠古爍今之恩義！」
讀到此處，那學子仿佛已經被祭文感染，他的的聲音已然帶上了一絲哽咽。
「……後，先信王與世祖皇帝約為兄弟，共保漢室江山……」
「……其後列代雲氏子孫，忠心不二……」
「……我雲氏與劉氏，二百年來，名為君臣，實為兄弟！天下皆知！」
隨著祭文內容的改變，那學子的語調也隨之陡然轉為悲憤！
「……然，何以今日，同室操戈，兵戎相見？！」
「……實乃洛陽朝中，有奸佞小人，蒙蔽天子，蠱惑君心！」
「……奸佞嫉我雲氏與劉氏手足情深，妒我吳、蜀二地之富庶安寧，故進讒言，獻毒計，使陛下親毀憲宗之法，背棄世祖之約！」
「……此，非陛下之過，乃奸臣之罪也！是奸佞欲離間我劉、雲兩家兄弟，欲置我大漢於萬劫不復之地！」
「……鵬，今日興兵，非為謀逆，非為私利！乃不忍見先祖之功業，毀於一旦！不忍見大漢之江山，為奸佞所竊！」
「……鵬，今日，在大漢先帝，我雲氏先祖面前，對天盟誓！此番北伐，只為『清君側，誅奸佞』！」
「……鵬，願如先祖文終侯輔佐孝元、孝懷二帝一般，入洛陽，輔佐陛下，重振我大漢朝綱！」
「……功成之日，若鵬，有半分篡逆之心，有絲毫染指帝位之念，叫我雲鵬，死無葬身之地，無顏再見先祖於地下！天地共棄，神人共誅！」
祭文終。
整片廣場，一片死寂。
報紙上雲鵬這一番泣血的告白，這一通指天畫日的毒誓，其所帶來的震撼，遠比那五十門火神炮的齊鳴，還要驚心動魄。
雲鵬不僅沒有如反對者所揣測的一般稱帝。
他甚至，都沒有指責當今天子。
他將所有的罪責，都推給了「奸臣」。
雲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挽救那個被奸人蒙蔽的、犯了錯的「兄弟」。
他的目的不是龍椅，而是要像他的祖先文終侯一樣，「輔佐」君王。
這……是何等的高尚、何等的忠義啊！
「……好！」
許久，人群中，傳來一聲壓抑著激動與欽佩的喝彩。
「蜀王……忠義！」
「這……才是真正的大忠啊！」
「與此相比，袁本初之流，才是離間君臣的小人！」
天下人心之向，徹底倒向了雲鵬這邊。
……
稷下堂。
袁紹的居所內，傳來一聲清脆的、玉器碎裂的聲響。
「雲鵬！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袁紹面色鐵青，渾身都在發抖。
他所有的「尊王攘夷」的之說，他所有的「君臣綱常」的之辯，在這篇祭文面前，顯得如此無力與蒼白。
他用以斥責對方的「大義」，此刻已經被對方，輕易的奪走了。
而袁紹身旁的審配與逢紀，此刻亦是面色凝重，一言不發。
……
孫堅的舍院內。
這位江東猛虎，正在來回踱步。
「好一個雲鵬……」
孫堅喃喃自語，「如此天下人心，皆向他矣！」
而張昭坐於一旁，緩緩合上手中報紙，閉目長嘆。
「文台，」
張昭睜開眼，目光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蜀王七人，比火神炮還要可怕百倍。」
「火神炮，只能摧城牆之堅。」
「而蜀王摧的是人心之防。」
……
曹操的舍院內。
夏侯惇、夏侯淵、曹仁、曹洪等人圍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那份報紙，就擺在桌案的中央。
曹操，背對著眾人，負手立於窗前，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許久，許久。
他忽然，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初時很輕，繼而越來越大，最後，竟變成了肆無忌憚的、酣暢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轉過身，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芒。
「奉天子以令不臣……奉天子以令不臣！！」
他反覆念叨著這句話，臉上混雜著驚嘆與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蜀王雲鵬，他果然也想到了，而且還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曹操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一拳捶在案上，震得報紙飛起。
「此人……真乃英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