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沛公之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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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對著鍾離眜深深一揖:「天下反秦之義軍,在我眼中皆是英雄。宏逸雖不能出山相助,但此後凡西楚將士,若有傷病需我醫治,我醫館大門永遠敞開。這些金瘡藥和防疫湯劑也請將軍代為收下,算是我為光復大楚盡的一份心意。」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中立的立場,又表達了對「反秦大業」的支持,還送上了一份實實在在的「禮物」。

  鍾離眜看著他那張剛毅的臉,表情陰晴不定。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看似溫和,實則意志堅定如鐵再多說也無益。

  最終他站起身對著雲宏逸意味深長地說道:「雲公高義我記下了。你的話我會一字不差地轉告上將軍。」

  他沒有再多留,第二日一早便帶著那些傷勢已經穩定的士卒,和那幾車珍貴的藥材離開了。

  雲宏逸站在望樓之上看著那隊精銳的楚軍騎兵,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

  他知道他拒絕了一份滔天的富貴,也可能為自己樹立了一個最強大的敵人。

  但他並不後悔。

  項羽是一頭猛虎。跟著猛虎固然可以獵食天下。但虎性殘暴喜怒無常稍有不慎便會被反噬得屍骨無存。

  而劉邦是一條潛龍。雖然此刻尚在淺灘但其百折不撓從諫如流。

  「叮——!您已拒絕隱藏任務【霸王的招攬】。」系統的聲音響起,「您與【西楚】陣營的關係已變更為『中立(略有不滿)』。您已成功保持獨立但錯失了一次快速升級的機會。系統評價:高風險高回報。恭喜您選擇了……更高風險但回報周期更長的一條路。」

  雲宏逸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走下望樓回到了,那個充滿著草藥香氣和琅琅讀書聲的小小醫館。

  送走了鍾離眜那隊驕橫的西楚軍士,雲氏莊園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平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

  項梁、項羽叔侄,已經成了這楚地,乃至整個天下的反秦盟主。

  他們拒絕了項氏的招攬,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風險。

  「爹,」一日,雲承在幫父親炮製藥材時,忍不住問道,「那日來的楚軍,為何那般……氣勢洶洶?與之前那些求醫的叔伯們,全然不同。」

  「因為,他們是勝利者。」雲宏逸看著兒子,緩緩說道,「承兒,你要記住:當一個人的手中握有絕對的力量時,他便很少再需要用到『謙卑』和『道理』了。他所需要的,只是『命令』和『服從』。」

  「那……我們拒絕了他們,他們會來攻打我們嗎?」雲承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或許會,或許不會。」雲宏逸笑了笑,「但他們至少知道,我們這裡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而且,一個能救他們性命的醫者,總比一個被夷為平地的莊園要有用得多。」

  他沒有告訴兒子,他之所以敢拒絕項梁,最大的底氣並非來自於莊園的高牆和強弩,而是來自於他早已在棋盤的另一端落下的一枚——看似微不足道,卻至關重要的棋子。

  他在等那枚棋子主動來找他。

  秦二世二年(公元前 208年)初春,冰雪初融。

  天下局勢依舊是一片混亂:各路反秦義軍都在忙著搶奪地盤、擴充實力,互相之間的攻伐甚至比對付秦軍還要激烈;而秦將章邯則在關中整合著他那支可怕的「囚徒軍」,像一頭即將出閘的猛虎,冷冷地注視著中原這片混亂的獵場。

  就在這短暫的、暴風雨前的寧靜中,一小支約莫數十騎的殘兵出現在了雲夢澤畔。

  為首的正是沛公麾下大將——夏侯嬰。

  他的左肩也中了一箭,雖然傷勢不重,但他翻身下馬,不顧自己的傷勢衝到隊伍中央,緊張地看著一架被厚厚獸皮包裹的擔架。

  「快!快去叫門!」他對著手下嘶吼道,「告訴雲公,沛公麾下夏侯嬰,奉主公之命,護送軍中蕭主簿之親弟蕭遠,特來求醫!無論如何,求雲公……救他一命!」

  消息很快傳到了雲宏逸的耳中——蕭何的親弟!

  雲宏逸心中巨震。他知道蕭何是誰:那是未來大漢的相國,是此刻劉邦集團的內政總管、後勤支柱!這位「蕭相國」的親弟弟,其分量甚至比十個普通的將領還要重!

  「開中門!快!」雲宏逸沒有絲毫猶豫,親自迎了出去。

  「雲公!」夏侯嬰看到親自迎出來的雲宏逸,激動得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嬰,奉主公之命,求您救救蕭公子!他……他乃蕭何蕭主簿的同胞兄弟!蕭主簿是我軍之文書、吏治,更是我軍的基石!如今他親弟重傷,若有不測,蕭主簿必然心神大亂,我軍後方……恐也要隨之大亂啊!救他,便是穩住蕭主簿,便是穩住我軍的後方!」


  雲宏逸將他扶起,道:「夏侯將軍,不必多禮。先進來再說。」

  一行人被迅速迎入了醫館。

  當那名叫蕭遠的青年文士被抬入「淨室」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腹部中了一矛,傷口雖然被人用布條草草包紮,但依舊有暗紅的血和污穢之物從縫隙中滲出;他面如金紙,氣息奄奄,早已陷入了深度昏迷。

  這種腹部貫通傷,在這個時代是百分之百的絕症。

  「爹……」雲承看著這等傷勢,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此人九死一生。」雲宏逸的臉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但我們要向那『九死』,去爭那一線『生機』。」

  他轉過身,對夏侯嬰道:「將軍之傷只是皮肉,讓承兒為你處理即可。至於這位蕭公子……」

  他深吸一口氣:「我親自來。」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是雲承和一眾弟子永生難忘的兩個時辰。

  他們第一次親眼見識到了自己師父(父親)那神乎其技、近乎妖術的「開腹之術」:

  雲宏逸先是用大量的烈酒,為自己的雙手和所有即將用到的器械進行了最徹底的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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