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安神香枕
這番話說得極為巧妙。他沒有直接否定「邪氣」，而是將重點轉移到了「強身」之上。這套理論，既符合古人的認知，又與他現代醫學的理念暗合。
李斯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本就對這些虛無縹緲的方術之言心存疑慮，只是始皇帝深信不疑，他也不便公然反對。
雲宏逸這番「身強則邪不侵」的言論，顯然更符合他這位法家實幹派的胃口。
「哦？」徐福拂塵一甩，冷笑道，「照雲丞的意思，莫非你還有比太醫令更高明的湯藥？」
「湯藥只是其一。」雲宏逸平靜地迎向他的目光，「治病如同治國，需內外兼修，標本共治。敢問徐方士，您所言的祭天築壇，需耗時幾日？」
徐福傲然道：「此乃敬天之舉，豈能倉促？選吉日，備祭品，齋戒沐浴，少則三五日，多則七日，方能功成。」
「原來如此。」雲宏逸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也就是說，在這七日之內，陛下還需夜夜忍受夢魘之苦？！」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驟然一緊。李斯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徐福臉色微變，斥道：「放肆！為陛下祈福，乃是千秋大業，豈容你這小小醫丞在此計較時日長短！」
「臣不敢！」雲宏逸立刻躬身，姿態放得極低，但話語卻如刀鋒般銳利，「臣只是心憂陛下龍體。陛下乃萬乘之主，日理萬機，一夜安寢，關乎天下蒼生。
臣的法子，雖不敢言能驅邪除祟，卻可讓陛下今夜便得安眠。待陛下精神好轉，龍體康健，再行徐方士的祈天大典，豈不是事半功倍？」
他這番話，將自己擺在了「應急」和「輔助」的位置上，既給了徐福台階下，又突出了自己方案的優勢——見效快。
「你有何法子，能讓陛下立得安寢？」李斯沉聲問道，顯然已經動心。
「回稟丞相，」雲宏逸從隨身的藥囊中取出一個小小的布包，恭敬地呈上，「此乃臣祖傳之秘方，名為『安神香枕』。內有棗仁、合歡皮、夜交藤等安神定志之草藥，並無內服之險。只需置於陛下枕邊，其氣味便可由鼻入腦，調和氣血，安撫心神。此外，臣再為陛下熬製一碗百合蓮子羹，潤肺清心，亦有助眠之效。此二法皆是溫和調理之法，絕無半點兇險。」
這其實是現代芳香療法和食療的簡單應用，但在此時此景，卻被他包裝得合情合理。
「一派胡言！」徐福怒道，「區區草木，豈能與仙家妙法相提並論！陛下龍體，豈容你這般兒戲！」
就在這時，龍榻上的始皇帝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猛地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神初時有些迷茫，但很快就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與銳利，只是那眼底深處的驚悸與疲憊，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
「吵什麼？」他沙啞地開口，目光掃過殿內眾人。
「陛下！」趙高立刻像貓一樣湊了過去，柔聲道，「雲太醫丞有法子能讓陛下安寢，只是徐方士……有些疑慮。」
始皇帝的目光轉向雲宏逸，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的法子，真能讓朕安睡？」
面對千古一帝的逼視，雲宏逸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但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他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始皇帝的眼睛，用無比誠懇的語氣說道：
「回陛下，臣不敢保證能根除病灶，但有九成把握，可讓陛下今夜睡個安穩覺。若無效，臣願領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
這四個字一出口，連李斯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始皇帝深深地看了他半晌，那張蒼白的臉上看不出喜怒。殿內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對趙高道：「照他說的，辦。」
一炷香後。
特意從御膳房熬好的百合蓮子羹被小心翼翼地端了上來，溫熱甜香。始皇帝在趙高的攙扶下坐起身，面無表情地喝了幾口。
雲宏逸則親手將那隻散發著淡淡草藥清香的「安神香枕」，放在了龍枕之側。
做完這一切，他便與李斯、張景等人一同退到了外殿等候。只有徐福，依舊不甘心地站在內殿的角落裡，似乎想親眼看到雲宏逸的失敗。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外殿之中，落針可聞。雲宏逸表面平靜，手心卻已滿是汗水。他知道自己的理論沒有錯，但用在始皇帝身上，任何一點差錯都可能被無限放大。
不知過了多久，趙高輕手輕腳地從內殿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喜色。
他對李斯和雲宏逸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道：「陛下……睡熟了。呼吸平穩，不曾再有驚悸。」
呼——
雲宏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的衣衫都已被冷汗浸透。
他贏了。
當他跟隨著李斯走出章台宮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秋日的晨風帶著寒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李斯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露出了一絲極難察覺的複雜神色。
「雲丞，你很好。」他只說了這幾個字，便轉身登上了自己的馬車，轔轔而去。
而雲宏逸，在走出宮門的那一刻，清晰地感受到了身後投來的一道怨毒如蛇的目光。他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屬於徐福的。
回到府邸，秦樂瑤竟一夜未睡，一直坐在堂中等他。
看到他平安歸來，她才猛地站起，快步迎上，眼圈泛紅。
「夫君！」
雲宏逸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感受著妻子的體溫與關切，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咸陽城內的權謀傾軋，宮廷深處的龍榻驚夢，都仿佛在這一刻被隔絕在外。
懷中的這個人，這座宅邸，才是他真正的根基所在。
「我回來了。」他輕聲說，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無比堅定。
為了守護這一切，為了讓自己的家族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開枝散葉，他必須贏下去。
無論對手是病魔，是方士，還是這整個時代。
李斯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本就對這些虛無縹緲的方術之言心存疑慮，只是始皇帝深信不疑，他也不便公然反對。
雲宏逸這番「身強則邪不侵」的言論，顯然更符合他這位法家實幹派的胃口。
「哦？」徐福拂塵一甩，冷笑道，「照雲丞的意思，莫非你還有比太醫令更高明的湯藥？」
「湯藥只是其一。」雲宏逸平靜地迎向他的目光，「治病如同治國，需內外兼修，標本共治。敢問徐方士，您所言的祭天築壇，需耗時幾日？」
徐福傲然道：「此乃敬天之舉，豈能倉促？選吉日，備祭品，齋戒沐浴，少則三五日，多則七日，方能功成。」
「原來如此。」雲宏逸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也就是說，在這七日之內，陛下還需夜夜忍受夢魘之苦？！」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驟然一緊。李斯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徐福臉色微變，斥道：「放肆！為陛下祈福，乃是千秋大業，豈容你這小小醫丞在此計較時日長短！」
「臣不敢！」雲宏逸立刻躬身，姿態放得極低，但話語卻如刀鋒般銳利，「臣只是心憂陛下龍體。陛下乃萬乘之主，日理萬機，一夜安寢，關乎天下蒼生。
臣的法子，雖不敢言能驅邪除祟，卻可讓陛下今夜便得安眠。待陛下精神好轉，龍體康健，再行徐方士的祈天大典，豈不是事半功倍？」
他這番話，將自己擺在了「應急」和「輔助」的位置上，既給了徐福台階下，又突出了自己方案的優勢——見效快。
「你有何法子，能讓陛下立得安寢？」李斯沉聲問道，顯然已經動心。
「回稟丞相，」雲宏逸從隨身的藥囊中取出一個小小的布包，恭敬地呈上，「此乃臣祖傳之秘方，名為『安神香枕』。內有棗仁、合歡皮、夜交藤等安神定志之草藥，並無內服之險。只需置於陛下枕邊，其氣味便可由鼻入腦，調和氣血，安撫心神。此外，臣再為陛下熬製一碗百合蓮子羹，潤肺清心，亦有助眠之效。此二法皆是溫和調理之法，絕無半點兇險。」
這其實是現代芳香療法和食療的簡單應用，但在此時此景，卻被他包裝得合情合理。
「一派胡言！」徐福怒道，「區區草木，豈能與仙家妙法相提並論！陛下龍體，豈容你這般兒戲！」
就在這時，龍榻上的始皇帝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猛地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神初時有些迷茫，但很快就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與銳利，只是那眼底深處的驚悸與疲憊，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
「吵什麼？」他沙啞地開口，目光掃過殿內眾人。
「陛下！」趙高立刻像貓一樣湊了過去，柔聲道，「雲太醫丞有法子能讓陛下安寢，只是徐方士……有些疑慮。」
始皇帝的目光轉向雲宏逸，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的法子，真能讓朕安睡？」
面對千古一帝的逼視，雲宏逸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但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他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始皇帝的眼睛，用無比誠懇的語氣說道：
「回陛下，臣不敢保證能根除病灶，但有九成把握，可讓陛下今夜睡個安穩覺。若無效，臣願領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
這四個字一出口，連李斯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始皇帝深深地看了他半晌，那張蒼白的臉上看不出喜怒。殿內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對趙高道：「照他說的，辦。」
一炷香後。
特意從御膳房熬好的百合蓮子羹被小心翼翼地端了上來，溫熱甜香。始皇帝在趙高的攙扶下坐起身，面無表情地喝了幾口。
雲宏逸則親手將那隻散發著淡淡草藥清香的「安神香枕」，放在了龍枕之側。
做完這一切，他便與李斯、張景等人一同退到了外殿等候。只有徐福，依舊不甘心地站在內殿的角落裡，似乎想親眼看到雲宏逸的失敗。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外殿之中，落針可聞。雲宏逸表面平靜，手心卻已滿是汗水。他知道自己的理論沒有錯，但用在始皇帝身上，任何一點差錯都可能被無限放大。
不知過了多久，趙高輕手輕腳地從內殿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喜色。
他對李斯和雲宏逸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道：「陛下……睡熟了。呼吸平穩，不曾再有驚悸。」
呼——
雲宏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的衣衫都已被冷汗浸透。
他贏了。
當他跟隨著李斯走出章台宮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秋日的晨風帶著寒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李斯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露出了一絲極難察覺的複雜神色。
「雲丞，你很好。」他只說了這幾個字，便轉身登上了自己的馬車，轔轔而去。
而雲宏逸，在走出宮門的那一刻，清晰地感受到了身後投來的一道怨毒如蛇的目光。他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屬於徐福的。
回到府邸，秦樂瑤竟一夜未睡，一直坐在堂中等他。
看到他平安歸來，她才猛地站起，快步迎上，眼圈泛紅。
「夫君！」
雲宏逸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感受著妻子的體溫與關切，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咸陽城內的權謀傾軋，宮廷深處的龍榻驚夢，都仿佛在這一刻被隔絕在外。
懷中的這個人，這座宅邸，才是他真正的根基所在。
「我回來了。」他輕聲說，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無比堅定。
為了守護這一切，為了讓自己的家族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開枝散葉，他必須贏下去。
無論對手是病魔，是方士，還是這整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