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引薦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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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在咸陽城外駐紮了三日。

  這三日,對雲宏逸而言,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像一個等待放榜的考生,每日遙望著咸陽宮的方向,心中充滿了對未知的期待與不安。

  宮中的封賞流水般地送出營來:李虎因功晉為五大夫;趙大喉也憑軍功,得了上造的爵位,喜得整日咧著嘴傻笑。

  唯獨關於他的消息,遲遲沒有下文。

  「雲主醫,您莫急。」

  趙大喉揣著手,在他帳前轉悠,比自己受封時還緊張,「上將軍那是什麼人物?他說為您請功,那就板上釘釘的事!」

  雲宏逸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他知道,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他的出身、他的經歷、他那套驚世駭俗的醫術,在以軍功為主的大秦,可能不會得到太多重視。

  第四日傍晚,王翦的親衛終於出現在了他的帳前。

  「雲主醫,上將軍請您過去一趟。」

  雲宏逸的心猛地提了起來,跟著親衛,走進了那座依舊燈火通明的中軍帥帳。

  王翦正在擦拭著一柄古樸的青銅劍,見他進來,示意他坐下。

  「在大王面前,我已為你請功。」

  王翦的聲音很平靜,「但大王說,你的功勞,不在斬將奪旗,而在活人安軍。如何賞,需朝議。且你身份特殊,不能循常例直接召見。」

  「需先經官署考校。」

  雲宏逸的心沉了下去。

  所謂的「考校」,說白了,就是審查。

  「明日一早,你持我的名帖,去太僕寺。太僕夏官長,會親自見你。」

  王翦放下劍,目光直視著他,「宮中太醫令張景,或也會在場。記住,謹言慎行,莫要自矜功伐。」

  太僕,九卿之一,掌皇帝車馬輿服,位高權重。

  太醫令,天下醫官之首。

  讓這兩位同時「考校」,這陣仗,不可謂不大。

  「系統,這是不是鴻門宴?」

  「宿主,自信點,把『是不是』去掉。」

  系統的聲音在腦中響起,「一場針對你這個『空降兵』的壓力面試而已。太僕是HR總監,太醫令是技術總監。好好表現,別搞砸了,不然只能回軍營繼續給大頭兵看腳氣了。」

  翌日,天還未亮,雲宏逸便在李虎的親自護送下,第一次真正踏入了咸陽城。

  穿過層層守衛的城門,沿著能容納八駕馬車並行的中央馳道,來到了一片恢弘的官署建築群前。

  這裡,便是大秦帝國的行政中樞。

  太僕寺的官署,莊重而肅穆。

  高大的樑柱,冰冷的石階,來來往往的吏員,皆是神色匆匆,目不斜視。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權力與法度混合的味道。

  在驗過名帖後,雲宏逸被一名小吏領進了一間寬敞的廳堂。

  廳堂正中,端坐著一位身著四百石官服的中年官員,面容清癯,眼神銳利,正是太僕夏官長。

  而在他的下首,則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神情倨傲的老者。

  雲宏逸猜想,這定是太醫令張景了。

  「雲宏逸,拜見太僕,拜見太醫令。」雲宏逸躬身長揖。

  「不必多禮。」

  夏官長的聲音不帶什麼感情,他拿起案上的幾卷竹簡,正是王翦的奏報,「上將軍在奏報中,對你的醫術和防疫之功,推崇備至。但軍中之言,或有誇大。今日請你前來,便是想親耳聽聽。」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太醫令張景便冷哼一聲,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質疑:「老夫行醫五十年,見過自稱神醫的方士、巫醫,多如過江之鯽。年輕人,聽說你能解楚人的『鬼見愁』之毒?可否說說,你用的,是何經何派的法子?」

  來了。

  雲宏逸心道。

  他抬起頭,不卑不亢地迎上張景審視的目光:「回太醫令,草民所用之法,無經無派,乃是家傳的些許經驗,與戰場上的隨機應變罷了。」

  他將當初在王翦面前那套「泄、堵、補」的說辭,又複述了一遍。


  他不講高深的理論,只講具體的步驟和道理。

  張景聽完,眉頭緊鎖,捋著鬍鬚,顯然對這套他聞所未聞的理論無法認同,卻又找不出明顯的錯漏。

  「一派胡言!」

  張景最終還是忍不住呵斥道,「刺絡放血,乃是虎狼之術!稍有不慎,便會使邪氣擴散更快!你不過是運氣好,碰上那士卒命不該絕罷了!此等險法,豈能當做正途!」

  「敢問太醫令,」

  雲宏逸反問道,「若不用此險法,依太醫令之見,又當如何救治?」

  「『鬼見愁』之毒,乃陰邪之首,無藥可解!自當……聽天由命!」張景說得理直氣壯。

  「既然橫豎是死,為何不能險中求活?」雲宏逸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你……」張景被噎得滿臉通紅,正要發作。

  「好了。」太僕夏官長適時地出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他看向雲宏逸,眼神中多了一絲玩味,「雲宏逸,你的醫術,聽起來確實異於常人。軍功奏報,或可採信,但你之來歷,終究有些……奇特。」

  他話鋒一轉,道:「我聽聞,但凡奇人異士,其命格,也必有不凡之處。既如此,不如,請太卜院的許太卜,為你灼龜甲,觀一觀天命徵兆,如何?」

  此言一出,連張景都愣住了。

  為一個小小的醫吏占卜,還是請太卜親自出手,這可是連郡守一級的官員都未必有的待遇。

  「甚好。」雲宏逸躬身應道,心中卻掀起了波瀾。

  他知道,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醫術的爭論,只是表象。

  咸陽的權力中樞,更相信的,是「天命」。

  「宿主,刺激的來了!」系統的聲音興奮起來,「現場直播封建迷信大型活動!我倒要看看,這幫神棍能從一塊破龜殼上看出什麼花來!會不會算出你是個來自兩千年後的黑戶?」

  太卜院,位於宮城的一角,比太僕寺更顯幽深肅穆。

  院內終日焚香,光線昏暗,牆壁上繪著日月星辰、風雨雷電的圖騰。

  一名身著玄色長袍、鬚髮皆黑、面容古拙的老者,盤坐在蒲團之上。

  他便是當朝太卜,許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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