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如冢酒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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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澤愚子想起,王卿的最後一條叮囑,【吹風機別在裡面用,拿出來吹。】

  在霧氣顯現的規則里,存在著兩條規則——

  【房客應注意自身以及房間內的衛生,每日清潔。】

  【清潔之後,請儘快擦乾身體,保持身體的乾燥。它喜歡陰暗潮濕的環境。】

  黑澤愚子下意識抬手捋了一把自己的頭髮。保持身體的乾燥,應該也包括頭髮。

  在怪談內待了兩年多,長期的受虐凌辱、朝不保夕,讓她的頭髮乾癟枯黃,浸透了水汽之後,軟塌塌地耷拉在頭皮上,順著肩膀披下來。

  忽然,黑澤愚子摸索髮絲的手指一頓。

  頭髮之間,似乎打了個結。

  照理說,頭髮打結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是黑澤愚子在那一瞬間,心中卻莫名閃過一絲不安。

  盥洗室里的鏡子上蒙著一層水霧,照不清楚人影。黑澤愚子只好伸手,將自己打結的那一縷髮絲往前撩,低頭查看。

  下一秒,黑澤愚子駭然地睜大了眼睛。

  那根本就不是頭髮打結!

  只見乾枯毛黃的髮絲上,赫然長著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蟲卵!

  黑色蟲卵的顏色與正常的頭髮極為相似,如果不是因為她營養不良頭髮格外枯黃,恐怕很難發現這絲端倪,只會將蟲卵當做普通的頭髮打結。

  黑澤愚子心中一跳,下意識地便用手指捏住了那一粒蟲卵,想將之從自己的頭髮上摘下來。

  但那蟲卵仿佛與頭髮緊緊綁在了一起,怎麼也摘不下來。

  黑澤愚子下意識地就想到,將那根頭髮連根拔下來。

  正要動手,她很快意識到,這是治標不治本,怎麼敢肯定自己的頭髮里就只長了這一粒蟲卵呢?

  黑澤愚子連忙扯過浴巾裹住自己的身體,從洗手台的柜子下翻出了吹風機。

  她拿著吹風機,打開浴室門走出去,將吹風機插在了插座上,打開按鈕開始吹頭髮。

  黑澤愚子已經明白過來了,規則里,【它喜歡陰暗潮濕的環境】,所指代的應該就是這些蟲卵。

  洗過澡後濕潤的頭髮應該很受這些蟲卵的青睞,他們寄生在頭髮里,如果不及時吹乾頭髮,會讓他們從自己的頭髮里孵化出來。

  包括身體也是,需要保持乾燥。

  黑澤愚子將吹風機的功率開到最大,不顧熱風吹拂著肌膚帶來的刺痛感,只想儘快將頭髮烘乾。

  伴隨著頭髮的乾燥,一粒一粒黑色的蟲卵,從髮絲之間抖落出來,掉在了地上。

  黑澤愚子只要一低頭,就能看見散落在腳邊的蟲卵,她的心中一陣惡寒。

  直到將頭髮烘乾的沒有一絲水分,她才終於放下心來,伸手在髮絲之間摸來摸去,確定沒有剩餘的蟲卵。

  瞥見散落在地的蟲卵,黑澤愚子猶豫了一下,蹲下身去觀察。

  一顆一顆的黑點,最大的也只有米粒大小,此時已經全部失去了光澤,呈現出乾癟的狀態。

  看樣子,是在吹風機烘乾的過程中,失去水分被烤死了。

  回想起王卿特意叮囑的,用吹風機吹頭髮,難道這些蟲卵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嗎?

  黑澤愚子忽然意識到房間安靜的有些過分。

  她抬起頭來,環視周遭。

  王卿呢?

  王卿居然不在房間裡!

  她去了哪兒?

  只是剎那之間,莫大的恐慌降臨了黑澤愚子的心頭。

  這是她此前從未有過的惶恐無助。

  即便是在進入規則怪談的那一天,黑澤愚子也未曾有過這樣的不安。

  當時的她只在短暫的驚慌之後,就飛快地冷靜了下來,權衡著利弊,思考著該如何在這樣危險的環境裡活下去。

  可是現在的她,卻產生了一種被遺棄的驚惶無措。

  王卿不在房間裡,是去了哪兒?是遺棄她了嗎?

  為什麼,為什麼要丟下她一個人?

  明明王卿告訴了她那麼多的線索,難道不應該等在房間外,看著她出來,親眼目睹她否通過了這場考驗嗎?


  黑澤愚子站在原地,渾身不受控的發抖。

  是她沒有通過王卿的考驗嗎?是她哪裡做的不夠好嗎?這才被毫不留情地拋棄在了這間房間裡。

  其實就算王卿離開,一切也不過就是恢復成之前的樣子。

  可是,之前可以忍受的生活,對於此刻的黑澤愚子而言,卻是那樣的難以忍受了。

  過去一直身在地獄,不曾見過光明,自然也就不會對光明有所貪求。

  可是當光明降臨她的面前,朝她伸出了手,讓她知道自己也有作為一個人活下去的資格後,現在又毫不留情地將她拋棄……

  「咔噠——」

  房門忽然打開了。

  黑澤愚子愣愣抬起頭,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王卿從門外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些東西。

  一邊進門,一邊說話:「你已經洗好澡了呀……我去外面找了一點藥來,應該對你身上的傷有用,一會兒塗點藥。」

  黑澤愚子呆呆的站在那兒,像是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王卿低頭關上了門,一轉身,朝著黑澤愚子看去,不由得一愣,「你怎麼沒換上衣服?是衣服不合適嗎?」

  不應該呀,王卿記得,自己雖然比黑澤愚子要高上20厘米,但是那條裙子她穿的時候到膝蓋,黑澤愚子穿上頂多到腳踝吧。

  聽到王卿的詢問,黑澤愚子這才如夢方醒。

  王卿回來了!

  原來剛剛王卿不見了,是為了她去找藥。

  此時的黑澤愚子,已經說不清,自己內心那複雜的情緒究竟意味著什麼,是驚喜,是慶幸,亦或者是……

  她低下了頭,輕聲道:「我出來吹頭髮……這就去換上。」

  說完,黑澤愚子抓著吹風機,快步跑進了浴室里。

  黑澤愚子將吹風機放回了洗手台下的柜子里,站在鏡子前,望向了鏡子裡的自己。

  黯淡的肌膚上淡淡的紅暈,大概是之前洗澡的時候熱水蒸騰出來的,除此之外,渾身上下滿是拳腳相加後留下的青紫色傷痕。

  黑澤愚子伸手觸碰上自己肚子的一處瘀痕,手指猛地用力按壓了下去,再挪開的時候,原本泛青的瘀痕呈現出淡淡的紫黑色,越發顯得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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