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如冢酒店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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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話音落下,對講機那頭陷入了沉默,只有滋滋的電流聲在迴響。

  「是……人類嗎?」半晌,嵇飛羽遲疑開口問道。

  一面詢問,她一面敲擊鍵盤,在龐大的信息庫中檢索,有哪些實力強悍的女性調查員。

  還沒有,等嵇飛羽檢索出全部的信息,就聽見那頭慕容的聲音響起:「不,她應該不是人類……」

  回憶起王卿那蒼白的面孔,已經看不出一絲血色的面容,實在不是一個人類應當有的。

  更何況。如果對方真的是人類的話,為什麼不直接向他們表明身份,與官方人員合作?

  慕容低聲說道:「她應該不是人類,但是對我們並沒有惡意。」

  頓了一頓,慕容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困惑,繼續說道:「不過很奇怪的是,她居然向我們索要醫療物資……詭異也用得上我們的藥物嗎?」

  嵇飛羽停下了手頭的動作。

  「慕容隊長,請將當時的情況詳細敘述一遍。」嵇飛羽沉聲說道。

  「是。」

  站在走廊內,聽到手環那頭嵇飛羽嚴肅的語氣,慕容開始事無巨細地講述當時的情況。

  從自己靠在門上聽到走廊盡頭有人的交談聲講起,一直講到王卿向他索要了藥物後走進走廊盡頭的房間,沒有一點遺漏。

  慕容講完之後,手環那頭遲遲沒有一點動靜,時間久到慕容甚至懷疑,是不是手環信號斷連了。

  但是手環內滋滋的電流聲始終存在,提醒著他雙方依舊存在連接。

  終於,嵇飛羽的聲音再一次從手環里傳了出來,帶著些許的疲憊:「她的身邊可能有一個人類。」

  「人類?」慕容詫異。

  但也的確只有這個解釋最為合理,詭異不需要用到他們的藥物,它索要藥品,是為了幫身邊的人類治傷。

  手環的那一頭,嵇飛羽坐在高級計算機前,在她的身邊,是十來位依次坐開的人。

  有男有女,有年輕的、不過二三十歲,也有年長的、頭髮花白老態龍鍾。

  他們衣著神態各異,但不可否認的是,每一位都是在各自的領域內舉足輕重的教授。

  付意舒和駱文博也在其中。

  「各位怎麼看待這件事?」嵇飛羽率先開口問道。

  一個衣著有些邋遢的老頭慫了慫紅彤彤的鼻頭,他的眼神迷迷濛蒙,像是宿醉還未徹底醒來。

  這個看上去酒蒙子一樣的老頭,實際上卻是研究中國古代神話的頂級教授——謝瑞君。

  謝瑞君嘟噥了一句:「這不就跟當初岳思的事情差不多嗎?」

  岳思,也就是岳蘅蕪,在座的每一個人都不陌生。

  他們能匯聚在這裡,全都是參與了國家針對規則怪談的調查,對於怪談的相關信息了解頗深。

  這其中尤為重要的,是岳思的戀愛經歷。

  「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也無法否認,當初岳思的推斷,是錯誤的了吧。」一個穿著深紅色呢子大衣的老婦人開口。

  她銀白的髮絲一絲不苟地向後梳去,當中沒有一點雜色,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已經絲毫看不出曾經的秀麗,但舉止之間的優雅,人彰顯著年輕時的風采。

  心理學的頂級教授,桑葚子。

  桑葚子道:「與其說是將怪談分為了四級,倒不如說是將怪談內的詭異分為了四級。『甦醒級』的怪談,之所以比『夢寐級』的怪談可怕,不正是在於,其中的詭異擁有更高的自主性嗎?」

  「夢寐級」怪談內的詭異,大部分幾乎沒有自主思考的能力,就像是已經被設定好的NPC,只知道根據固有的流程活動。

  舉個例子:

  在一個「夢寐級」的怪談內,其中一條規則是「摘下花的人會死」,那麼詭異只會呆呆地等待調查員摘下花。

  而在一個「甦醒級」的怪談內,同樣的規則之下,詭異卻會主動地製造一些狀況,迫使調查員去摘花。

  桑葚子繼續說道:「對於『夢寐級』的詭異而言,他們沒有足夠的思考空間,只知道憑藉本能行事。而對於『甦醒級』的詭異而言,他們已經善于思考,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麼,只不過依舊無法克制住內心對吃人的渴望。」

  付意舒在這時開口,接上了桑葚子的話:「那麼依照桑教授的說法,等級越是高的詭異,擁有越強的自主思考能力,情感也就越為豐富……到了『復生級』,他們已經可以克制住自己吃人的欲望,甚至擁有愛人的能力,是不是?」


  桑葚子滿意微笑,點頭道:「不錯。」

  「或許各位會覺得,詭異與人類之間產生感情,是極為荒謬的事情。」一個皮膚微黑的中年男人,端起了桌上的茶杯,他並沒有喝杯中茶水,而是淡淡說道,「實際上這樣的狀況,在自然界中也有相似的例子。」

  他穿著牛仔布的外套和褲子,甚至在褲腳還沾有些許的泥濘,像是從荒野里被突然叫來這個地方的。

  而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認得他,專攻生物行為學的代爾聞教授。

  「在史密森生物保護學研究所的一隻白枕鶴,愛上了她的飼養員,為此甚至不惜將配種的雄鶴殺死。」

  代爾聞道:「白枕鶴尚且可以愛上人類,而與人類有著極為相似外表,甚至能夠好人類正常交流溝通的詭異,可以與人類相愛似乎也不是什麼天方夜譚。」

  「說了這麼多,最終各位想要證明的,不過是『復生級』詭異擁有可以和人類和平相處的可能。」一個聲音冷硬地響起,「但是各位不覺得,將和平相處的可能寄托在虛無縹緲的愛情上,未免太過可笑了嗎?」

  那是一個五六十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絲不苟的西裝,每一粒紐扣都嚴謹的扣齊,說話時表情嚴峻而冷酷,儼然由同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甚至不見多少人的該有的鮮活氣息。

  「當然。」立刻有人附和了他的觀點,「我同樣認為依靠感情是極為不穩定的,這世上唯一的永恆,是利益。」

  他平靜地說道:「而此刻擺在我們面前的,就是一個絕佳的觀察對象,可以讓我們知道,什麼樣的利益能夠打動他們。」

  所有人都一致認同了這個觀點,作為代表的付意舒看向了嵇飛羽,告知了眾人的討論結果。

  嵇飛羽具體通訊器,朝著那頭說道:「暫時不要輕舉妄動,儘量與那位保持良好的關係,尤其關注她照顧著的人類。對方……極有可能是她的愛人。」

  「如果可以做到的話,儘快與那個人類建立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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