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狗頭村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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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間的村子格外的黑。

  這一晚,似乎連月光也沒有。

  王卿看不清站在自己門口的人具體的長相。

  黑夜之中,只有一個影影綽綽的輪廓。

  那身影並不算高大,胳膊和腿幾乎是一樣長,都出奇的細瘦,頭上似乎還帶著一個頭套。

  王卿心說,這村里風俗還怪詭異的,大晚上的唱戲,而且唱戲的人還要戴個頭套。

  只是她一個外來人,也不好置喙什麼,入鄉隨俗算了。

  只不過……

  王卿拎起自己手裡的兔子,面無表情地對那唱戲的傢伙說:「我餓了。」

  唱戲的沒說話,一動也不動。

  王卿又說:「你知道哪裡能和處理死兔子嗎?我要吃兔肉。」

  終於,唱戲的那東西,動了。

  它慢慢的抬起頭來,對著王卿張開了嘴。

  黑暗中,王卿並沒有看清楚,她以為的頭套,其實是一顆碩大的狗頭。

  只看見一排鋒利的寒芒,即便是無星無月的夜晚,也依稀可見其輪廓。

  眼見那一排鋒利的寒芒逼近了自己的脖頸。

  王卿條件反射地抬腿,一腳踹在了對方的胸口。

  頓時對方整個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慘嚎。

  「嗷嗷嗷!!!」

  像狗,又像是狼。

  「啊,對不起對不起!」

  沒想到自己下手會這麼重,聽著對方悽厲的慘叫,王卿一陣心虛。

  連忙快步走上前,想要彎腰將對方扶起。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條件反射啊。

  然而還沒等她靠近,那東西突然四肢著地,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她沖了過來。

  黑暗中,那一排鋒利的寒芒清晰可見。

  只是還沒等它咬上王卿的喉嚨,一個巴掌便蓋在了它的腦袋上,將它牢牢地按在了幾步開外。

  那東西四肢不斷地朝著前方刨著,就好像划水一般,但卻怎麼也沒辦法前進分毫。

  這傢伙怕不是個精神病人吧?

  王卿在電視上看到過,有些人家裡窮,沒辦法把得了精神病的家人送去醫院。

  有時候,這些精神病人就會趁著家裡人不注意跑出來,甚至上街襲擊行人。

  她就說嘛,哪個村子裡會有這種風俗,大半夜的不睡覺出來唱戲。

  只有對方犯了精神病才說得通。

  王卿有些頭疼的,看著面前發瘋的傢伙。

  她可是很清楚,法律上,精神病人傷人,是不判刑的。

  那麼,第一件事,就先收繳對方的武器好了。

  為了防止被它傷害到,也為了防止它傷害到自己。

  「喀喀喀!」

  幾聲過後,閃爍著鋒利寒芒的「利器」被打落在地。

  被王卿強行按住肩膀無法動彈的傢伙,只發出了一陣「嗚嗚嗷嗷」的叫喚聲。

  聲音淒切,令人聞之落淚。

  王卿一腳將散落在地的「利器」踢開,放心地鬆開了手。

  別的不說,剛剛按著這人的時候,手底下毛乎乎一片。

  看來,這傢伙雖然深得瘦弱,但家裡人對他還是挺上心的。

  這麼冷的天還特地給穿上了厚厚的羊絨衫。

  不知道他這麼晚跑出來,家裡人發現了,會不會擔心。

  王卿熱心腸地拍了拍這傢伙的肩膀。

  「放心放心,我這就送你回家。」

  話音剛落下,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真困啊。

  可是,王卿實在不放心,這種大半夜,把一個病人獨自丟在這麼冷的屋外。

  只好忍耐著困意,挨家挨戶地去敲這些村民的門。

  「有人醒著嗎?」

  「你們家是不是走丟了人啊?」


  王卿把兔子和裝滿了蘑菇的兜兜給那個傢伙,讓它幫自己拿著。

  那傢伙有些委屈地「嗚嗷」一聲,還是老老實實地接過來了,一手提著兔子,胳膊上挎著裝蘑菇的兜兜。

  王卿對他的表現很滿意。

  你看,雖然是個精神病人,但只要好好溝通也還是有效果的。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第一時間應當收繳他的兵器,不然的話,不然的話還真的蠻危險的。

  王卿一手抓住了對方毛乎乎的胳膊,拉著他走,一手去敲村民的門。

  天空如一塊掉色的黑布,並不是純然的黑,隱約可見到顏色淺淡的灰色雲彩。

  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

  只有隱約的、透過雲層散射出的微光,勉強可以讓人看見眼前的道路,辨認出一戶戶門扉。

  王卿本來就困,再加上本身就方向感不強,道路又黑,幾次三番都在原地打轉,將敲過的門又敲一遍。

  「嗯?這家怎麼感覺有些眼熟,剛剛是不是來過?唉……算了,不管了,先敲門再說。」

  「有人還醒著嗎?快點開門呀。你們家是不是有病人走丟了?」

  「怎麼沒人開門呢?來,你叫一聲,讓裡面人聽聽是不是自家的人。」

  「嗷嗷嗚嗚!」

  王卿就這樣,在村子裡繞呀繞,也不知道繞了多久。

  不管她如何敲門,也沒有一扇門打開。

  只是有時,分明聽見了從門內傳出的些微動靜,再敲門,又安靜了下去。

  漆黑的夜幕中,古老靜謐的村莊裡。

  一個女人,領著一隻怪物,在村子裡不停地繞著、呢喃著,敲響一扇扇門。

  直到天際隱隱出現了魚肚白的微光。

  那傢伙停在了村中一處古老的建築前,頓住腳步,不肯走了。

  王卿拉了兩下沒拉動。

  「這裡,是你的家?」王卿愣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什麼,問道。

  「嗚嗷嗷。」那東西只會發出意味不明的嚎叫。

  王卿心中湧現一股憐憫。

  真可憐啊,病的如此嚴重,居然連話也不會說了。

  不過幸好,還記得自己家在哪裡。

  王卿上前準備敲門。

  剛走上前,屈起手指扣上門板,門就「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

  居然沒鎖門。

  不過也是,要是鎖門了,也不至於讓家裡的病人跑出來。

  「正好,沒鎖門,你回家去吧。」王卿將門推開一半,對身邊的那傢伙說。

  「嗷嗷嗚嗚。」那傢伙嚎了一句,鑽進了門裡。

  日行一善。

  王卿在心底又給自己記了一筆功德,雖然疲憊,但內心卻很愉悅。

  高高興興地轉過身去,準備回自己的屋子睡覺。

  天終於亮了,太陽自地平線下升起,灑下淡淡金色的晨暉,照亮了村莊。

  光線落在王卿頭頂的一方匾額上。

  轉過身去的王卿並沒有看到,那漆黑的匾額上,用朱紅色的墨泥寫著兩個大字。

  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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