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這是一場預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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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聽聽段聞笙說的什麼混帳話?他讓我們搬出這個家?」郁凌霜覺得真是家門不幸,非常擔心兒子段聞笙的心理問題。

  段綏禮眼神斂起:「他是叫你回迤西,孤獨終老。」

  當段綏禮這句無情冷酷的話蹦出來,郁凌霜心靈仿佛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淚水在眼眶打轉,難以置信的張大了眼眸,氣的一拳砸了過去。

  段綏禮穩穩地接住老婆砸過來的拳頭,低吼,「還沒鬧夠是嗎?!」

  看到老媽都對一向在家溫和的老爸動手了,段聞笙只覺得這日子著實荒唐可笑,「桉桉不哭了啊,我們去洗澡。」

  身後傳來了段綏禮溫潤如初的嗓音:「把孩子抱出去待一會兒。」

  段聞笙還沒遇到過孩子委屈大哭的時候,便也聽從老爸的話,抱著孩子連忙下樓到外面院子哄娃。

  宅子二樓,郁凌霜氣哭了。

  她的肩膀抽動著,喉嚨發出一聲低沉的哽咽,心中仿佛有數不盡的悲涼。

  手腳並用,對著男人一頓亂打亂揍。

  段綏禮躲開手的攻擊,卻避不開她的腳踢過來,一來二去他也生氣了,一把將女人擄起來,轉身把人丟回床上。

  拿起浴巾直接去洗澡。

  望著男人決然背影消失在眼前,郁凌霜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大聲哭出來,隨即眼淚大顆大顆掉落在被子上。

  樓下,小傢伙深夜哇哇大哭,兩邊宅子裡面的人都聽見了。

  祁驍臣連忙出來,找到正在庭院轉悠的年輕父親,把孩子接過去,「怎麼還哭這麼傷心啊?桉桉小朋友,給祁叔叔講一講,今晚是誰讓你不開心啊?叔叔幫你教訓那個人,好不好?」

  有人關心了,孩子哭的更凶,眼淚鼻涕一大把。

  祁驍臣便抱著孩子在洋房外邊的長椅周圍轉悠,使出渾身解數哄娃。

  段硯直丟下茶杯,頎長身影便從家裡出來,長腿疾步走過來,糙嗓問:「怎麼搞的,大晚上把孩子弄哭了,還哭這麼傷心?」

  他牽著小傢伙的可愛小手,「大伯抱抱?」

  小朋友哭得好傷心,根本不理他。

  直到紫如忙緊隨其後,從屋裡出來,快步走到祁驍臣面前,二話沒說,直接把孩子接過來。

  「小寶貝這張漂亮臉蛋都哭花了喲,是不是想睡覺,來,大伯母抱著哄睡。」紫如抱著孩子走到長椅坐下,用紙巾給孩子擦了擦臉蛋上的淚水和鼻涕,將他摟進懷中寬慰。

  幾個男人便看到了奇蹟出現了,小傢伙那張哇哇大哭的嘴巴,竟然止住了。

  乖巧的靠在紫如懷裡不哭不鬧,小身板一抽一抽的,半張臉都埋在紫如懷裡,沒過幾分鐘,便是睡著了。

  「小傢伙睡著了,趕緊抱回屋,別著涼。回去擰一把溫熱毛巾給擦擦臉蛋和雙手,明天白天再讓阿姨給他洗澡…」紫如叮囑了一下年輕父親,小心翼翼地把孩子交給段聞笙。

  段聞笙心裡感激,點著頭,抱著孩子回房。

  「哄娃這種事,還得是女人在行。」段硯直旁若無人的摟住了媳婦,當著表弟180瓦超級燈泡的面,親了親紫如。

  「當媽了都會哄娃。」

  紫如心底帶著一抹難以捉摸的情緒,表面卻是輕描淡寫的說道。

  三人站在段綏禮家外面,低聲交談著。

  「聽說桉桉的媽媽被送走了?大段打算怎麼處理林小姐?」段硯直問。

  祁驍臣聲音平穩,「給她一筆錢,給予物質方面的補償,讓她離開滬城到別的城市生活。」

  「嗯,如果他們之間確實沒感情,這樣也算不錯的結局。」段硯直畢竟也算與大段同齡人,表示可以理解他這麼做,也是出於對孩子的保護。

  祁驍臣回到家,小妮子早已洗了澡,躺在被窩裡面睡著了。

  他走過去,傾身下去瞅了一眼,好笑道:「竟然不等我就睡著了。」

  那天,嫂子說過,孕媽媽隨著胎兒的發育,會有嗜睡的症狀,但是只要孕媽媽睡眠質量好,胎兒便也發育的良好。

  他正欲去洗澡,手機屏幕亮了。

  拿起手機,快步走出主臥,徑直去書房接電話。

  電話是港島陳總司打過來的,「祁廳,有個事情需要及時匯報給你。」


  祁驍臣本能的想起這兩天他們聯繫的焦點是『林國雄』。

  「是林國雄?」

  「對!據我們的人返回來的最新消息,林國雄已經進入內地,並且不知道是誰把林小姐目前的手機號透露給他,所以他們之間已經重新聯繫上了。」

  檯燈下,祁驍臣眼裡鋒芒乍現,「掌握了他們的通話內容了麼?」

  「嗯,林國雄說讓前妻如數支付他應得的尾款,還威脅她,若是拒不執行,會找到林小姐本人,親自索要。」

  「那麼,林國棟現在已經飛來滬城了?」

  陳總司:「林國雄離港的第一站並不是滬城,是京北,也許是為了防止被跟蹤,很有可能,他會從京北中轉,然後去滬城找林小姐。」

  得到這個重要情報,祁驍臣坐在書房思索了好一陣子。

  很明顯,林小姐與林國雄之間有什麼陰謀計劃。

  雖然一時想不到是什麼,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林小姐已經與段家劃清界限。

  第二天早上,段綏禮到達銀行總部辦公室的時候,律師早已恭候多時。

  「段董,這是我起草的協議,裡面內容全都是按照你的要求撰寫的,有幾個關鍵地方,我單獨給您說一下…」

  段綏禮走到辦公桌後方坐下,撥了兒子的號碼。

  「過來我辦公室。有關林小姐的協議,你過目一下。」

  幾分鐘後,段聞笙來到父親的辦公室,看著協議上面寫的補償數額,「給她五千萬,一輛車,另外二線城市一套全款房?」

  「你不滿意?」段綏禮眼眸森寒道。

  「既然你已經定了方案,照你的方案執行吧。若是今後她還有什麼要求…」

  經過這次事情,他也累了,雖說他與林方盈之間沒有任何感情成分,但是不知怎麼回事,每次抱著桉桉,就仿佛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如今,韓菁菁已經嫁給別人,他們之間永遠沒有複合的希望。

  無論老媽是否喜歡這個孩子,他都會認真學習當一個好爸爸,把兒子培養成才。

  當天下午,這份補償協議經過律師,已經送到了林小姐手中。

  林方盈哪裡肯簽這份顯失公平的協議,直接去『嘉麗』醫院找秦院長,企圖讓秦院長站出來,充當她與段家之間的和事佬。

  她到醫院的時候,卻聽助理說,秦院長當天去兄弟醫院幫忙做一個大型手術去了。

  撲了個空,她又跑去診療室見宋醫生。

  「林小姐你有什麼事?我這裡正在面診,麻煩你先出去。」宋紫菀看到突然出現在診療室門口的女人,心裡當然曉得她被攆出段家,心有不甘,但是她也不想給自己招惹麻煩。

  況且這不屬於她的事情。

  林小姐一臉委屈,「我就是想來讓你看看,這次手術的地方有沒有開裂的跡象,昨晚疼了一夜。」

  「你的臉好像有點水腫,傷口恢復的還行,其他事你找一下秦院長。」

  宋紫菀眼見她不願離開,暫停為其他女患者面診。

  幫她檢查了一下修復的地方,的確恢復的還不錯,加上用的是國外帶回來的新藥貼。

  林小姐還是沒有離開的意思,等到中午宋紫菀下班。

  跟著她一起去休息室門口,才吐露自己的困境。

  「段家給你一份補償協議?」宋紫菀微微有點吃驚,她還以為段家只是讓林小姐搬出去住,沒想到竟是拿錢打發人。

  可能是看到有保鏢始終跟在宋醫生周圍,林小姐黯然離去。

  晚上回到家,宋紫菀還以為老男人還沒下班。

  一個人上樓,竟然看到書房的燈亮著。

  祁驍臣早就回家了,坐在書房處理公務,看到小妮子終於回家,朝她招手,「過來。」

  姑娘順手將肩包丟在桌上,一下子倒進了老男人堅實的懷抱。

  「你今天這麼早就下班回來啦?」

  「是啊,下午到區里走了走,辦完事直接回家。」祁驍臣低頭,臉龐蹭著姑娘軟軟的臉蛋,「今天在區里碰到了民政局領導,他問我什麼時候去辦結婚證。」

  宋紫菀懶洋洋的坐在男人腿上,聽到『結婚證』這三個字,一下子來了精神。


  小嘴嘟起,「但是你都還沒求婚…」

  「對,你提醒的對極了,那我順便問一下,你喜歡什麼樣的求婚現場,或者說婚禮舉辦的方式有沒有想好?」

  「你這是想打包嗎?求婚是求婚,結婚是結婚。」宋紫菀黛眉蹙起,不過小臉很快又是光彩照人,「不過,我有個同學是學音樂的,很有音樂天分,從國外回來之後,現在已經是一個合唱團的指揮了。」

  祁驍臣從她的話里摘出了一點有價值的信息:「你意思是,想結婚的時候讓他帶著合唱團表演一首大合唱?」

  「嘻嘻嘻…」

  「唱什麼曲子?」

  「大花轎?」姑娘調皮的吐著舌頭。

  董事會連著開了三天,第三天會議結束之後。

  當晚,也就是周三,一場華麗的董事答謝酒會在陸家嘴摩天大廈酒店內拉開了序幕。

  祁驍臣緊趕慢趕處理完省廳的工作,直接去『嘉麗』整形接家屬。

  還是晚了一點。

  他找到診療室的時候,意外看到了小舅子宋駿康,背著黑色雙肩包,抱著診療室門框耍賴。

  「姐!你就收留我一個假期好不好嘛?我真的是過來學習的,絕對不騙你。」

  宋紫菀已經在收拾辦公桌,準備下班。

  對弟弟的突然到來,果斷拒絕:「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我還不信了,壓榨了我20萬,這麼快就又找上門,還想讓我給你提供免費食宿,我請問你,我前輩子欠你債嗎?」

  姑娘話還沒說完,只見診療室門外出現了一道熟悉身影。

  「祁廳…」

  宋駿康回頭一看,又是上次去他們學校的那個老男人。

  萬萬沒有想到,他那麼年輕漂亮的姐姐,居然真的委身給老男人!

  祁驍臣目光淡淡的從宋駿康表情炸裂的臉上掠過,抬頭看向裡面的小妮子,「趕緊收拾下班,我們還得回家換衣服。」

  聽到姑娘『哦』了一聲。

  他轉即看著宋駿康,「過來學習?」

  「啊?是啊——」宋駿康不知道如何稱呼對方,但是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對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一股強大壓迫感。

  「你一個學婦科的,跑來整形醫院學什麼?」

  宋駿康連忙笑了笑,「他們有私密整形項目,這個正好就是我的專業,所以…」

  「哦。」祁驍臣恍然大悟,看到姑娘拎著包出來。

  直接牽著她的手,走了幾步,回頭淡瞥著僵在原地的小舅子,「跟上啊!帶你去看看你姐現在住的是什麼樣的房子,順便呢我幫你勸一勸她,允許你住一個暑假。」

  「……」宋紫菀咽了咽口水,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

  宋駿康背著雙肩包,屁顛屁顛就跟著出去。

  車子開進紫金御府的時候,宋駿康那雙狗眼都差點閃瞎。

  下車後,看到眼前一座帶花園的瑰麗洋房,宋駿康感覺自己這輩子見識到頂了。

  聽說姐姐和姐夫當晚要出去參加一個高檔酒會,去的還是陸家嘴金融區,他放下雙肩包,毫不猶豫跟著出門去逛陸家嘴。

  當天晚上,集團舉辦招待酒會,答謝國內外大客戶,以及同行銀行家、高管們,男士們皆是西裝革履,身邊挽著的女伴大都是昂貴禮服,儼然上流社會酒會。

  祁驍臣一身深色西服,牽著未婚妻進入酒會的時候。

  許多滬城本地的金融界高管,皆是紛紛招手,連忙過來和他寒暄握手。

  宋紫菀一身淺粉色露肩長裙,頭髮松松的挽起來,顯得格外甜美動人,見到小舅媽緊跟在舅舅段綏禮身邊,她識趣的沒有過去打攪他們。

  她也不認識酒會裡面的精英女士,看到祁驍臣和賓客寒暄,她自己一個人走到美食台去拿東西吃。

  當晚的酒會,段雨嫻也會參加。

  所以宋紫菀拿著雪白餐盤,一邊取拿食物,眼睛不時望向入口處。

  不多時,紫如盛裝現身。

  黑髮松松的挽在腦後,一襲V領大紅長裙現身,優雅天鵝頸、白皙牛奶肌膚,面色紅潤,明眸皓齒,猶如不老女神下凡人間。

  在其他女性最懼怕的五十中年,皮膚日漸鬆弛、暗淡的年歲。


  無論工作多忙,她始終保持每日健身、有氧運動的頻率,年過50,兩個孩子的媽,一登場,便是吸引了宴會廳內無數男士側目。

  好一個美人遲暮。

  她不顯老、也不裝嫩,美的颯爽且自然端莊,往男人中間一站便是全場女賓的焦點。

  尤其她身邊的男人,儘管只是筆挺西服,那渾身所散發的威嚴,令人一瞧便感覺到一股隱隱威懾。

  「紫如,段硯直,你們來的正好,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

  段綏禮正與幾位國外銀行高管攀談,忽然感覺到酒會有點小小的騷動,一回首便看到了氣質上更有韻味的熟悉面孔,徐徐朝他所在的方向而來。

  段綏禮眼神微微怔松,笑容舒朗,語氣親切地為他們引薦新朋友。

  這些年,王紫如擔任迤西分部的負責人,還能抽時間學會了兩門外語。

  她本就精通醫學英語,此刻與國外嘉賓毫無障礙的交流。

  段硯直跟在旁邊,很少出聲講話,對著與太太寒暄的嘉賓禮貌頷首,甘願讓媳婦在酒會中光芒四射。

  如此,越發叫旁人不敢接近他們夫婦。

  認識他們的賓客大都聽說了金融界的一段佳話,是段綏禮一句話,定下迤西最矚目的聯姻。

  登對的璧人穿梭在貴賓中,承受著無數探究目光。

  段局座護在媳婦身側,氣場凜冽卻獨獨對她溫和。

  二人不管從長相還是氣質來說,在賓客中都無比登對,自然惹得酒會上不少人頻頻向他們投來好奇的視線。

  祁驍臣到處找了一圈,才發現小妮子像個小吃貨,靠在美食台,津津有味的吃東西。

  一雙眼眸卻是到處亂看。

  他好容易從一堆重量級賓客中脫身,走到她面前,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到底在看誰?!」

  姑娘回眸一笑,「你還別說,大哥和大嫂還真是一對璧人啊。」

  「你才發現?」祁驍臣順手從姑娘的手裡接過小叉子,戳了一塊小蛋糕塞進嘴裡,聲音壓低:「這話千萬別讓大哥聽見了。」

  「還不能誇獎他們麼?」

  「嘖,」祁驍臣無語,沒好氣道,「當年大哥喜歡紫如嫂子,還正式求婚了的,但是,算了,後來的事情就不用說了。」

  兩人站在美食台,一邊吃東西,嘴裡不時小聲點評酒會上的男女嘉賓。

  正在這時,祁驍臣手機突然響了。

  他走到僻靜一點的地方,「什麼事啊?」

  「祁廳!出事了!」

  「誰出事了?也不說清楚,誰出了事?」他回頭望向靠在美食台的小吃貨,便聽到電話另一邊的下屬緊張的匯報:「剛才765段高速發生了一起追尾事故,前車被撞毀,那輛車正好是段家前天剛登記出來的一台車。」

  祁驍臣神情一斂,「是誰在用那輛車?車上都有誰?!」

  「車上是一名女性司機,叫林方盈,副駕是她的前夫林國雄,兩人當場殞命。」

  瞬間,祁驍臣只感覺腦子嗡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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