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糙漢挺會撒嬌耍賴的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三人間病房裡,另外兩張床上的一男一女病友,都是手術之後恢復期。

  病房裡忽然來了這麼個身份特別,還不讓小護士上手操作的病友,包括照料病友的家屬,皆是好笑的看著這邊靠牆的病床。

  那位中年女病友的老公背著手,像領導似的走過來,嘴裡蹦出一句:「到了醫院就得聽醫生護士的,要是做手術的話,還不是得讓護士給你備皮、插管。」

  「…」段硯直翻了個白眼,他才不要別的女人碰他身體。

  「我不是來探病的麼?怎麼被發配成臨時護士了?」王紫如嘴裡開著玩笑,順手將手中拎包放在床前椅子上,拾起糙漢伸過來的手腕,給他把脈。

  段硯直非常清楚,她比杜晴園更厲害的一點,就是她同時精通中醫。

  漸漸熾熱的目光留連在她挽到腦後的蓬鬆髮髻,「我可以按照護士的價錢給你勞務費。」

  「我缺你那點錢?」

  「哦哦,也對,你都是億萬富婆了,啥時候缺過一點勞務費。」糙漢調侃的語氣說道。

  王紫如動作嫻熟的給他把脈,半分鐘後輕輕放下他的手腕。

  「怎麼樣?不會嘎了吧?」段硯直臉色忐忑的問。

  「問題不大,做個手術,半個月之後你又能到外面活蹦亂跳。」王紫如輕笑著轉身去洗手間洗手,「你看你啊,脾氣還是那麼大!生病不讓護士扎針,不需要輸止痛藥?」

  遇到這麼個病號,膽子不夠大、嘴巴不夠毒、腦瓜反應不夠快的,都干不過這位。

  剛才跟著段局座的秘書一起上來住院部,她看過急救中心給他檢查的超聲和血常規以及心電等一系列檢查報告。

  結合把脈,的確不算什麼大問題。

  病床上的糙漢,目光追著她的身影漂移。

  洗完手,王紫如擦乾手指,回到病床旁,「真想讓我來扎針?」

  「你動作快點,我覺得自己距離痛死只差幾分鐘了。」段硯直鋒銳面孔緊緊皺起,直接伸出右手,示意她麻溜點。

  王紫如回頭衝著小護士禮貌笑了笑:「你別擔心,扎針這活我還是很熟練,你在旁邊盯著吧。」

  「女士,你、你也是醫生嗎?」小護士親眼看到這位女士一來就為病號把脈,當即便以為對方可能是個中醫。

  可是中醫與西醫還是隔著很大的一條鴻溝。

  姑娘眼角抽了抽,感覺自己的飯碗要不保了。

  「上輩子當醫生累死了,這輩子棄醫從商。」

  段硯直仰躺在病床上,喜聞樂見似的聽著王紫如半開玩笑的自嘲了一句,偏頭看著她從醫藥盤裡拿出藥單。

  神情認真,檢查藥盤子裡面護士已經準備好的幾袋藥水和針劑、輸液管等輸液常備消毒用品。

  一眨眼,時光仿佛倒流、回到了幾十年前,他出車禍那次。

  他全程腦袋清醒的聽她一邊和其他醫生說話,專注地給他清理胸口和全身的鐵片和玻璃渣。

  正在恍惚間,他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被一雙溫柔的手握住。

  段硯直腦子瞬即清醒過來,臉上散發出極度喜悅的神采,亂糟糟的心緒得以平靜下來。

  他撇頭瞅著自己的手,被她輕輕握住,拿著沾了碘伏的棉棒在手背中間的青筋上塗了一團圓圓的消毒區域,隨後拿著輸液針,動作很輕的扎進手背。

  一點都不疼。

  「主治醫生怎麼說,什麼時候手術?」她一針扎進手背血管,調節輸液速度,清媚眸子睇了一眼糙漢。

  段硯直一米八的氣場,肉眼可見的消失。

  他一臉委屈,「不做手術。」

  「都痛成這樣還不做手術?你這明顯已經是急性闌尾炎了,也就一刀子的事兒,幹嘛還拖著?」

  「我動手術也沒人照顧啊!」糙漢眼觀鼻鼻觀心的撇嘴,旋即瞅著她,「你留下來照顧我,我可以考慮做手術。」

  「…」王紫如真是大無語,這還賴上她了。

  今天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曆?

  小護士緊張極了,還沒遇到過這麼不講理的患者和探病的親友團。

  本來膽子就小,患者隨便指了個探病的朋友打扎針輸液,這萬一出了什麼問題,她可賠不起醫療事故賠償金,嚇得連忙跑回護士站搬救兵。


  「你說什麼?急救轉過來的那個段局座不讓你扎針?探病的親友扎的?」護士長到底見多識廣,經驗豐富,

  放下手頭的其他工作,急急忙忙來到病房。

  護士長所擔心的病號雷霆火氣並沒出現,病房裡面一片其樂融融。

  病號仿佛已經止痛,與前來探病的親友正在聊天。

  「局座,感覺怎麼樣?疼痛緩解一些了吧?」護士長徑直走到病床旁,查看輸液管。

  王紫如回頭看向護士長,「麻煩叫一下主治醫,商量手術。」

  「啊…呃…」護士長咂摸著親友這句話,點頭道:「你們稍等兩分鐘,我去醫生辦公室通知陳醫生!」

  護士長出去之後,小護士也連忙端著藥盤子出去。

  段硯直喉嚨乾咽了一下,「你真能留下來照顧我幾天?」

  「我先問一下醫生的手術方案,像你這種情況不算特別嚴重,應該是腹腔鏡闌尾切除術,只要麻醉評估通過 ,兩個小時之後就可以手術,個把鐘頭就出來了。」

  「你說的好像挺簡單,以前是不是做過這種手術?」

  「所有外科醫生進入規培和全科室輪轉都會接觸到,挺簡單的一個手術,你不用擔心。」王紫如笑容親切,溫柔地安慰兩句又道,「你是不是沒吃午飯?」

  頓時,糙漢一臉可憐的樣子,「還是早上吃了一碗豆腐腦,一根油條,現在可以吃飯嗎?」

  止痛藥輸上之後,段硯直清晰感覺到自己快要餓死了。

  「現在不行!手術之前需要禁食,水都不能喝。」

  「你確定我不會渴死嗎?」

  「放心!你這樣還能堅持7天才會嘎…」

  一身白褂的陳醫生,後邊跟著兩名實習醫,匆匆進來病房的時候,正好聽到病號和探視的親友打嘴仗,而病房裡面的另外幾張面孔皆是好笑的看著他倆。

  「段局座,感覺怎麼樣?好點了吧。」陳醫生走到病床旁,溫和的笑問。

  段硯直眉頭微挑,「你剛剛不是說要做手術嗎?給她說一下手術方案。」

  「這位是?」陳醫生目光直愣愣的的看向站在對面的明艷女子,問道:「這位女士是局座的家屬吧?」

  王紫如正要說『不是』,卻被段硯直一句話截胡,「你不用查戶口,就說手術方案,術後需要休養多長時間。」

  「好。」陳醫生戴著一副眼鏡,看著王紫如,「局座的情況屬於大多數病例裡面常見的那種,手術方案簡單,只需在腹腔打孔,進行腹腔鏡切除,這種手術對身體傷害性降到最低,恢復快,最多三四天就可以出院,回家自己休養兩周…」

  「三四天怎麼行?!」段硯直眉心一蹙,一臉很是對自己負責任的態度,「既然是動手術,術後怎麼也得在醫院住院,觀察一周時間。」

  「呵呵,到時我們會根據局座的術後情況再做決定,若是決定做手術,今天下午就安排——」

  王紫如語調沉穩,「那就安排手術,讓麻醉師過來評估吧。」

  「行,家屬還挺專業的哈。」陳醫生如釋重負,笑了笑,「我立刻準備手術相關的文件,到時到病房來找家屬簽字,家屬不要走遠了,值班護士會過來備皮和插管,全麻手術還是需要插尿管…」

  陳醫生等人前腳邁出病房,就聽到病號反應極其強烈。

  「我不要別人給我刮毛插管!」

  王紫如臉頰略顯尷尬,扶額,「專業的事情肯定是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你擔心什麼?放心吧,沒人故意多看你一眼。」

  「那也不行,待會兒你來操作。」糙漢臉頰微熱。

  病房裡面,幾雙眼睛看著他們僵持不下,忍不住笑起來。

  恰好這時王紫如手機來電話,她連忙拿著手機從病房逃離出去接電話。

  「寶兒!打電話什麼事?」

  此時,寶兒與祁驍臣正在部級幹部食堂吃飯。

  二人飯菜過半,寶兒還是忍不住問一下老媽到了醫院沒有。

  「媽,你到醫院見到段叔叔了沒?他情況怎麼樣?」

  王紫如站在走廊僻靜處,皺起眉頭,「他是急性闌尾炎,需要立刻手術,剛才已經跟主治醫商量過,安排下午做手術。」


  「哦,我就是問一下,他沒事就好,」寶兒眼眸微微凝著,試探的問道:「你什麼時候回酒店?咱們母子倆也有些日子沒見到了,回去之前還是要見個面喝杯茶吧。」

  「喝什麼茶?你段叔叔待會兒就要手術,他身邊沒人照顧,我留下來照看一下。」王紫如有些心虛的告訴兒子,「他本來不肯手術,哄著才肯讓醫生做。」

  掛了電話,寶兒臉色更差了。

  「你這下滿意了吧?早曉得段叔叔這麼會撒嬌耍賴,就不該告訴我媽。」

  祁驍臣豎起的耳朵緩緩放下,笑眯眯的給寶兒夾了一塊虎皮椒,「看來你的做法是對的,我哥現在一個孤寡漢子,住院動手術,又不能動彈,身邊沒個貼心人哪行啊。」

  「你們段家幾百口人,還會找不出一個能照顧病號的閒人?」

  「嘖!遠水難解近渴嘛,」祁驍臣俊挺臉龐別有深意一笑,「以前,我大表哥的事情都是我舅舅操持,但是舅舅最近忙於家務事,老爺子最近很是煩惱,哪有閒工夫管我哥。」

  「九爺煩惱些什麼家務事,又不是要離婚。」

  「你這嘴巴還挺毒的,」祁驍臣眸光掃了一眼周圍的食客,冷銳語調壓低:「咱們都是自己人,所以段家的家務事你遲早都會知道,我也不瞞你,是聞笙那小子搞出事兒來了。」

  寶兒聽說段聞笙在外面生了個孩子,瞳孔巨震,臉上的表情差點繃不住。

  二人一頓飯還沒結束,祁驍臣一臉惶急的表情,指著手錶,「你看這時間,過得真快,我得出發去機場了,要不趕不上下午的航班。」

  「你不是說改簽到晚上8點之後了麼?」寶兒雙眼一瞪,感覺自己又被忽悠了。

  幾分鐘後,祁驍臣順利從餐廳脫身。

  上車後,不疾不徐地給舅舅打電話匯報表哥的事情。

  「段硯直病了?!現在情況怎麼樣,你沒去醫院看他?」段綏禮還在公司,突然聽說大侄子生病送去急救,嚇了一跳,健碩身軀蹭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

  祁驍臣的眼中閃過一抹促狹,醇厚的聲音,溢出唇齒:「我去醫院幹什麼?誰沒事這時候去當燈泡的哇。」

  「說清楚!」

  「今天開會碰到寶兒了,正好他媽媽今天一早飛來京北出差,我這不就順水推舟請人家去醫院探病了嘛…」祁驍臣便把事情告訴舅舅。

  段綏禮溫潤嗓音自喉間逸出,「但願你小子的預判不會出現誤差。」

  他依然不放心大侄子的病情,直接把電話打給侄子。

  電話一通,就聽到段硯直那渾厚耝啞嗓音正在和王紫如打嘴仗。

  「你讓她們把東西放這裡就出去!」段硯直躺在病床上支棱起王紫如幹活,一雙鋒利眼睛瞪了幾眼小護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