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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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衡眼裡閃過冷光,那時他剛登基不久,懸河之事他當然知道有貓膩。

  只是那時他受制於這些世家大族,哪敢動他們?

  只得睜隻眼閉隻眼。

  沒想到,楊觀竟貪下如此之多的錢銀,這是完全不把他這個帝王,以及南武百姓放在眼裡。

  楊觀的罪狀一直宣讀了小半刻鐘,晏珂才算宣讀完畢。

  她低眸看向已經癱軟在地的楊觀,目光如刀:「你可知罪?」

  楊觀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樁樁件件,竟查的如此清楚?!

  這些罪狀如果真按法辦,他就是死一百次都不夠的。

  董斯看他臉色慘白如紙,笑意不達眼底:「不知罪也無妨,證據我們都已查清,可供諸位查閱。」

  說完一拍手。

  宣非幾人把一箱帳本抬了上來,放在大殿正中。

  其實不用查閱,殿內眾人心中都有數,這種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臣,臣冤枉。」楊觀跪伏在地,只得喊冤:「這些帳單誰知道是不是偽造的?」

  董斯面色不變:「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無規矩不成方圓,主公轄下,朗朗乾坤,按法辦事,自是不會冤枉任何一人。」

  「你既喊冤,懷疑帳本是我們偽造,但你別忘了,你這樁樁件件,條條罪狀,經手之人不少,所以,除了物證,還有人證。」

  說著一拍手,立刻有幾十人被押著進了大殿,這些人中有大量的官員,都是楊家一派。

  也就是說這次不但把楊觀拉下馬,連同他一系的基本都被清理一空。

  楊觀大駭:「你不能如此,我是南武世家,對南武有功,就算再如何,我楊家無功勞也有苦勞,我可將貪下銀兩雙倍奉還。」

  董斯嘴角勾起,聲音冷厲:「貪下銀兩可奉還,但因你而沒命的百姓,你拿什麼還?」

  大殿靜得駭人,只餘下窗外枯葉飄落的簌簌聲。

  噗通。

  林太傅突然跪下,聲音顫抖:「臣,臣願將全數土地奉於主公,不收分文,只求主公能大恩寬恕我等曾犯下的錯。」

  雖只宣讀了楊觀的罪證,但他很清楚,下一個就是他。

  以前有些混沌的腦子在這一刻無比清醒,這事的根本是土地,是因為他們不服姜瑾的政策,這才有了今日的『算帳』。

  除了林太傅,又有數人跟著跪下:「臣等也願將全數土地奉於主公。」

  洛傾辭低眸看向他們,現在知道怕了,只可惜晚了。

  主公本就對這些貪婪的世家不喜,偏他們還撞上來。

  她嘴角含笑,聲音不疾不徐:「諸位,不用急,繼續往下聽。」

  晏珂點頭,繼續宣讀。

  「林太傅,宣平三年春,你以修繕行宮為名,虛報金絲楠木一千根,實購百根,余銀十萬兩盡入私囊。」

  韓衡愕然,抬頭看向林太傅,這事他也知道,他不知道的是對方竟貪了這麼多,簡直是,把他這個帝王當巨大的冤大頭。

  晏珂的聲音還在繼續,每個字都砸在跪著眾人脊樑上。

  「宣平三年,朝廷撥給江北災民的賑災糧,你摻了一半沙土霉米進去,你可知那場饑荒之後,路邊餓殍枕藉,易子而食?」

  「同年秋,你令各縣繳納『冬稅』時以官鑄銀兌私鑄銅,二百兩實銀過手即成八十兩,剩餘銀錢皆流入你名下私囊,宣平四年……」

  大殿內一片寂靜,只有晏珂宣讀罪狀的聲音,句句字字都如砸在眾人心間。

  就連韓衡都感覺了一股巨大的壓抑感,明明眼前的幾人比他們現場的所有人都年輕。

  隨著她念完最後一項罪狀,林太傅和楊觀一樣已癱軟在地,抖著嘴唇說不了話。

  接下來便是其餘幾人的罪狀宣讀。

  半個時辰後,該念到名字都念了一遍,而殿內殿外已站滿『證人』。

  洛傾辭點頭,晏珂這才緩步往後。

  周冷往前:「諸位可還有異議?」

  林太傅顫著聲音指向他,垂死掙扎:「我不服,我本是南武世家,更是南武的太傅,爾等無權處置我等。」


  周冷低眸,眼神帶著淡漠:「你的臉皮大概是你身上最神奇的地方,可大可小,可薄可厚,甚至可有可無!」

  他冷哼一聲:「當日爾等被困,是爾等派人前來主動歸順我主公,如今危機解除,就想悔之?」

  韓衡嚇了一跳,忙擺手:「不不,別誤會,我們怎麼會反悔,沒有的事。」

  兵權政權都在人家手裡,還悔個毛,這不是純純找死嗎?

  左榮跟著道:「對對,我們是真心歸順主公的,絕無二心。」

  楊觀幾人現在悔的腸子都青了,他們作為第一個歸順的國家,再怎麼也想不到姜瑾竟然真的敢拿他們開刀。

  他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周大人……」

  話還未說完,周冷就後退了一步:「別,你別笑,別人一笑是百媚生,你一笑是百草枯,我受不起。」

  楊觀:「……」

  眾人:「……」

  楊觀磨了磨後槽牙,看向董斯和洛傾辭:「幾位大人,我,臣已知錯,願把全部身家奉給主公,只求留我家人一條性命。」

  董斯笑容淺淡:「我們是主公轄下之民,就得服從主公的法規,犯法就得伏法。」

  楊觀臉上神情變幻不斷,身形微晃。

  「你們如此對我等,讓天下百姓如何看待主公,鳥盡弓藏嗎?」

  周冷笑了:「你還是別晃了,你腦子一邊是水一邊是麥粉,不動時就不甚聰明,一動你腦子就成漿糊,竟說出鳥盡弓藏的話來?」

  「我就問一句,於主公而言,你有功嗎?你不但無功,也無弓,更是無鳥。」

  現場除了董斯幾個自己人,其他人全都張大了嘴巴,滿臉愕然的看著周冷。

  這是什麼意思?

  諷刺他們沒卵?!

  楊觀也是好一會才明白他話里意思,氣的差點吐血。

  「你,你欺人太甚,你有辱斯文……」

  洛傾辭咳嗽一聲:「行了,既然證據確鑿,多說無益。」

  「楊觀,你身為朝廷命官,不思報效皇恩,反貪贓枉法,侵吞國帑,草菅人命,罪證確鑿,罪大惡極,無可寬貸,按律,斬!」

  「楊家所有參與者,斬!」

  「主公寬厚,其餘人等服勞役五年到三十年不等,家產全數充公。」

  聽到判決的楊觀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董斯一揮手,立刻有人把他抬了出去救治。

  洛傾辭又看向林太傅,聲音冷厲:「林太傅,身為朝廷太傅,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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