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但他永遠不會回應
哈雷彗星朝著那洶湧而來的浪潮走過去，每一步都引得月面劇烈的震顫。
不計其數的怪物正在它體表蔓延，瘋狂啃噬著它的軀體，但是這個巨人渾然不覺，它俯下身子雙手扣住月面，硬生生從月面之上掀起一塊巨大的岩板，試圖以此來抵禦洶湧而來的怪物浪潮。
但是僅僅抵擋了幾秒鐘，整個岩板就被轟然衝垮，重重地撞擊在了巨人龐大的軀體之上。
巨人的軀體開始「溶解」，軀體被穿蝕出一個又一個洞，就像是浸泡在濃硫酸里一樣。
它能支撐多久，蕭臨並不知道，但是恐怕不會很久，可以說完全支撐不到轉機到來的時候。
但是既然是哈雷彗星用生命換來的最後一次嘗試機會，蕭臨仍然打算盡力嘗試。
就在這時，岳泰州的話再度跳入他的腦海。
「你可以向他伸出手，但是他永遠不會回應。」
那麼，該怎麼喚醒一個本身不願意甦醒的人呢？
蕭臨有一瞬間短暫地晃神，幾分鐘之前他晃神是沒有問題的，但是現在卻不同了。
只是一個很短暫的晃神，一隻怪物已經撲了過來，它那張畸形的巨口已經近在眼前。
蕭臨的反應還算快，揮刀硬上，和那些利齒撞在一起，將那怪物和身後的數百隻一齊絞碎。
但是下一瞬間，蕭臨手中的白色唐刀，碎成了幾節。
蕭臨愣了一瞬間，這一幕絕對是在他意料之外，他正打算召喚出竹枝，其中一個怪物的身體就已經完全張開，瞬間將他吞噬了進去。
……
葉城目睹了這一幕，他整個人開始劇烈地戰慄起來，抖得幾乎快要握不住手機。
「葉城，沒時間了，我們不能再猶豫了！」徐青幾乎是在怒吼。
葉城看向正在被溶解淹沒的巨人說道：「但這是它用命爭取來的時間，至少……至少得讓他回本！」
徐青一把抓住葉城的衣領：「回本？等他回本蕭臨也會有危險，到時候我們都會死！！你要是不敢，還是我來！」
葉城急促地呼吸，又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但是在數秒之後，他慢慢睜開眼睛說：「再等等。」
「你……」
葉城突然說道：「你知道蕭臨為什麼會把這件事交給我嗎？因為我是個詩人，我不夠理性，我是一個感性生物，所以我能理解哈雷彗星，還有蕭臨，他們為什麼這麼做，他們想要什麼，還有他們的極限在哪裡。」
他變得堅定起來：「我們再等等！」
徐青慢慢鬆開他，踉蹌地後退了幾步，原地坐下：「媽的，媽的，一群瘋子……災厄小姐保佑我千萬不要出事。」
……
同一時間，蕭臨也在經歷一種詭異的體驗，他仿佛變成了其中一個怪物，或者說變成了夏心。
他的視野隔著一層厚厚的暗色濾鏡，他的呼吸聲很沉重，包裹在厚重的太空衣內，身體有些笨重。
他慢慢抬頭看向地球，那個巨大的球體就懸浮在無盡的空域之中，蔚藍而平靜。
有什麼東西仿佛從蕭臨的腦海里轟然爆開了。
下一瞬間，屬於夏心的瘋狂開始像浪潮一樣衝擊蕭臨的腦海。
先是滅世的恐懼，毫無徵兆，瞬間發生，人類在一瞬間滅絕。
隨後是宇宙中漫長的漂流，蕭臨曾經以為這是浪漫的，但是他錯了。
他們向著某個方向飛行，但是這個方向不會有終點，沒有任何東西在等他們，只有一片死寂和永無止境的孤獨。
緊接著就是和威薩斯系統對抗時的癲狂和憤怒，這個昔日的朋友，居高臨下，冷漠地看著他如同小丑一般的攻擊，無動於衷。
更可笑的是，他必須說服自己下一次就能成功。
最後是真相被揭示的那一刻，蕭臨看見眼前蔚藍的地球突然開始流血，它咧開嘴，朝著蕭臨露出了一個猙獰而滿是嘲諷的笑意。
鋪天蓋地的絕望洶湧而來，讓蕭臨跪倒在地，極度痛苦，就好像無數根鋼釘被一下一下錘進他的大腦，幾乎要讓他發瘋。
夏心正在侵蝕他的存在和意識，但是這也讓蕭臨第一次對夏心有了那麼一絲感同身受。
他扯出了一個艱難的笑容：「原來你是想這麼玩，那就早說啊！！」
他猛然挺直身體，仰起頭，使用了一個極為原始的能力，精神污染。
浩浩蕩蕩的字符像是漣漪一般向四周擴散。
蕭臨知道精神污染不會對夏心起效果，但他要做的並不是攻擊，而是傳達信息，這也是他最後一次嘗試了。
他要把自己所看到的，所見證的，以記憶的形式直接投放進去，讓夏心也看看自己所經歷的一切！
第一幕，艾生站在蒼白的走廊之上，目光平靜地像是冰川：「蕭臨，我成神了。」
第二幕，在一個深邃黝黑的地下室中，蘇楓蜷縮在那裡，幾近發狂。
「是的，他重塑了世界，復活了所有的人，你知道他是怎麼復活人類的嗎？他用自己的血肉……重塑每一個人，每一個……」
第三幕，趙凝月的側影。
第四幕，第二代超凡者大戰落下帷幕的那一刻。
第五幕，最後是完全被拆解的岳泰州，以及一個巨大的顯示器，只有六個字：「我們會消滅他。」
最後一幕，哈雷彗星輕聲說道：「至少他剛剛聽到了，他還會因此痛苦，所以我希望你再試一次，拜託了。」
痛苦突然之間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限的安靜，仿佛浸在微涼的冷水裡。
那不計其數的怪物在同一瞬間停止了行動，但也沒有呆滯地站在原地，而是變得平靜，仿佛在思考。
隨後，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蕭臨腦海里響起，這個聲音溫潤如謙謙君子：「原來我是對的啊，原來我的天命真的存在啊。」
「夏心？」蕭臨輕聲喊道。
「嗯，是我。」夏心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蕭臨，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蕭臨說，「還有，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
夏心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平靜的笑意：「蕭臨，謝謝你把我救回來。」
「沒關係，只是你剛好值得被拯救而已。」蕭臨說。
但是那邊卻突然沉默了下來，片刻之後才再度開口：「蕭臨，對不起，我恐怕……讓你失望了。」
蕭臨微微愣了一下，緊接著就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移動了，它攤開手，那部手機就出現在手中。
然後它熟練地解鎖，找到了那個來自遠星的「結束」程序，解包，安裝。
隨後那個紅色的，象徵著結束的按鈕出現在了手機屏幕上。
蕭臨猛然一凜，他意識到夏心想做什麼了：「夏心，你……你要做什麼？」
「蕭臨，對不起。」夏心說。
「夏心，你是對的，毀滅確實存在。」
「對不起。」
「你的天命呢？你就打算棄之不顧了？？」
夏心慢慢抬起頭看向地球，「蕭臨，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回去，非常想，我想幫你討伐艾生，想去完成我的天命。」
「但是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我只想安靜地休息……」
「蕭臨，對不起，真的真的很對不起。我只能，謝謝你能夠讓我有一個終結自己的機會。」
蕭臨突然意識到自己完全錯了，錯得離譜。
他能把夏心從瘋狂之中拉出來，但是無法替夏心承擔兩百年的痛苦和絕望。
讓他清醒並不等於給他救贖，即便是現在他清醒了，他所想要的也不過是……平靜地、清醒地，死去。
這才是岳泰州說的，黎明前最後的黑暗，毫無徵兆的黑暗。
你可以向他伸出手，但是他永遠不會回應你。
不計其數的怪物正在它體表蔓延，瘋狂啃噬著它的軀體，但是這個巨人渾然不覺，它俯下身子雙手扣住月面，硬生生從月面之上掀起一塊巨大的岩板，試圖以此來抵禦洶湧而來的怪物浪潮。
但是僅僅抵擋了幾秒鐘，整個岩板就被轟然衝垮，重重地撞擊在了巨人龐大的軀體之上。
巨人的軀體開始「溶解」，軀體被穿蝕出一個又一個洞，就像是浸泡在濃硫酸里一樣。
它能支撐多久，蕭臨並不知道，但是恐怕不會很久，可以說完全支撐不到轉機到來的時候。
但是既然是哈雷彗星用生命換來的最後一次嘗試機會，蕭臨仍然打算盡力嘗試。
就在這時，岳泰州的話再度跳入他的腦海。
「你可以向他伸出手，但是他永遠不會回應。」
那麼，該怎麼喚醒一個本身不願意甦醒的人呢？
蕭臨有一瞬間短暫地晃神，幾分鐘之前他晃神是沒有問題的，但是現在卻不同了。
只是一個很短暫的晃神，一隻怪物已經撲了過來，它那張畸形的巨口已經近在眼前。
蕭臨的反應還算快，揮刀硬上，和那些利齒撞在一起，將那怪物和身後的數百隻一齊絞碎。
但是下一瞬間，蕭臨手中的白色唐刀，碎成了幾節。
蕭臨愣了一瞬間，這一幕絕對是在他意料之外，他正打算召喚出竹枝，其中一個怪物的身體就已經完全張開，瞬間將他吞噬了進去。
……
葉城目睹了這一幕，他整個人開始劇烈地戰慄起來，抖得幾乎快要握不住手機。
「葉城，沒時間了，我們不能再猶豫了！」徐青幾乎是在怒吼。
葉城看向正在被溶解淹沒的巨人說道：「但這是它用命爭取來的時間，至少……至少得讓他回本！」
徐青一把抓住葉城的衣領：「回本？等他回本蕭臨也會有危險，到時候我們都會死！！你要是不敢，還是我來！」
葉城急促地呼吸，又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但是在數秒之後，他慢慢睜開眼睛說：「再等等。」
「你……」
葉城突然說道：「你知道蕭臨為什麼會把這件事交給我嗎？因為我是個詩人，我不夠理性，我是一個感性生物，所以我能理解哈雷彗星，還有蕭臨，他們為什麼這麼做，他們想要什麼，還有他們的極限在哪裡。」
他變得堅定起來：「我們再等等！」
徐青慢慢鬆開他，踉蹌地後退了幾步，原地坐下：「媽的，媽的，一群瘋子……災厄小姐保佑我千萬不要出事。」
……
同一時間，蕭臨也在經歷一種詭異的體驗，他仿佛變成了其中一個怪物，或者說變成了夏心。
他的視野隔著一層厚厚的暗色濾鏡，他的呼吸聲很沉重，包裹在厚重的太空衣內，身體有些笨重。
他慢慢抬頭看向地球，那個巨大的球體就懸浮在無盡的空域之中，蔚藍而平靜。
有什麼東西仿佛從蕭臨的腦海里轟然爆開了。
下一瞬間，屬於夏心的瘋狂開始像浪潮一樣衝擊蕭臨的腦海。
先是滅世的恐懼，毫無徵兆，瞬間發生，人類在一瞬間滅絕。
隨後是宇宙中漫長的漂流，蕭臨曾經以為這是浪漫的，但是他錯了。
他們向著某個方向飛行，但是這個方向不會有終點，沒有任何東西在等他們，只有一片死寂和永無止境的孤獨。
緊接著就是和威薩斯系統對抗時的癲狂和憤怒，這個昔日的朋友，居高臨下，冷漠地看著他如同小丑一般的攻擊，無動於衷。
更可笑的是，他必須說服自己下一次就能成功。
最後是真相被揭示的那一刻，蕭臨看見眼前蔚藍的地球突然開始流血，它咧開嘴，朝著蕭臨露出了一個猙獰而滿是嘲諷的笑意。
鋪天蓋地的絕望洶湧而來，讓蕭臨跪倒在地，極度痛苦，就好像無數根鋼釘被一下一下錘進他的大腦，幾乎要讓他發瘋。
夏心正在侵蝕他的存在和意識，但是這也讓蕭臨第一次對夏心有了那麼一絲感同身受。
他扯出了一個艱難的笑容：「原來你是想這麼玩，那就早說啊！！」
他猛然挺直身體，仰起頭，使用了一個極為原始的能力，精神污染。
浩浩蕩蕩的字符像是漣漪一般向四周擴散。
蕭臨知道精神污染不會對夏心起效果，但他要做的並不是攻擊，而是傳達信息，這也是他最後一次嘗試了。
他要把自己所看到的，所見證的，以記憶的形式直接投放進去，讓夏心也看看自己所經歷的一切！
第一幕，艾生站在蒼白的走廊之上，目光平靜地像是冰川：「蕭臨，我成神了。」
第二幕，在一個深邃黝黑的地下室中，蘇楓蜷縮在那裡，幾近發狂。
「是的，他重塑了世界，復活了所有的人，你知道他是怎麼復活人類的嗎？他用自己的血肉……重塑每一個人，每一個……」
第三幕，趙凝月的側影。
第四幕，第二代超凡者大戰落下帷幕的那一刻。
第五幕，最後是完全被拆解的岳泰州，以及一個巨大的顯示器，只有六個字：「我們會消滅他。」
最後一幕，哈雷彗星輕聲說道：「至少他剛剛聽到了，他還會因此痛苦，所以我希望你再試一次，拜託了。」
痛苦突然之間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限的安靜，仿佛浸在微涼的冷水裡。
那不計其數的怪物在同一瞬間停止了行動，但也沒有呆滯地站在原地，而是變得平靜，仿佛在思考。
隨後，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蕭臨腦海里響起，這個聲音溫潤如謙謙君子：「原來我是對的啊，原來我的天命真的存在啊。」
「夏心？」蕭臨輕聲喊道。
「嗯，是我。」夏心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蕭臨，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蕭臨說，「還有，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
夏心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平靜的笑意：「蕭臨，謝謝你把我救回來。」
「沒關係，只是你剛好值得被拯救而已。」蕭臨說。
但是那邊卻突然沉默了下來，片刻之後才再度開口：「蕭臨，對不起，我恐怕……讓你失望了。」
蕭臨微微愣了一下，緊接著就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移動了，它攤開手，那部手機就出現在手中。
然後它熟練地解鎖，找到了那個來自遠星的「結束」程序，解包，安裝。
隨後那個紅色的，象徵著結束的按鈕出現在了手機屏幕上。
蕭臨猛然一凜，他意識到夏心想做什麼了：「夏心，你……你要做什麼？」
「蕭臨，對不起。」夏心說。
「夏心，你是對的，毀滅確實存在。」
「對不起。」
「你的天命呢？你就打算棄之不顧了？？」
夏心慢慢抬起頭看向地球，「蕭臨，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回去，非常想，我想幫你討伐艾生，想去完成我的天命。」
「但是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我只想安靜地休息……」
「蕭臨，對不起，真的真的很對不起。我只能，謝謝你能夠讓我有一個終結自己的機會。」
蕭臨突然意識到自己完全錯了，錯得離譜。
他能把夏心從瘋狂之中拉出來，但是無法替夏心承擔兩百年的痛苦和絕望。
讓他清醒並不等於給他救贖，即便是現在他清醒了，他所想要的也不過是……平靜地、清醒地，死去。
這才是岳泰州說的，黎明前最後的黑暗，毫無徵兆的黑暗。
你可以向他伸出手，但是他永遠不會回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