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錯誤之日
蕭臨睜開眼睛，乾淨樸素的病房裡有一張木製單人床，他就坐在單人床的邊緣，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角落裡一台電視機嚶嚶嗡嗡地響著，模糊的黑白屏幕上播放著滿是雪花的畫面。
好像是什麼B級血漿片，一艘船，一隻詭異的蟲子，一對驚恐的男女，然後是尖叫聲和蟲子的怪叫。
蕭臨還想認真地看幾眼，病房的門被嘎吱一聲推開了，一個護士推著不鏽鋼治療車走了進來，車上擺著瓶瓶罐罐。
她說：「蕭臨，時間到了，該吃藥了。」
蕭臨置若罔聞，目光還是落在電視屏幕上，護士也看向電視屏幕，輕聲說道：「儘量不要看這種血腥恐怖的東西，對你的恢復不好。」
她走上前擰了一下旋鈕，畫面跳轉，變成了一部動畫片，一隻貓追一隻老鼠，音樂輕快，場面滑稽。
蕭臨對動畫片興趣缺缺，他轉頭看向窗外，窗外正是陽光明媚的一天，城市的天際線蔓延到很遠的地方，仔細聽的話，其實能聽到汽笛和車輛快速駛過路邊的聲音。
護士沒有理會蕭臨在做什麼，她在一旁搗鼓藥瓶，然後倒水，很快就拿著一把小藥片來到了蕭臨面前。
他又看向那些藥片，白白的，呈橢圓狀，像是某種蟲子的卵。
蕭臨看著護士，這是一個女性，看起來矮矮的，有點黑，和漂亮完全不沾邊，她胸口掛著一個小小的銘牌……余霜。
「這是什麼藥？」蕭臨問。
「奧氮平，一種治療精神疾病的藥物，吃了你會感覺好一些。」
蕭臨接過藥片，用水送服，藥片划過嗓子的感覺帶來微弱的不適，但他還是咽下去了。
他看向房間的桌子，桌子上放著兩根樹枝，樹皮已經被磨光了，而桌子上則全是抽打留下來的痕跡。
余霜把藥和杯子收起來說道：「不要老在房間裡坐著，我帶你出去轉轉吧，對你的病情有好處。」
蕭臨僵硬地點了點頭，然後起身跟著護士出門，門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牆壁下面是綠色上面是白色，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超凡、代際遞減、復活術、晉升、認知之門、神祗……
還有很多很多看起來極為滑稽的塗鴉，遍布了整個牆壁，這些曾經他無比熟悉的詞彙此刻卻顯得有些陌生。
走廊的盡頭有光，是自然光，蕭臨邁開步子朝著那光走了過去。
那是精神病院的大廳，十幾個病人聚集在這裡，沒有人大吵大鬧，只有含糊不清的咕噥聲。
有時會有人突兀地發出響亮的聲音，但也只是那麼一瞬間，然後大家就會再度陷入安靜之中。
這些人蕭臨都認識，他們就是曾經和自己一起訓練的同僚，後世被稱為殘次品的超凡者，他們就坐在那裡，表情呆滯，還有人流著口水。
蘇楓也在裡面，低著頭，抱著一隻小狗玩具，認真地擺弄著。
「他們看起來好蠢。」蕭臨說，其實他沒有惡意，只是真心這麼覺得。
「因為你的症狀減輕了，以前你也是這樣的，你跟他們一起玩，自稱第一代超凡者。」余霜朝他笑了笑，「你記得嗎？你有兩把武器，喜歡揮著玩。」
但是蕭臨沒有笑，只是認真地看著這些瘋子忙忙碌碌做自己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問道：「所以這就是結局嗎？」
「嗯，這就是結局。」余霜點點頭。
「所有一切的結局？」
「是的。」
「原來如此。」蕭臨喃喃說，恍惚之間他感覺自己好像輕鬆了不少。
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蕭臨身後響起：「蕭臨，你真的相信這就是最後的結局嗎？」
蕭臨回過頭，一個留著寸頭，表情嚴肅，看起來稍微有點混血感的年輕人站在他後面。
蕭臨認出了他，準確來說這張臉他看得都有點膩了，這是艾生。
艾生也穿著病號服，衣服略微寬大，襯托得他有些瘦弱。
蕭臨搖了搖頭，輕聲說道：「當然不相信。」
「但這就是結局，而且是最好的結局。」余霜認真地說道，她慢慢解開衣服，露出一件和他們一模一樣的病號服。
蕭臨、艾生、余霜，這三位兩百年前曾參加神秘之旅的人，終於在兩百年後再度聚首。
在平靜世界裡的一個精神病院中。
「余霜，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蕭臨看著余霜。
「結局，之一。」余霜說，「蕭臨，你還記得那場神秘之旅嗎？」
「記得。」蕭臨回答，他永遠無法忘記在門後看到的那一幕。
「那一天我們看到的並不是什麼災難，而是自然規律：蟲子並不邪惡，它們是盡頭的象徵，是神祇本身的天罰，這是天理的循環。」
余霜語氣輕盈如同唱詩：「舊神死去，權柄空置，那一日你本該成神，但是一切都出錯了。」
「舊日的神祇不願就此死去，祂把本該給你的權柄交付給了艾生。」
「然後舊神沒有消失，蟲子的使命沒有完成，不該出現在人間的超凡力量從門內溢出。」
余霜微微抬起眼睛：「蕭臨，舊神選擇了艾生，蟲子選擇了我，而你什麼都沒有得到，你迷失了，你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艾生污染了整個人類，企圖登臨神位，而蟲子它們會繼續完成自己的職責，噬滅神明。」
「所以……它們寄生了我，讓我的肉體孕育了它們，從而通過我來到這個世界，為了徹底殺死舊神，它們決定毀滅世界。」
這本來應該是一個極具衝擊力的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蕭臨內心並沒有被震撼到，他只是微微偏頭看著余霜。
「但是你還是沒有告訴我，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余霜看向窗外，神色迷離：「我們都是有能力繼承神位之人，所以我用我的力量創造了這個結局。這個結局和現實並行，只要你認可這個結局，一切都會結束。這是我所能想到的，拯救世界的最後方式了。」
「一切是指……」
「成神的將會是我，但我早已經是蟲子的一部分，這個神祗不會存在。然後，我們會被抹除，超凡會被抹除，蟲子會被抹除，只留下一個，正常的世界。」
「你孕育的蟲子有多少？」蕭臨又問。
「比你想像的更多。」余霜說，「門後的那些，總有一天也會過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角落裡一台電視機嚶嚶嗡嗡地響著，模糊的黑白屏幕上播放著滿是雪花的畫面。
好像是什麼B級血漿片，一艘船，一隻詭異的蟲子，一對驚恐的男女，然後是尖叫聲和蟲子的怪叫。
蕭臨還想認真地看幾眼，病房的門被嘎吱一聲推開了，一個護士推著不鏽鋼治療車走了進來，車上擺著瓶瓶罐罐。
她說：「蕭臨，時間到了，該吃藥了。」
蕭臨置若罔聞，目光還是落在電視屏幕上，護士也看向電視屏幕，輕聲說道：「儘量不要看這種血腥恐怖的東西，對你的恢復不好。」
她走上前擰了一下旋鈕，畫面跳轉，變成了一部動畫片，一隻貓追一隻老鼠，音樂輕快，場面滑稽。
蕭臨對動畫片興趣缺缺，他轉頭看向窗外，窗外正是陽光明媚的一天，城市的天際線蔓延到很遠的地方，仔細聽的話，其實能聽到汽笛和車輛快速駛過路邊的聲音。
護士沒有理會蕭臨在做什麼，她在一旁搗鼓藥瓶，然後倒水，很快就拿著一把小藥片來到了蕭臨面前。
他又看向那些藥片，白白的，呈橢圓狀，像是某種蟲子的卵。
蕭臨看著護士，這是一個女性，看起來矮矮的，有點黑，和漂亮完全不沾邊，她胸口掛著一個小小的銘牌……余霜。
「這是什麼藥？」蕭臨問。
「奧氮平，一種治療精神疾病的藥物，吃了你會感覺好一些。」
蕭臨接過藥片，用水送服，藥片划過嗓子的感覺帶來微弱的不適，但他還是咽下去了。
他看向房間的桌子，桌子上放著兩根樹枝，樹皮已經被磨光了，而桌子上則全是抽打留下來的痕跡。
余霜把藥和杯子收起來說道：「不要老在房間裡坐著，我帶你出去轉轉吧，對你的病情有好處。」
蕭臨僵硬地點了點頭，然後起身跟著護士出門，門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牆壁下面是綠色上面是白色，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超凡、代際遞減、復活術、晉升、認知之門、神祗……
還有很多很多看起來極為滑稽的塗鴉，遍布了整個牆壁，這些曾經他無比熟悉的詞彙此刻卻顯得有些陌生。
走廊的盡頭有光，是自然光，蕭臨邁開步子朝著那光走了過去。
那是精神病院的大廳，十幾個病人聚集在這裡，沒有人大吵大鬧，只有含糊不清的咕噥聲。
有時會有人突兀地發出響亮的聲音，但也只是那麼一瞬間，然後大家就會再度陷入安靜之中。
這些人蕭臨都認識，他們就是曾經和自己一起訓練的同僚，後世被稱為殘次品的超凡者，他們就坐在那裡，表情呆滯，還有人流著口水。
蘇楓也在裡面，低著頭，抱著一隻小狗玩具，認真地擺弄著。
「他們看起來好蠢。」蕭臨說，其實他沒有惡意，只是真心這麼覺得。
「因為你的症狀減輕了，以前你也是這樣的，你跟他們一起玩，自稱第一代超凡者。」余霜朝他笑了笑，「你記得嗎？你有兩把武器，喜歡揮著玩。」
但是蕭臨沒有笑，只是認真地看著這些瘋子忙忙碌碌做自己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問道：「所以這就是結局嗎？」
「嗯，這就是結局。」余霜點點頭。
「所有一切的結局？」
「是的。」
「原來如此。」蕭臨喃喃說，恍惚之間他感覺自己好像輕鬆了不少。
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蕭臨身後響起：「蕭臨，你真的相信這就是最後的結局嗎？」
蕭臨回過頭，一個留著寸頭，表情嚴肅，看起來稍微有點混血感的年輕人站在他後面。
蕭臨認出了他，準確來說這張臉他看得都有點膩了，這是艾生。
艾生也穿著病號服，衣服略微寬大，襯托得他有些瘦弱。
蕭臨搖了搖頭，輕聲說道：「當然不相信。」
「但這就是結局，而且是最好的結局。」余霜認真地說道，她慢慢解開衣服，露出一件和他們一模一樣的病號服。
蕭臨、艾生、余霜，這三位兩百年前曾參加神秘之旅的人，終於在兩百年後再度聚首。
在平靜世界裡的一個精神病院中。
「余霜，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蕭臨看著余霜。
「結局，之一。」余霜說，「蕭臨，你還記得那場神秘之旅嗎？」
「記得。」蕭臨回答，他永遠無法忘記在門後看到的那一幕。
「那一天我們看到的並不是什麼災難，而是自然規律：蟲子並不邪惡，它們是盡頭的象徵，是神祇本身的天罰，這是天理的循環。」
余霜語氣輕盈如同唱詩：「舊神死去，權柄空置，那一日你本該成神，但是一切都出錯了。」
「舊日的神祇不願就此死去，祂把本該給你的權柄交付給了艾生。」
「然後舊神沒有消失，蟲子的使命沒有完成，不該出現在人間的超凡力量從門內溢出。」
余霜微微抬起眼睛：「蕭臨，舊神選擇了艾生，蟲子選擇了我，而你什麼都沒有得到，你迷失了，你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艾生污染了整個人類，企圖登臨神位，而蟲子它們會繼續完成自己的職責，噬滅神明。」
「所以……它們寄生了我，讓我的肉體孕育了它們，從而通過我來到這個世界，為了徹底殺死舊神，它們決定毀滅世界。」
這本來應該是一個極具衝擊力的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蕭臨內心並沒有被震撼到，他只是微微偏頭看著余霜。
「但是你還是沒有告訴我，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余霜看向窗外，神色迷離：「我們都是有能力繼承神位之人，所以我用我的力量創造了這個結局。這個結局和現實並行，只要你認可這個結局，一切都會結束。這是我所能想到的，拯救世界的最後方式了。」
「一切是指……」
「成神的將會是我，但我早已經是蟲子的一部分，這個神祗不會存在。然後，我們會被抹除，超凡會被抹除，蟲子會被抹除，只留下一個，正常的世界。」
「你孕育的蟲子有多少？」蕭臨又問。
「比你想像的更多。」余霜說，「門後的那些，總有一天也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