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文明的野獸
西方大陸有一個非常典型的特點，平地廣袤但人口稀少，超凡者的數量也不如東方。
在這種情況下，人們往往更加願意聚集在有超凡者的地方，於是就在大陸上建立起了一個又一個超級城市。
這些城市被稱為聚居地。
懷特能源就在第四聚居地，是一個算不上一流、但規模不算小的企業。
沙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望著蔓延到天邊的城市開口說道：「這個規模差不多比廢都山脈都大了吧？」
「這地方也比東方的城市繁華得多啊。」希望在後面感嘆道。
沙墟微微笑了笑，他晃了晃手裡的礦泉水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買這瓶礦泉水嗎？」
「因為口渴。」
「因為這瓶水就是城市的縮影，也是我們談判的基本規則。」沙墟看著希望，「能明白嗎？」
希望搖了搖頭。
「你知道我買這瓶水花了多少錢嗎？」沙墟抬起五根手指，「五克白銀。」
「那還挺貴的，不過這麼繁華的城市，人們有錢倒也正常。」
沙墟搖了搖頭：「有一個很反直覺的事，一座城市越繁華，底層人的生活處境就可能越糟糕。」
希望和麥緹斯都是一愣，下意識的看向沙墟。
「這麼說吧，你是一個窮人，你住在一個老舊的社區，社區下面的超市會提供一克白銀一打的礦泉水。」
「然後城市快速發展，你的社區變得越來越落後，城市的管理機構就對你們說，你們的社區將免費翻新。」
「你們覺得怎麼樣？」
「聽起來是件好事。」希望說，麥緹斯也跟著點點頭。
「非常好，你現在有了不錯的住房，有了整潔的街道，你們樓下的超市也翻新了，甚至還有一些體面的人搬入了你們的社區。」
「你們的新鄰居熱情，友好，衣冠整潔，早上不用趕第一趟車去上班，而是悠閒地晨跑，多好啊。」
沙墟凝望著城市，神色專註：「然後，你去樓下超市買水的時候，會發現一克白銀一打的水變少了，旁邊多了一克白銀一瓶的水。」
「超市老闆會告訴你，因為那些體面人喜歡。」
「又過了一段時間，社區里開起了精品店，體面人都去那裡買東西了，超市老闆就不再賣一克白銀一打的水了，因為他要競爭，他不能在貨架上擺賺不到錢的東西。」
「但是你的父母，他們拼死拼活，能賺到的錢就那麼幾個，而且作為一個體面人，你們還要像其他人一樣支付各種社區費用。」
「路面清潔、公共設施，垃圾清理，以前你們破舊的時候，沒有人管你們要這些。」
「最後，你們被『合理合法』地趕出社區。你們在城市裡遊蕩，想找一個能容納你們的地方。」
「然後你們發現，整個城市都只賣一克白銀一瓶的水。」
麥緹斯和希望愣愣地看著沙墟，過了一會兒麥緹斯說道：「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沙墟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我去領我父親屍體的那一天，突然意識到的。」
一時間，房間裡陷入了一片長久的寂靜之中。
沙墟繼續說道：「不過怎麼說呢，還有一個比較大的區別吧，東方有一個最大的優勢就是你可以逃亡，往更小更破的地方逃。」
「但是這裡呢？這裡沒有小城市，只有超大型的聚居地，離開了聚居地你就是條野狗了。」
「而且城市不會拋棄你，只要你願意比那些體面人多工作幾倍，你就也能買到他們日常生活中喝的一瓶水了。」
他打開礦泉水，喝掉了一半，然後把另一半扔進了垃圾桶里。
「你幹嘛扔了，好浪費啊，這好歹也是花五克白銀買的，你也稍微心疼一下啊……」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沙墟打斷了：「因為在這裡你隨身帶著一瓶礦泉水會掉價。」
就在這時，房門嘭的一聲被推開，是一個身體粗壯、毛髮旺盛、面部肌肉發達的中年男性。
他剛一走進來就發出了爽朗的笑聲：「啊，聽說我們來了個大客戶，我特意把手上重要的工作都推掉了，專程來見你了。」
沙墟伸出手和對方握手說道：「懷特能源的掌門人，懷特先生是吧？」
「掌門人，這個稱呼我喜歡。」懷特拍了拍沙墟的肩膀說道，「來來來，我們坐下談。」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下，希望和麥緹斯則坐在更遠一些的地方。
「怎麼樣？沙墟先生，是對我們的能源產品感興趣嗎？啊對了，各位喜歡什麼飲品？紅酒怎麼樣？我們有很好的紅酒。」
「還是不必了，我沒有喝紅酒的習慣。」沙墟的聲音平靜沉穩，和懷特咋咋呼呼的風格完全不同，「水就好。」
懷特招呼手下給幾個人倒水，沙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水杯放下，才淡淡地說道：「我對你們的能源沒興趣，我只是來考察地而已。」
「考察？」
「我打算收購你們公司。」
「收購我們公司？」懷特微微一愣，「可是我們並沒有出售公司的意向。」
「收購之後，我只參與重大決策，其他的不變。」
「沙墟先生，之前在網際網路時代的時候，我就聽過您，東方大陸最大的財閥，但是很抱歉，我們不打算出售公司，不知道您聽懂了嗎？」
「高於市場價的兩倍。」
懷特明白對方來者不善了，他的笑容慢慢從熱情變成輕蔑：「沙墟先生，我覺得你有些高估自己了，就算你有錢，你在這裡沒有任何基本盤，你覺得你能……」
「我不需要基本盤。」沙墟淡淡地說道，「如果你不同意，你的所有競爭對手都會得到一筆相當於你們公司市值一半的投資。」
「這筆投資會專門用來擠兌你們，他們會獲得新技術，會大幅壓低市場價格，讓你們入不敷出。」
「兩個月之內，你們的產業會以另一種更慘的方式，落到我手裡，如果我的計劃失敗了的話，我還有更極端的方式。」
「我不指望賺錢，我只要你死。」
懷特有些恐慌地看著眼前的這個人：「沙墟先生，你這是強盜行徑！」
沙墟看著他，蒼老的眼睛裡浮現出淡淡的嘲諷：「不好意思，現在不是法治社會了，我的朋友。選吧，是老老實實當一個富豪呢？還是看著自己的產業破產，全在你一念之間。」
希望和麥緹斯對視了一眼，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這個傢伙會被關在放逐之地了，這就是個披著文明外皮的瘋子。
在這種情況下，人們往往更加願意聚集在有超凡者的地方，於是就在大陸上建立起了一個又一個超級城市。
這些城市被稱為聚居地。
懷特能源就在第四聚居地，是一個算不上一流、但規模不算小的企業。
沙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望著蔓延到天邊的城市開口說道：「這個規模差不多比廢都山脈都大了吧？」
「這地方也比東方的城市繁華得多啊。」希望在後面感嘆道。
沙墟微微笑了笑，他晃了晃手裡的礦泉水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買這瓶礦泉水嗎？」
「因為口渴。」
「因為這瓶水就是城市的縮影，也是我們談判的基本規則。」沙墟看著希望，「能明白嗎？」
希望搖了搖頭。
「你知道我買這瓶水花了多少錢嗎？」沙墟抬起五根手指，「五克白銀。」
「那還挺貴的，不過這麼繁華的城市，人們有錢倒也正常。」
沙墟搖了搖頭：「有一個很反直覺的事，一座城市越繁華，底層人的生活處境就可能越糟糕。」
希望和麥緹斯都是一愣，下意識的看向沙墟。
「這麼說吧，你是一個窮人，你住在一個老舊的社區，社區下面的超市會提供一克白銀一打的礦泉水。」
「然後城市快速發展，你的社區變得越來越落後，城市的管理機構就對你們說，你們的社區將免費翻新。」
「你們覺得怎麼樣？」
「聽起來是件好事。」希望說，麥緹斯也跟著點點頭。
「非常好，你現在有了不錯的住房，有了整潔的街道，你們樓下的超市也翻新了，甚至還有一些體面的人搬入了你們的社區。」
「你們的新鄰居熱情，友好，衣冠整潔，早上不用趕第一趟車去上班，而是悠閒地晨跑，多好啊。」
沙墟凝望著城市，神色專註：「然後，你去樓下超市買水的時候，會發現一克白銀一打的水變少了，旁邊多了一克白銀一瓶的水。」
「超市老闆會告訴你，因為那些體面人喜歡。」
「又過了一段時間，社區里開起了精品店，體面人都去那裡買東西了，超市老闆就不再賣一克白銀一打的水了，因為他要競爭，他不能在貨架上擺賺不到錢的東西。」
「但是你的父母，他們拼死拼活，能賺到的錢就那麼幾個，而且作為一個體面人，你們還要像其他人一樣支付各種社區費用。」
「路面清潔、公共設施，垃圾清理，以前你們破舊的時候，沒有人管你們要這些。」
「最後，你們被『合理合法』地趕出社區。你們在城市裡遊蕩，想找一個能容納你們的地方。」
「然後你們發現，整個城市都只賣一克白銀一瓶的水。」
麥緹斯和希望愣愣地看著沙墟，過了一會兒麥緹斯說道：「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沙墟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我去領我父親屍體的那一天，突然意識到的。」
一時間，房間裡陷入了一片長久的寂靜之中。
沙墟繼續說道：「不過怎麼說呢，還有一個比較大的區別吧，東方有一個最大的優勢就是你可以逃亡，往更小更破的地方逃。」
「但是這裡呢？這裡沒有小城市，只有超大型的聚居地，離開了聚居地你就是條野狗了。」
「而且城市不會拋棄你，只要你願意比那些體面人多工作幾倍，你就也能買到他們日常生活中喝的一瓶水了。」
他打開礦泉水，喝掉了一半，然後把另一半扔進了垃圾桶里。
「你幹嘛扔了，好浪費啊，這好歹也是花五克白銀買的，你也稍微心疼一下啊……」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沙墟打斷了：「因為在這裡你隨身帶著一瓶礦泉水會掉價。」
就在這時，房門嘭的一聲被推開，是一個身體粗壯、毛髮旺盛、面部肌肉發達的中年男性。
他剛一走進來就發出了爽朗的笑聲：「啊，聽說我們來了個大客戶，我特意把手上重要的工作都推掉了，專程來見你了。」
沙墟伸出手和對方握手說道：「懷特能源的掌門人，懷特先生是吧？」
「掌門人，這個稱呼我喜歡。」懷特拍了拍沙墟的肩膀說道，「來來來，我們坐下談。」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下，希望和麥緹斯則坐在更遠一些的地方。
「怎麼樣？沙墟先生，是對我們的能源產品感興趣嗎？啊對了，各位喜歡什麼飲品？紅酒怎麼樣？我們有很好的紅酒。」
「還是不必了，我沒有喝紅酒的習慣。」沙墟的聲音平靜沉穩，和懷特咋咋呼呼的風格完全不同，「水就好。」
懷特招呼手下給幾個人倒水，沙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水杯放下，才淡淡地說道：「我對你們的能源沒興趣，我只是來考察地而已。」
「考察？」
「我打算收購你們公司。」
「收購我們公司？」懷特微微一愣，「可是我們並沒有出售公司的意向。」
「收購之後，我只參與重大決策，其他的不變。」
「沙墟先生，之前在網際網路時代的時候，我就聽過您，東方大陸最大的財閥，但是很抱歉，我們不打算出售公司，不知道您聽懂了嗎？」
「高於市場價的兩倍。」
懷特明白對方來者不善了，他的笑容慢慢從熱情變成輕蔑：「沙墟先生，我覺得你有些高估自己了，就算你有錢，你在這裡沒有任何基本盤，你覺得你能……」
「我不需要基本盤。」沙墟淡淡地說道，「如果你不同意，你的所有競爭對手都會得到一筆相當於你們公司市值一半的投資。」
「這筆投資會專門用來擠兌你們，他們會獲得新技術，會大幅壓低市場價格，讓你們入不敷出。」
「兩個月之內，你們的產業會以另一種更慘的方式，落到我手裡，如果我的計劃失敗了的話，我還有更極端的方式。」
「我不指望賺錢，我只要你死。」
懷特有些恐慌地看著眼前的這個人：「沙墟先生，你這是強盜行徑！」
沙墟看著他，蒼老的眼睛裡浮現出淡淡的嘲諷：「不好意思，現在不是法治社會了，我的朋友。選吧，是老老實實當一個富豪呢？還是看著自己的產業破產，全在你一念之間。」
希望和麥緹斯對視了一眼，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這個傢伙會被關在放逐之地了，這就是個披著文明外皮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