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脆弱而強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正義,奧丁之槍,聖人,所有在場的超凡者,此刻都在凝望著那巨大而破碎的白鴿。

  正義喃喃地問道:「這是什麼?」

  「不知道。」回答他的是一直沒有出手的占星師奧里恩。

  「為什麼他還活著,他應該會死才對!」正義說。

  「不知道。」

  占星師之所以不出手,是因為他是戰場上的情勢分析員。

  就是他指揮陳玄恩以血祭劍,並且認定,那將是決定勝負的一手。

  但是現在他作為情勢分析員,除了「不知道」以外,什麼都說不出來。

  在這場圍剿開始之前,他們整合了戰爭所有的戰鬥情報。

  他們知道戰爭的一切招式,知道戰爭有三個形態,知道每個形態應當如何應對。

  他們一直將擊殺戰爭的第三形態作為終點和勝利的標誌。

  他推算了幾百次獲得勝利的方法,並且選擇了那個犧牲最大,但機率最高的,甚至在他的預測中,連他自己都不會活下來。

  但是現在情勢突然失控了,一個全新形態的戰爭,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相關線索為0,已知情報為0,甚至占星師在自己的預測中找不到。關於這個東西的任何身影。

  哪怕是在那些他們失敗的預測中。

  一個不該存在的詭譎事物,就這麼平白地在他們眼前誕生了。

  「裝神弄鬼,一定只是在裝神弄鬼!」

  阿克雷翁上前一步,奧丁之槍猛然擲出。

  哧!!

  不受任何阻礙的,那血色的白鴿被洞穿心臟,從天空墜入海洋,然後死去了。

  這讓眾人又一次愣住了。

  「這就……死了?就這麼結束了?」正義難以置信。

  阿克雷翁也是,因為他能從這白鴿身上感覺到某種詭異的力量。

  但是現在他確實死了。

  「也許……也許他本來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阿克雷翁想到了這個可能性,或者說是藉口。

  只有占星師沉默不語,因為他絲毫沒有看到獲勝的跡象,反而失敗像是一柄血腥利刃,橫亘在了他們脖子上。

  緊接著,阿克雷翁開始全身發癢,他看向自己的身體,一根又一根白色的羽毛,正在從他的身上生長出來!

  他看見海面上那白鴿的屍體,那屍體正在變形,變成他的樣子。

  噗!

  他聽到了振翅起飛的聲音,而這也是他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

  阿克雷翁代替白鴿死掉了,而白鴿代替阿克雷翁活了下來。

  它仍然以一種悲涼而緩慢的動作在天空中盤旋。

  就在這時,天空中響起了一陣巨大的轟鳴,是徐攻玉。

  即便是蕭臨一開始的攻擊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創傷,但仍然不足以殺死他。

  那磅礴烈日再度被他攫取,以毀天滅地之勢轟然砸落下來,那烈日尚未靠近,就已經開始燃燒了。

  那脆弱而傷痕累累的白鴿在烈日之下發出哀傷的鳴叫,頃刻間化作了飛灰。

  然後,太陽落在海面,大海開始燃燒,那詭譎的巨鳥似乎是煙消雲散了。

  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放鬆警惕,因為占星師還是沒有宣布他們的勝利。

  幾秒之後,天空中徐攻玉化作的巨大陣圖,開始滋生出血肉,血肉又開始滋長出羽毛。

  它就這樣以一種詭異的狀態倒掛在那大陣之上,像是一顆果實一樣逐漸成熟,然後啪嗒一聲墜落下來。

  同一時間,大陣破碎,金色的光屑宛如一樣暴雨一般傾瀉而下,一片浩大的金色之中,那血色的白鴿緩緩地拍打翅膀,繼續盤旋起來。

  亞洲第一高手,徐攻玉,這個幾乎無法以正常數段殺死的超凡者,就這麼死了。

  剩下的超凡者們仰頭凝望著天空那盤旋的白鴿,內心居然升起了某種難以言喻的絕望感。

  這東西已經超出了它的理解範疇,變成了他們無法殺死的東西。

  而同一時間,作為戰爭的蕭臨也在通過自己的眼睛,看向下面的一眾超凡者。


  這白鴿,就是他所創造的戰爭的形態,即升華體。

  它不是戰爭製造者眼中的戰爭,而是戰爭受害者眼中的戰爭。

  痛苦,傷痕累累,畸形。

  岳泰州跟他講述這個理論的時候,他問蕭臨:「你知道三國嗎?」

  蕭臨嗤笑:「怎麼可能不知道?小孩子都知道。」

  「那是一個怎麼樣的時代?」

  「豪傑輩出,群雄逐鹿,大丈夫建功立業,名留青史。」

  「不全面。」岳泰州說,「你知道東漢末年全國有多少人嗎?」

  「多少?」

  「五千六百四十八萬。」岳泰州說,「那你知道西晉初年天下一統時,有多少人嗎?」

  蕭臨搖頭。

  「一千六百一十六萬。」

  蕭臨愣住。

  岳泰州說:「就是當年普通人視角下的戰爭。」

  岳泰州輕聲嘆息:「董卓之亂後,曹操寫下『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但他在徐州,凡殺男女數十萬人,雞犬無餘,泗水為之不流。」

  「後來天下一統,戰爭帶來了和平,但是那種和平是十室九空,是寂靜無聲。」

  「當然,戰爭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它必須是生存工具和最後手段。」

  ……

  蕭臨在腦海之中開始回顧這些事情,戰爭也靜悄悄的一言不發。

  正義緊握手中的劍,心中有什麼東西在緩緩燃燒,那是他的恐懼。

  恐懼讓他不敢對眼前這個詭譎的事物下手。

  但不是出於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害怕白白死去。

  如果占星師讓他上的話,他還是會毫不猶豫。

  但是占星師並沒有讓他上,占星師看著天空中那個的血色白鴿,用低沉但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開口。

  「你,不是戰爭,對吧?」

  正義突然愣住了:「占星師,你在說什麼?」

  「他不是戰爭。」占星師用的是肯定句,「我知道這很荒誕,但是所有錯誤答案排除之後,不管這個結果再怎麼離奇,也是真相了。」

  「我……不明白。」正義大惑不解。

  「他的戰鬥方式和戰爭不同,行為邏輯也不一樣,最關鍵的是,他對戰爭力量的理解,也和戰爭完全不同。」

  「在我所推出的所有可能性中,都不存在現在所發生的這個可能性。」

  「而且,戰爭沒這麼強大!」

  「他不是戰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