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驚變起荒島,一言語動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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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川如同一顆暗金色的流星般從裂縫中射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然後穩穩地落在一座小島上。

  腳底傳來的觸感是粗糙而堅實的岩石,耳邊傳來的聲音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嘩聲,鼻腔中吸入的空氣帶著一股鹹濕的海腥味。

  他抬起頭,頭頂是一片湛藍的天空,幾朵白雲在緩緩飄動。

  出來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轉身望向身後那片正在崩塌的遺蹟入口。

  那道橫貫天際的巨大空間裂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裂縫邊緣的空間不斷崩塌,將周圍的一切都吞沒其中。

  其他修士也紛紛從崩塌的遺蹟出口中衝出,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般四散落在小島的礁石或沙灘上。

  「砰!」

  紀凌塵是第二個落下來的。

  他從天煌刃上跳下,雙腳在礁石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的衣袍上沾著幾處焦黑的痕跡,左袖被空間裂縫的邊緣撕掉了一截,露出下面一道還在微微滲血的傷口。

  然後是陸崖。

  他踩在墨綠色的劍光上,如同一片落葉般無聲地飄落在礁石上。

  他的臉色依舊是那般古井無波的平靜,只是背上那柄長劍在劍鞘中微微震顫著,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錚鳴,仿佛在訴說著什麼。

  接著是敖絕、麟千絕、歸海無疆、蒼吾、鵬萬里、燕驚鴻、魚九歌、白骨書生、秦無忌……

  一道又一道遁光從裂縫中衝出,落在小島各處。

  每一道遁光落地時都帶著一聲或沉悶或清脆的撞擊聲,在礁石上砸出深淺不一的坑洞。

  那些劫後餘生的修士們或坐或站,個個面色蒼白,氣息紊亂,衣袍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

  二虎是最後一個落下來的。

  他龐大的身軀砸在礁石上時,整塊礁石都晃了三晃。

  他身上那肌肉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痕,還有被什麼巨力碾壓過的淤青。

  「呼!」

  二虎一屁股坐在礁石上,銅鈴大的眼睛瞪著那片正在徹底合攏的空間裂縫,胸膛劇烈起伏了好一會兒,才從喉嚨里滾出一聲粗重的喘息。

  「幸好跑得快啊。」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後怕,「要不然真栽裡面了。」

  他轉過頭,朝紀凌塵喊道:「隊長!咱們趕緊回去吧!」

  「必須來個大餐壓壓驚!把你藏的好酒都拿出來!」

  紀凌塵聞言,仰天大笑起來。

  那笑聲張狂而放肆,在空曠的海面上迴蕩著,將方才那股劫後餘生的凝重氣氛沖淡了幾分。

  「好說好說!」他伸手在二虎肩上重重拍了一巴掌,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滿是暢快,「走走走,回去喝酒去!」

  范圓圓撐著赤焰傘從一旁走過來,見他除了左袖被撕掉一截外並無大礙,這才鬆了口氣。

  「喝喝喝,就知道喝,隊長你先把傷口處理了再......」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冰冷到極致的聲音便從島的另一端傳來,將她的後半句話硬生生堵在了喉嚨里。

  「走?」

  敖絕從小島另一側的礁石上緩緩站起身來。

  他那身青金色的龍鱗錦袍在遺蹟中沾染了不少煙塵,但他周身那股與生俱來的威嚴卻絲毫未減。

  那雙鎏金色的豎瞳在海風中泛著幽幽的寒光,從紀凌塵身上緩緩掃過,又從凌川身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陸崖身上。

  「不把傳承留下,你們哪也去不了。」

  此言一出,整座小島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些方才還沉浸在劫後餘生慶幸中的修士們,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傳承。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閃電般劈入所有人的腦海。

  對,傳承。

  那座倒懸塔的第九層,傳說中虛天真君的傳承,究竟是誰得到了?

  在場所有元嬰期修士幾乎同時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那些原本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修士,此刻不約而同地朝各自的陣營靠攏了幾分。


  海族聚到了敖絕身後,人族散修聚到了白骨書生和秦無忌身後,斬妖盟的行者們則紛紛朝紀凌塵這邊移動。

  敖絕往前邁了一步。

  只這一步,他腳下的礁石便無聲地龜裂開來。

  蛛網般的裂紋從他腳底朝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紋中都有青金色的龍氣在緩緩溢出,將周圍的空氣都壓得微微扭曲。

  「把遺蹟的傳承交出來。」他一字一頓,那雙豎瞳里的鎏金光芒越來越亮,「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他的目光在紀凌塵、凌川和陸崖三人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審視三個嫌疑犯。

  那目光之銳利,仿佛要將他們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諸位。」

  陸崖也從人群中走出,他緩緩將劍拔了出來。

  劍鞘與劍身摩擦時發出一聲清越到極致的劍鳴。

  那劍鳴不高亢,卻清晰地穿透了海風、穿透了浪濤,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墨綠色的劍鋒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寒光,劍身上沒有任何紋飾,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鋒銳。

  「我師弟師妹,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他抬起劍,劍尖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也需要你們給我一個交代。」

  紀凌塵歪著頭看向敖絕,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諷。

  「傳承不在我們這裡。」

  「敖絕,誰知道你是不是賊喊捉賊?要打就直說,別找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

  他說完,又轉頭看向陸崖,朝那位白衣劍修揚了揚下巴。

  「還有那個小哥,你師弟師妹我們至今沒有見過。」

  「再怎麼樣我們也同屬於人族,這些海族的可能性更大哦。」

  陸崖的目光從在場所有人臉上緩緩掃過。

  他不會輕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詞。

  既然不知道是誰,那就通通拿下!

  場間的氣氛在這一刻驟然凝固到了極點。

  海風依舊在吹,海浪依舊在拍打礁石,但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呼吸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

  空氣沉重得像是在萬丈深海之中,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麟千絕站在敖絕身後,那頭銀藍色的長髮在海風中飄散如一面凍結的綢緞。

  她周身寒氣大盛,腳下的礁石已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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