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分化
幽千瞳黑袍上數百隻眼睛同時轉向紀凌塵。
他的聲音從那件鼓鼓囊囊的黑袍下傳出來，乾澀沙啞得像是兩片枯木在互相摩擦。
「道友有些過分了吧，這遺蹟又不是你家的，憑什麼要我們交過路費？」
「而且，你真的不怕我們一起，先將你們拿下嗎？」
他話音落下，黑袍上數百隻眼睛同時亮起幽綠色的光芒。
與此同時，鵬萬里往前邁了一步，他周身的青色妖氣開始緩緩翻湧，雖然在嗔炎的壓制下遠不如平時狂暴，但那股撕裂大道的意志依舊讓周圍的火焰微微震顫。
歸海無疆沉默地抬起右掌，背後的龜甲虛影驟然凝實了幾分，墨綠色的龜紋每一次流轉都有萬鈞之力在其中醞釀。
麟千絕沒有說話，但她腳下的冰霜又厚了一層，銀藍色的寒氣在焦岩上蔓延，與周圍的嗔炎碰撞時發出極輕極細的「嗤嗤」聲。
敖絕依舊沉默，但周身那層青金色的龍氣已經開始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有極淡極細的龍吟聲從中傳出。
陸崖依舊閉著眼，但他背上那柄墨綠色的長劍微微震顫了一下，劍鞘中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錚鳴。
氣氛在這一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所有人都知道，能走到這裡的沒有一個是好惹的。
若真的撕破臉，就算紀凌塵和凌川占了地利，也絕不可能全身而退。
就在這時，凌川往前邁了一步。
在他邁出這一步的瞬間，他瞳孔深處那四重瞳仁同時停止了旋轉。
暗紫色的光芒在瞳仁深處瘋狂凝聚，然後轟然爆發。
兩道暗紫色的毀滅神光從他雙眼之中激射而出，在空中交叉成十字，直直轟在火海與彼岸交界處的一塊巨大焦岩上。
「轟！」
那塊焦岩足有十丈見方，堅硬度堪比庚金玄鐵，在毀滅神光的轟擊下卻如同紙糊一般被貫穿了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窟窿邊緣的岩石被高溫熔化成了液態，正冒著暗紫色的煙霧。
神光余勢不減，在火海中犁出兩道百丈長的溝壑，溝壑兩側的熔岩被神光的威力壓得往兩側翻湧，形成兩道數丈高的火牆。
一瞬間，整片火海都安靜了。
嗔炎停止了灼燒，空氣停止了流動，連風聲都在這一刻被壓了下去。
凌川收回目光，重瞳從在場每一張面孔上緩緩掃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漠然。
「不交，那你們可以試試！」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兩道百丈長的焦黑溝壑，看著那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中暗紫色的光芒緩緩消散。
一擊，只是一道目光，便將堅硬度堪比庚金玄鐵的焦岩轟出了兩個窟窿。
若是那兩道神光轟在人身上呢？
鵬萬里當然知道這重瞳的厲害，在獸欄中他親眼見過凌川用毀滅神光轟碎了他的青色巨爪。
那還是凌川在元嬰初期的時候，如今他突破到了元嬰中期，毀滅神光的威力比之前又強了不止一籌。
幽千瞳黑袍上那數百隻眼睛同時收斂了光芒，他沉默了一息，然後往後退了半步。
歸海無疆背後那面龜甲虛影依舊厚重如山，但他按在掌心的那隻手卻微微鬆開了幾分。
他們在權衡。
不是為了那點過路費，而是為了在這裡動手的代價。
嗔炎還在灼燒，欲望還在侵蝕，每時每刻都在消耗他們的心力。
而岸上那兩個人卻已經恢復了全盛狀態，而且占據了絕對的地利。
就算他們真的一擁而上，就算他們真的能拿下這兩人，又會付出多大的代價？
更重要的是，誰沖在最前面？誰去接那一槍一刀？誰去擋那兩道毀滅神光？
沒人願意當那個出頭鳥。
就在這時，一個粗豪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隊長！我們也要交嗎？」
二虎扯著嗓子喊道，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委屈。
這一嗓子喊得恰到好處，將場間那股凝滯到極致的氣氛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紀凌塵轉過頭，看著二虎那張憋得通紅的臉，哈哈大笑。
「自然！你們三人可欠我一頓酒，回頭請客，不許賴帳！」
他伸出三根手指朝二虎晃了晃，語氣里的促狹毫不掩飾。
二虎撓了撓後腦勺，那張粗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憨笑，嘴上卻還在嘟囔：「請就請嘛，不就是一頓酒……」
范圓圓在二虎身後翻了個白眼，但那雙媚眼裡的笑意卻怎麼都藏不住。
紀凌塵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重新看向火海中那些面色陰沉的眾人。
他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語氣也認真了幾分。「當然，我們也不是針對所有人。」
他抬起手，朝人群中點了幾下，「燕妹妹，魚九歌公主，還有白骨書生道友、秦無忌道友，你們幾位也都上來吧。」
此言一出，場間的氣氛驟然微妙起來。
那些方才還氣勢洶洶準備動手的眾人，此刻全都愣了一瞬。
他們不是傻子，他們當然明白紀凌塵這一手是什麼意思。
紀凌塵如果真的得罪所有人，那麼就算他們都通過了這一層，出去之後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但他只針對海族和那三個不知來歷的人族修士，卻放過了人魚族、斬妖盟的自己人、以及散修聯盟的白骨書生和秦無忌。
這樣一來，他的敵人就只剩下一半，而另一半則會保持中立，甚至會因為欠了他的人情而不得不站在他那邊。
秦無忌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當然知道紀凌塵這一手是在分化拉攏，但知道歸知道，這份人情他卻不能不接。
因為如果他不接，紀凌塵完全可以連他一起攔下。
而他此刻在火海中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他臉上那副八面玲瓏的笑意重新浮現，他朝紀凌塵遙遙抱拳，語氣熱絡得像是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
「紀道友仗義！秦某人記下了！改日定當好好敘一敘！」
說完他抬腳便要朝岸上走去。
白骨書生比他慢了半拍，但反應同樣不慢。
他將摺扇合上，在掌心輕輕一拍，嘴角那絲溫文爾雅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既如此，在下也不客氣了。」
他的聲音從那件鼓鼓囊囊的黑袍下傳出來，乾澀沙啞得像是兩片枯木在互相摩擦。
「道友有些過分了吧，這遺蹟又不是你家的，憑什麼要我們交過路費？」
「而且，你真的不怕我們一起，先將你們拿下嗎？」
他話音落下，黑袍上數百隻眼睛同時亮起幽綠色的光芒。
與此同時，鵬萬里往前邁了一步，他周身的青色妖氣開始緩緩翻湧，雖然在嗔炎的壓制下遠不如平時狂暴，但那股撕裂大道的意志依舊讓周圍的火焰微微震顫。
歸海無疆沉默地抬起右掌，背後的龜甲虛影驟然凝實了幾分，墨綠色的龜紋每一次流轉都有萬鈞之力在其中醞釀。
麟千絕沒有說話，但她腳下的冰霜又厚了一層，銀藍色的寒氣在焦岩上蔓延，與周圍的嗔炎碰撞時發出極輕極細的「嗤嗤」聲。
敖絕依舊沉默，但周身那層青金色的龍氣已經開始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有極淡極細的龍吟聲從中傳出。
陸崖依舊閉著眼，但他背上那柄墨綠色的長劍微微震顫了一下，劍鞘中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錚鳴。
氣氛在這一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所有人都知道，能走到這裡的沒有一個是好惹的。
若真的撕破臉，就算紀凌塵和凌川占了地利，也絕不可能全身而退。
就在這時，凌川往前邁了一步。
在他邁出這一步的瞬間，他瞳孔深處那四重瞳仁同時停止了旋轉。
暗紫色的光芒在瞳仁深處瘋狂凝聚，然後轟然爆發。
兩道暗紫色的毀滅神光從他雙眼之中激射而出，在空中交叉成十字，直直轟在火海與彼岸交界處的一塊巨大焦岩上。
「轟！」
那塊焦岩足有十丈見方，堅硬度堪比庚金玄鐵，在毀滅神光的轟擊下卻如同紙糊一般被貫穿了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窟窿邊緣的岩石被高溫熔化成了液態，正冒著暗紫色的煙霧。
神光余勢不減，在火海中犁出兩道百丈長的溝壑，溝壑兩側的熔岩被神光的威力壓得往兩側翻湧，形成兩道數丈高的火牆。
一瞬間，整片火海都安靜了。
嗔炎停止了灼燒，空氣停止了流動，連風聲都在這一刻被壓了下去。
凌川收回目光，重瞳從在場每一張面孔上緩緩掃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漠然。
「不交，那你們可以試試！」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兩道百丈長的焦黑溝壑，看著那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中暗紫色的光芒緩緩消散。
一擊，只是一道目光，便將堅硬度堪比庚金玄鐵的焦岩轟出了兩個窟窿。
若是那兩道神光轟在人身上呢？
鵬萬里當然知道這重瞳的厲害，在獸欄中他親眼見過凌川用毀滅神光轟碎了他的青色巨爪。
那還是凌川在元嬰初期的時候，如今他突破到了元嬰中期，毀滅神光的威力比之前又強了不止一籌。
幽千瞳黑袍上那數百隻眼睛同時收斂了光芒，他沉默了一息，然後往後退了半步。
歸海無疆背後那面龜甲虛影依舊厚重如山，但他按在掌心的那隻手卻微微鬆開了幾分。
他們在權衡。
不是為了那點過路費，而是為了在這裡動手的代價。
嗔炎還在灼燒，欲望還在侵蝕，每時每刻都在消耗他們的心力。
而岸上那兩個人卻已經恢復了全盛狀態，而且占據了絕對的地利。
就算他們真的一擁而上，就算他們真的能拿下這兩人，又會付出多大的代價？
更重要的是，誰沖在最前面？誰去接那一槍一刀？誰去擋那兩道毀滅神光？
沒人願意當那個出頭鳥。
就在這時，一個粗豪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隊長！我們也要交嗎？」
二虎扯著嗓子喊道，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委屈。
這一嗓子喊得恰到好處，將場間那股凝滯到極致的氣氛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紀凌塵轉過頭，看著二虎那張憋得通紅的臉，哈哈大笑。
「自然！你們三人可欠我一頓酒，回頭請客，不許賴帳！」
他伸出三根手指朝二虎晃了晃，語氣里的促狹毫不掩飾。
二虎撓了撓後腦勺，那張粗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憨笑，嘴上卻還在嘟囔：「請就請嘛，不就是一頓酒……」
范圓圓在二虎身後翻了個白眼，但那雙媚眼裡的笑意卻怎麼都藏不住。
紀凌塵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重新看向火海中那些面色陰沉的眾人。
他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語氣也認真了幾分。「當然，我們也不是針對所有人。」
他抬起手，朝人群中點了幾下，「燕妹妹，魚九歌公主，還有白骨書生道友、秦無忌道友，你們幾位也都上來吧。」
此言一出，場間的氣氛驟然微妙起來。
那些方才還氣勢洶洶準備動手的眾人，此刻全都愣了一瞬。
他們不是傻子，他們當然明白紀凌塵這一手是什麼意思。
紀凌塵如果真的得罪所有人，那麼就算他們都通過了這一層，出去之後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但他只針對海族和那三個不知來歷的人族修士，卻放過了人魚族、斬妖盟的自己人、以及散修聯盟的白骨書生和秦無忌。
這樣一來，他的敵人就只剩下一半，而另一半則會保持中立，甚至會因為欠了他的人情而不得不站在他那邊。
秦無忌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當然知道紀凌塵這一手是在分化拉攏，但知道歸知道，這份人情他卻不能不接。
因為如果他不接，紀凌塵完全可以連他一起攔下。
而他此刻在火海中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他臉上那副八面玲瓏的笑意重新浮現，他朝紀凌塵遙遙抱拳，語氣熱絡得像是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
「紀道友仗義！秦某人記下了！改日定當好好敘一敘！」
說完他抬腳便要朝岸上走去。
白骨書生比他慢了半拍，但反應同樣不慢。
他將摺扇合上，在掌心輕輕一拍，嘴角那絲溫文爾雅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既如此，在下也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