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抵達遺蹟海
那面旗幡散發出的淡灰色光芒將整艘飛舟籠罩其中，所有的靈力波動都被牢牢鎖在光罩之內，從外面看，這片天空中什麼都沒有。
半個時辰後，飛舟開始減速。
凌川抬起頭，順著船舷往下望去。
腳下的海面已經從深藍變成了淺碧，海面上零星散落著幾座小島，島上的植被鬱鬱蔥蔥，偶爾能看見幾道遁光在島與島之間穿梭。
更遠處，海天交接的地方，隱約能看見一大片黑壓壓的輪廓。
那不是陸地，而是一片被某種力量攪得翻湧不息的海域。
海面上方的天空陰沉沉的，厚重的烏雲低低地壓在頭頂，雲層中偶爾有閃電划過，將那片海域照得忽明忽暗。
遺蹟，到了。
矮胖老者從舟首站起來，轉身面對甲板上的千餘名修士。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甲板上迴蕩。
「前方就是遺蹟，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他伸手指向遠處那片烏雲籠罩的海域。
「那片海域下方就是遺蹟入口。
根據探子回報，斬妖盟的人已經到了，散修聯盟的人也到了，海族那邊也都派了人來，各方勢力都在等禁制完全開啟。」
他收回手，目光變得凌厲起來。
「記住你們現在的身份，你們是來碰運氣的海外散修，誰要是露了餡，別怪我不客氣。」
他大手一揮。
「分批下去。第一梯隊先行，第二梯隊隨後，第三梯隊最後。」
「下去之後自行分散，不要聚在一起，不要跟任何人提及宗門的事。」
「有情況用傳音符聯絡，但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
「斬妖盟那邊有擅長追蹤靈力的高手，傳音符的波動未必逃得過他們的感知。」
眾人齊聲應是。
飛舟緩緩降低高度，在離海面約百丈處停住。
第一梯隊的元嬰修士率先躍下飛舟，百餘人化作各色遁光，朝不同的方向飛去，很快便融入了下方那片混亂的海域之中。
緊接著是第二梯隊。
凌川沒有急著動。
他等大部分人都下了飛舟，才不緊不慢地從儲物戒中取出那件荷葉法器，往空中一拋。
荷葉迎風漲到一丈方圓，他盤膝坐上去，催動靈力，荷葉慢悠悠地朝下方飛去。
這片海域已經不像海了。
更像一口煮開了的鍋。
離真正的遺蹟入口尚有數十里，海面上便已擠滿了大大小小的飛舟和臨時搭建的落腳點。
有百丈長的妖獸骨架被掏空了內臟，改造成一座浮動的堡壘，骨架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那是某個大勢力的手筆。
有通體由深海靈木拼接而成的五層樓船，檐角掛著成串的避水珠，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在陰沉的天空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還有乾脆以一塊不知從哪搬來的礁石為基、在上面草草搭了幾個帳篷的散修小隊，三五成群地聚在帳篷口，一邊喝酒一邊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越往前，人也越多。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腥味，有海水的咸，有海族身上的淡腥，有從遠處那片烏雲籠罩的海域飄來的腐臭，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這幾種氣味混在一起，攪得人胃裡一陣翻騰。
但沒有人顧得上這些。
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前方那片海域上。
凌川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
海天交接的地方，天空像是被人捅了一個窟窿。
厚重的烏雲以那個窟窿為中心緩緩旋轉，形成一個直徑不知多少里的巨大漩渦。
漩渦中央偶爾閃過一道幽藍色的閃電，那閃電的顏色詭異得很，不像尋常雷霆那般刺目，反而像是從深海中透上來的光，幽幽的，冷冷的。
漩渦正下方的海面更不像話了。
海水倒灌，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型海眼，直徑足有數十里，邊緣處白浪滔天，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凌川看著那道海眼，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重瞳之中，他看見了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海眼深處，有一層淡金色的光幕正在緩緩流轉，那光幕已經薄得像一層即將破裂的蟬翼，上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每一次顫抖都有古老的氣息從中溢出，將周圍的海水攪得更加狂暴。
禁制。
那層光幕是上古大能布下的禁制，封住了遺蹟的入口。
不知多少萬年過去了，禁制的力量已經衰弱到了極點，此刻正在被某種力量衝擊。
再往前飛了約莫一炷香，荷葉法器在一座由珊瑚礁壘成的臨時碼頭上空停了下來。
這碼頭不大，只有數十丈方圓，此刻上面已經擠滿了人，人聲鼎沸，各種語言和口音交織在一起。
偶爾有幾道遁光沖天而起，朝海眼方向飛去，那是按捺不住想去碰運氣的。
但大多數人都選擇了等待，畢竟禁制還沒開，急也沒用。
凌川落在碼頭邊緣一處稍微空曠些的角落。
落地的瞬間，他便感知到周圍至少有十幾道神識從他身上掃過。
有金丹期的，也有元嬰期的，有的只是好奇地一觸即收，有的則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意味，在他身上停了數息才移開。
凌川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低下頭，將周身氣息控制在金丹初期的水準，不張揚也不刻意收斂，與周圍那些普通的散修一般無二。
他沿著碼頭邊緣的青石台階往上走，目光從兩側那些臨時搭建的攤位和帳篷上緩緩掃過。
碼頭上的氛圍比他預想的更加緊張。
不是因為人多，而是因為這裡的勢力太雜了。
人族和海族之間的交易坊市雖然也有海族，但至少有人魚族維持秩序，場面上還算和氣。
這裡卻不同，海眼方圓數百里內沒有任何一個勢力擁有絕對的控制權。
人族和海族之間本就敵對，此刻被一座遺蹟硬生生湊到了一起，彼此之間的戒備和敵意濃得像化不開的霧。
所有人都在盯著遺蹟，所有人也都在盯著彼此。
稍有不慎，便是一場血戰。
他繼續往裡走，穿過一片臨時客棧。
客棧的門楣是用一整根鯨骨打磨的，上面掛著一面布幡，寫著「往來是客」四個歪歪扭扭的人族文字。
幾個築基期的散修正坐在客棧門口的矮凳上喝酒，碗裡的酒液是深藍色的，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海藻味。
他們喝得面紅耳赤，其中一個嗓門大的正拍著桌子吹噓自己在哪座島上圍殺過一頭築基巔峰的海獸，說到興頭上還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獸牙當證據。
周圍幾個同伴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一陣鬨笑。
半個時辰後，飛舟開始減速。
凌川抬起頭，順著船舷往下望去。
腳下的海面已經從深藍變成了淺碧，海面上零星散落著幾座小島，島上的植被鬱鬱蔥蔥，偶爾能看見幾道遁光在島與島之間穿梭。
更遠處，海天交接的地方，隱約能看見一大片黑壓壓的輪廓。
那不是陸地，而是一片被某種力量攪得翻湧不息的海域。
海面上方的天空陰沉沉的，厚重的烏雲低低地壓在頭頂，雲層中偶爾有閃電划過，將那片海域照得忽明忽暗。
遺蹟，到了。
矮胖老者從舟首站起來，轉身面對甲板上的千餘名修士。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甲板上迴蕩。
「前方就是遺蹟，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他伸手指向遠處那片烏雲籠罩的海域。
「那片海域下方就是遺蹟入口。
根據探子回報，斬妖盟的人已經到了，散修聯盟的人也到了，海族那邊也都派了人來，各方勢力都在等禁制完全開啟。」
他收回手，目光變得凌厲起來。
「記住你們現在的身份，你們是來碰運氣的海外散修，誰要是露了餡，別怪我不客氣。」
他大手一揮。
「分批下去。第一梯隊先行，第二梯隊隨後，第三梯隊最後。」
「下去之後自行分散，不要聚在一起，不要跟任何人提及宗門的事。」
「有情況用傳音符聯絡，但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
「斬妖盟那邊有擅長追蹤靈力的高手，傳音符的波動未必逃得過他們的感知。」
眾人齊聲應是。
飛舟緩緩降低高度，在離海面約百丈處停住。
第一梯隊的元嬰修士率先躍下飛舟，百餘人化作各色遁光，朝不同的方向飛去，很快便融入了下方那片混亂的海域之中。
緊接著是第二梯隊。
凌川沒有急著動。
他等大部分人都下了飛舟，才不緊不慢地從儲物戒中取出那件荷葉法器，往空中一拋。
荷葉迎風漲到一丈方圓，他盤膝坐上去，催動靈力，荷葉慢悠悠地朝下方飛去。
這片海域已經不像海了。
更像一口煮開了的鍋。
離真正的遺蹟入口尚有數十里，海面上便已擠滿了大大小小的飛舟和臨時搭建的落腳點。
有百丈長的妖獸骨架被掏空了內臟，改造成一座浮動的堡壘，骨架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那是某個大勢力的手筆。
有通體由深海靈木拼接而成的五層樓船，檐角掛著成串的避水珠，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在陰沉的天空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還有乾脆以一塊不知從哪搬來的礁石為基、在上面草草搭了幾個帳篷的散修小隊，三五成群地聚在帳篷口，一邊喝酒一邊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越往前，人也越多。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腥味，有海水的咸，有海族身上的淡腥，有從遠處那片烏雲籠罩的海域飄來的腐臭，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這幾種氣味混在一起，攪得人胃裡一陣翻騰。
但沒有人顧得上這些。
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前方那片海域上。
凌川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
海天交接的地方，天空像是被人捅了一個窟窿。
厚重的烏雲以那個窟窿為中心緩緩旋轉，形成一個直徑不知多少里的巨大漩渦。
漩渦中央偶爾閃過一道幽藍色的閃電，那閃電的顏色詭異得很，不像尋常雷霆那般刺目，反而像是從深海中透上來的光，幽幽的，冷冷的。
漩渦正下方的海面更不像話了。
海水倒灌，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型海眼，直徑足有數十里，邊緣處白浪滔天，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凌川看著那道海眼，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重瞳之中，他看見了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海眼深處，有一層淡金色的光幕正在緩緩流轉，那光幕已經薄得像一層即將破裂的蟬翼，上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每一次顫抖都有古老的氣息從中溢出，將周圍的海水攪得更加狂暴。
禁制。
那層光幕是上古大能布下的禁制，封住了遺蹟的入口。
不知多少萬年過去了，禁制的力量已經衰弱到了極點，此刻正在被某種力量衝擊。
再往前飛了約莫一炷香，荷葉法器在一座由珊瑚礁壘成的臨時碼頭上空停了下來。
這碼頭不大，只有數十丈方圓，此刻上面已經擠滿了人，人聲鼎沸，各種語言和口音交織在一起。
偶爾有幾道遁光沖天而起，朝海眼方向飛去，那是按捺不住想去碰運氣的。
但大多數人都選擇了等待，畢竟禁制還沒開，急也沒用。
凌川落在碼頭邊緣一處稍微空曠些的角落。
落地的瞬間，他便感知到周圍至少有十幾道神識從他身上掃過。
有金丹期的，也有元嬰期的，有的只是好奇地一觸即收，有的則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意味，在他身上停了數息才移開。
凌川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低下頭，將周身氣息控制在金丹初期的水準，不張揚也不刻意收斂，與周圍那些普通的散修一般無二。
他沿著碼頭邊緣的青石台階往上走，目光從兩側那些臨時搭建的攤位和帳篷上緩緩掃過。
碼頭上的氛圍比他預想的更加緊張。
不是因為人多，而是因為這裡的勢力太雜了。
人族和海族之間的交易坊市雖然也有海族，但至少有人魚族維持秩序，場面上還算和氣。
這裡卻不同，海眼方圓數百里內沒有任何一個勢力擁有絕對的控制權。
人族和海族之間本就敵對，此刻被一座遺蹟硬生生湊到了一起，彼此之間的戒備和敵意濃得像化不開的霧。
所有人都在盯著遺蹟，所有人也都在盯著彼此。
稍有不慎，便是一場血戰。
他繼續往裡走，穿過一片臨時客棧。
客棧的門楣是用一整根鯨骨打磨的，上面掛著一面布幡，寫著「往來是客」四個歪歪扭扭的人族文字。
幾個築基期的散修正坐在客棧門口的矮凳上喝酒，碗裡的酒液是深藍色的，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海藻味。
他們喝得面紅耳赤，其中一個嗓門大的正拍著桌子吹噓自己在哪座島上圍殺過一頭築基巔峰的海獸，說到興頭上還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獸牙當證據。
周圍幾個同伴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一陣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