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清閒的乙一號駐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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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乙一號駐守城。

  接下來的日子,安靜得讓凌川渾身不舒服。

  每日他都會像村口的老大爺一樣,在城頭晃一晃,望著百里外那片焦黑的戰場。

  沒有妖雲。

  沒有獸潮。

  沒有那熟悉的,震天動地的轟鳴。

  只有風,卷著淡淡的血腥,從南荒方向吹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凌師兄。」

  泰石從身後走來,手裡捧著一盞靈茶,臉上堆著笑。

  「這是從庚七要塞送來的雲霧靈尖,據說是元嬰大能們才能喝上的好東西,您嘗嘗?」

  凌川接過茶盞,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清冽,回甘悠長,靈力溫和。

  但他喝不出味道。

  他垂下眼帘,看著盞中澄澈的茶湯,聲音平淡:「又沒來?」

  泰石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沒來!一隻都沒有!」

  他頓了頓,忍不住咧嘴笑:

  「凌師兄,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您不知道,其他駐守城天天打得跟血葫蘆似的,就咱們這兒,清閒得能喝茶曬太陽。」

  「弟兄們都說,托您的福,終於能喘口氣了。」

  這確實是泰石發自內心的慶幸,據說,有其他駐守城的修士動起了歪心思,想調過來。

  但被凌川一句話就堵了回去。

  「乙一號城,不接收逃兵。」

  那幾個想調過來的修士,灰溜溜地走了。

  凌川抬眼看他,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沒什麼表情。

  「喘氣?」

  泰石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訕訕道:「那個……是,是挺喘的……」

  凌川收回目光,繼續望向城外。

  「軍功呢?」他輕聲問。

  泰石愣住了,軍功?

  對啊,沒妖來,哪來的軍功?

  他看著凌川那張平靜得近乎冰冷的側臉,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位爺……不是在等清閒,而是在等妖來殺。

  「那個……」泰石乾咳一聲,小聲道,「凌師兄,要不……咱們去別的城借點?」

  凌川轉頭看他,那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傻子。

  泰石連忙擺手:「末將開玩笑!開玩笑的!」

  凌川收回目光,將茶盞遞還給他。

  「守好城防,讓兄弟們別鬆懈。」

  「是!」

  泰石抱拳,轉身離去。

  凌川立在城頭,望著南荒方向那片空曠的天際。

  看了片刻後,轉身向城主府走去。

  府內。

  凌川盤坐於寒玉蒲團之上,面前懸浮著那尊焚魂草人。

  草人胸口,暗紅色的詛咒符文依舊清晰,只是此刻處於沉寂狀態。

  他心念一動,腦海中的神秘龜甲開始晃動起來。

  三枚銅錢旋轉,落下。

  【平卦:此時詛咒龍塗,平】

  凌川看著卦象,沉默了一瞬,然後抬手,將草人收起。

  今日不宜。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自從某次詛咒失敗後,他便養成了這個習慣。

  每次詛咒之前,先起一卦。

  吉,則咒。

  平,則等。

  雖然次數少了,但效率高。

  那龍塗身邊,顯然有高手護著,能替他淨化詛咒。

  但那又如何?

  他有一百三十六滴龍血。

  一滴不行,就兩滴。

  兩滴不行,就十滴。

  凌川不信,那高手能替他擋一輩子。

  他閉上眼,神識沉入千魂幡。


  幡內,還剩下三十萬妖魂,金色的光點如星河般璀璨。

  這些,都是他的兵,也是他的……燃料。

  萬里之外。

  南荒深處,龍塗的洞府內。

  龍塗盤坐於血玉蒲團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他的神魂深處,那股灼燒感已經持續了整整三日。

  雖然被寒長老壓制了大半,但那種痛楚,如同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啊……」

  他咬著牙,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大人!」

  門外,一名龍血近衛的聲音響起。

  「寒長老命屬下送來淨神丹,說是能助大人穩固神魂。」

  龍塗睜開眼,那雙豎瞳里滿是血絲。

  「進來。」

  近衛推門而入,雙手捧著一枚玉盒。

  龍塗接過,打開盒蓋。

  盒內,一枚銀白色的丹藥靜靜躺著,散發著淡淡的清涼氣息。

  他抬手,將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腹,一股清涼之意直衝識海,暫時壓制了那股灼燒感。

  龍塗長出一口氣,閉上眼。

  然而,不到半個時辰。

  「啊!!!!!!!」

  那灼燒感,再次炸開!

  比之前更烈!

  龍塗猛地睜開眼,那雙豎瞳瞬間布滿血絲!

  「凌川!!!!!!!」

  他的咆哮,震得洞府嗡嗡作響。

  洞府外,寒長老靜靜立於空中,那雙銀灰色的眸子望著東北方向。

  「又來了。」

  她輕聲自語。

  「這小子……還真是執著。」

  她抬手,銀光再次湧出,籠罩了洞府,這一次,她花的時間,比上一次更長。

  片刻後,銀光散去。

  「他還在咒你。」

  龍塗沒有說話,只是死死攥緊雙拳,指甲刺入掌心,暗金色的龍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的詛咒,越來越刁鑽了。」

  寒長老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龍塗心上。

  「第三次,他直接咒,被我擋了。」

  「第四次,他開始試探,摸清了我布防的規律。」

  「第五次,第六次,他每次出手,都挑我不在的時候。」

  「就好像……」她頓了頓,那雙鳳目之中,第一次閃過一絲忌憚。

  「就好像他能未卜先知,知道什麼時候出手最合適。」

  龍塗猛地抬頭,那雙暗金色的豎瞳里,布滿了血絲。

  「寒長老,您……您也擋不住了嗎?」

  寒長老沉默,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讓人絕望。

  良久,她才開口。

  「能擋住。」

  「但他太狡猾了,每次出手的時機剛剛好,我也不能時刻陪著你。」

  「寒……寒長老……」

  龍塗的聲音嘶啞。

  「他……他到底有多少媒介?」

  寒長老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有多少媒介,她怎麼知道,還不是要問問你。

  她有種感覺,那個人類,只是單純在報復。

  就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龍塗,我就是要折磨你。

  這種折磨,比死更難受。

  龍塗沉默,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

  「我不甘心。」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與屈辱。

  「我是南荒天驕!我怎麼能……怎麼能死在一個只會玩陰招的人族手裡!」

  寒長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許久,龍塗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豎瞳里,所有的憤怒,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寒長老,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停下來?」

  寒長老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兩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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