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你裝尼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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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道光芒在九天之上,悍然對撞!

  「轟!!!!!!!!!!!!!!!!!」

  沒有聲音,因為聲音太大,已超越了聽覺的極限。

  只有光,無邊無際的光。

  這一刻,附近的其他駐守之城,無數修士同時停止了動作,他們望向乙一號城的方向。

  那裡,有兩股氣息。

  一股,是純粹的殺!

  另一股,是絕對的裁決!

  一個年輕修士嘴唇翕動,喃喃道:「強……好強。」

  凌川的意識,在這一刻,變得極其清晰。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槍尖,刺穿了龍塗的護體龍鱗。

  能感覺到,金石劫力如潮水般湧入對方胸口。

  能感覺到,裁決槍意,在那顆流淌著龍血的心臟上,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但同時,他也能感覺到,龍塗的刀鋒,劈開了自己的雷霆鎧甲。

  能感覺到,殺意如萬載寒冰,刺入自己的胸膛。

  更能感覺到,本命靈槍的槍身,正在龜裂。

  「咔嚓。」

  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但凌川聽見了,那是與他性命交修的本命靈槍,在承受了超越極限的力量後,發出的第一聲哀鳴。

  僅次於後天靈寶的法寶,終究不敵真正的後天靈寶。

  光芒散盡,兩道身影,自九天之上,同時墜落。

  「轟!」

  「轟!」

  乙一號城外,百里處,兩個巨坑,相隔三十丈。

  煙塵沖天。

  城頭,死寂。

  泰石死死盯著那兩個深坑,他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

  左邊的深坑裡,一道青衫身影,緩緩站起。

  是凌川。

  他站得很慢,每動一下,胸口那道幾乎貫穿的刀痕,便有暗紅色的殺意如活物般蠕動。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手中那杆布滿裂紋的槍。

  槍身之上,密布著蛛網般的裂紋,從槍尖,一直蔓延到槍尾。

  有的裂紋,已經深可見內里流轉的靈光。

  那是靈性在逸散,那是本命相連的痛楚。

  凌川握著槍柄的手,微微顫抖。

  槍在痛。

  他也痛。

  右邊的深坑裡。

  一道身影,也站了起來。

  龍塗。

  他站得更慢。

  每動一下,左胸那道貫穿的槍痕,便有金黃色的血液混著內臟碎片湧出。

  傷口邊緣,是大片大片蔓延的金石。

  從胸口,到左肩,到脖頸。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從肘部以下,徹底化作了冰冷的金石。

  他抬起頭,隔著三十丈,看向對面那道同樣站立不穩的青衫身影。

  沉默,很久的沉默。

  然後,龍塗笑了。

  「你叫什麼?」

  凌川看著他。

  「凌川。」

  「凌川……」龍塗重複著這個名字。

  他垂下眼帘,看著自己胸口那道金石化的傷口。

  他喃喃道:「好名字。」

  他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此刻已不再冰冷,只是平靜。

  「我輸了。」

  這三個字,很輕,輕到仿佛不是從南荒天驕口中說出,但他說得如此坦然。

  輸就是輸,沒有藉口。

  「但我不想死。」

  他頓了頓,「至少,不是現在。」

  他的胸口,一團血紅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那是龍族秘術,燃血遁,燃燒壽命,換一線生機。


  凌川看著那團光芒,他想動,但他動不了。

  本命靈槍的創傷,反饋到他身上,他的經脈,有七成已布滿細密裂痕。

  他的金丹,黯淡無光。

  他的神魂,疲憊到幾乎無法支撐一次完整的呼吸。

  他能做的,只是看著。

  看著龍塗的身體,開始化作血紅色的流光。

  「凌川。」

  龍塗的聲音,從流光中傳出。

  「今日之敗,我記下了。」

  「來日,我會再來找你,那時,我會更強。」

  凌川沒有說話,他只是握緊了手中那杆布滿裂紋的槍。

  龍塗的身影,越來越淡,隨後消失不見。

  遠處,一道金色流光自妖將戰場急掠而至!

  是小妖。

  她落在凌川身側,單膝跪地。

  「主人,二十位妖將,皆斬!」

  她身後,殿主、林寒等魂微微欠身。

  城頭之上,泰石也已經沖了下來。

  身後跟著十幾名金丹修士,他們圍在凌川周圍,想說些什麼,卻不知從何開口。

  他們看見了。

  看見了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看見了凌師兄與那龍族天驕,從天上打到地下。

  看見了凌師兄的槍,貫穿了對方的胸膛。

  也看見了對方的刀,幾乎將凌師兄整個人劈開。

  更看見了,那杆陪伴凌川的槍,此刻,滿身裂紋。

  「小妖。」

  凌川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

  「主人。」小妖起身,走近一步。

  「帶他們殺。」

  凌川抬起眼帘,那雙暗金色的瞳孔,掃過那片正在崩潰的妖潮。

  「一個不留。」

  小妖笑了,那笑容極淡,卻瞬間讓她周身的聖潔染上了一層嫵媚的殺意。

  她轉過身,看向泰石,看向殿主,看向林寒。

  「聽見了?」

  泰石猛地起身,絡腮鬍根根炸開,嘶聲咆哮:「都他娘的愣著幹什麼?!」

  「凌師兄把最硬的骨頭都啃了!剩這些殘羹冷炙,還要讓凌師兄的人替咱們動手嗎?!」

  「殺妖!!!」

  「殺!!!」

  城頭修士,如潮水般湧出!

  那些殘存的妖獸,失去了主帥,失去了主將,失去了所有能組織起有效抵抗的頭領,徹底陷入混亂。

  它們開始逃。

  但逃不掉。

  四面八方,全是人族修士。

  頭頂,是金色的魂獸洪流。

  身後,是凌川那五尊殺神般的魂將。

  前方,是那座他們攻了整整十日,卻始終未能踏進一步的高牆。

  潰敗,徹徹底底的潰敗。

  血,無盡的血。

  染紅了乙一號城外三百里的大地。

  凌川沒有去看那片戰場。

  他只是靜靜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著手中那杆布滿裂紋的槍。

  槍身之上,那些裂紋,從槍尖一直蔓延到槍尾,有的已經深可見內里流轉的靈光。

  他抬起手,極輕,極慢地,撫過那些裂紋。

  「抱歉,頭一次讓你傷的這麼重。」

  槍身微微震顫,仿佛在說,沒事。

  但凌川能感覺到,槍在痛。

  本命相連,槍的每一道裂紋,都在他神魂深處留下同樣清晰的刻痕。

  但他更能感覺到,槍沒有怨。

  它只是安靜地躺在他手中,如同一個陪他征戰多年,終於力竭的老卒,安靜地看著他。

  「回去好好養傷,等你下次再出來的時候……」


  他頓了頓。

  「我會讓你,以真正後天靈寶的身份,站在我身邊。」

  槍身劇烈震顫!

  那布滿裂紋的槍身,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清越槍鳴!

  凌川嘴角彎了彎。

  他抬手,將本命靈槍收回丹田。

  槍身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體內,靜靜懸浮於那顆暗金色金丹之側,接受著金丹最本源的力量溫養。

  槍身上的裂紋,在那溫潤的金丹光芒照耀下,似乎稍稍黯淡了些許。

  凌川收回目光,他看著腳下那片被龍塗的血浸透的焦土。

  暗金色的龍血,滲透進焦黑的泥土,隱隱有血光流轉。

  龍族血脈,天生不凡,即便只是殘留的血液,也蘊含著磅礴的生機與力量。

  凌川右手伸出,五指成爪。

  「攝。」

  一股無形的吸力自他掌心湧出。

  那些滲入泥土的龍血,如同被喚醒的活物,開始從焦土中滲出,化作一滴滴暗金色的血珠,懸浮於空。

  一滴。

  十滴。

  百滴。

  整整一百三十七滴龍血,懸浮於凌川身前,每一滴都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那是龍族血脈對尋常生靈的天然壓制。

  但凌川面無表情,他只是看著那些龍血,看著它們匯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的暗金色血球。

  「弄壞了我的槍。」

  他的聲音很平淡。

  「還給我說什麼來日再來找我這種話。」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裝尼瑪呢。」

  短短几個字,輕飄飄的,卻強壓著一股怒氣。

  「你以為你跑了?」

  凌川抬手,將那團龍血收入一枚早已準備好的寒玉瓶中。

  瓶身瞬間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那是龍血中蘊含的狂暴力量在自發反應。

  他抬起頭,望向龍塗消失的方向,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你是很強。」

  「但你犯了一個錯。」

  凌川將寒玉瓶收入懷中。

  「你不該留下你的血。」

  他轉身,不再看那個方向。

  背後風雷翅輕輕一振,托著他那傷痕累累的身軀,朝著城主府的方向,緩緩飛去。

  身後,那片染血的大地上,殺戮仍在繼續。

  妖獸的嘶吼,修士的喊殺,法術的轟鳴……

  但那些,都與凌川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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